家長們也紛紛震驚地議論:
“這鄉下人竟然認識校長?不可能吧!”
“可校長剛才明明喊他崔師傅,這總不會錯吧?”
“是不是校長認錯人了?他怎會認識這種鄉下人?這畢竟是紅星學校的校長啊!”
……
崔文生含笑走上前:
“閆師傅你是不知道,自從那天我帶著禮品把入學通知書送到您府上,我就天天擔心這事兒,生怕您因為忙碌,沒空帶孩子來報名,或者被其他事情耽誤。
孩子的事可是頭等大事,一點都不能耽擱,幸好您沒忘,還記著帶四個丫頭來報到!”
眾人一片譁然。
“這是甚麼情況!崔校長居然認識這個鄉下人?!”
“誰知道呢,而且看起來兩人還挺熟?!校長剛才說甚麼?親自帶著禮物上他家?!”
“誰知道這鄉下人怎麼攀上校長的,說不定是同鄉。
但就算是同鄉,校長也不至於親自登門送禮吧?這得是多大的面子,紅星小學的校長親自上門!”
……
眾人議論紛紛,各自揣測不斷。
剛才瞧不起閆奇的幾個家長,開始上下打量他:
“不是說他是鄉下來的嗎?怎麼見到校長一點不激動?”
“有人說可能是校長的鄉下親戚,要真是那樣就說得通了。
既然是校長的親戚,校長當然認識他,有校長撐腰,難怪剛才那麼硬氣。”
“要不然怎麼能帶四個孩子來我們學校讀書呢?四個孩子可不是小數目,肯定跟校長有點關係。”
……
崔文生走到保衛處門口:
“你們幾個!這位師傅的證件辦好了沒有?”
幾個門衛還愣著,只有領頭的反應過來,連忙點頭哈腰:
“快了快了,馬上就好!”
崔文生面帶慍色:
“你們這效率也太差了!看來得考慮換人了。
我們這是學校,每天那麼多學生和家長進出,像你們這樣拖拖拉拉,怎麼行!”
幾個門衛抹了抹額頭的冷汗:
“知道了,我們下次一定注意,這次是意外。”
一邊說著,一邊悄悄瞄向閆奇。
“這人看著就是個鄉下人,怎麼校長對他這麼客氣?還親自上門去請?該不會真是校長的親戚吧?”
“真是看走眼了,誰能想到一個鄉下人能讓校長這麼看重!”
“這下可惹麻煩了,誰料到這鄉下人居然和校長有關係?”
……
崔文生上前拍了拍閆奇的肩膀:
“閆師傅,實在對不住。
上次我親自把入學通知送到您家裡,一路上都在擔心您不肯原諒我們。
畢竟之前是我們眼光短淺,拒絕了孩子的入學申請。”
“幸好您寬宏大量,願意讓孩子來我們學校讀書,這真是我們學校的榮幸。”
閆奇笑了笑:
“崔校長這麼有誠意,我自然不好推辭。”
旁邊的人群又炸開了鍋:
“校長剛說甚麼?是他親自登門道歉,才請動這鄉下人送孩子來讀書?這人到底是甚麼來頭?”
“我沒聽錯吧?紅星學校居然會低聲下氣求一個鄉下人送孩子來上學?”
“校長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客氣了?連個鄉下人都能受到這麼高的禮遇?”
……
幾個家長互相使眼色,有兩人躍躍欲試,想趁機跟校長套近乎。
一個家長湊上前,遞了支軟中華給崔文生:
“崔校長,天這麼冷,您站著多辛苦。
來,抽根菸。”
他故意把煙盒亮在外面——那可是軟包中華,這個年代能抽得起這種煙的,至少得月入四十元以上。
這種不動聲色的炫耀,向來是這群人最愛玩的把戲。
誰知崔文生瞥了一眼,頭都不回:
“開學第一天,各位家長都很閒?我正和閆師傅說話,別來打擾。”
“要是真關心我,就好好管教自家孩子,別給學校添亂。”
遞煙的家長頓時面紅耳赤。
他下不來臺,壯著膽子說:
“校長心善我們都知道。
可學校不是有規定嗎?鄉下孩子入學要填一大堆申請。”
“您這樣直接讓鄉下孩子進來讀書,萬一他們帶壞了城裡孩子,那可怎麼辦?”
崔文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這話你也說得出口?我們學校講究有教無類,懂嗎?”
“不管城裡鄉下,想上學我們都歡迎。
你怎麼這麼勢利眼!”
家長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言傳身教你懂不懂?!”
崔文生一邊說,一邊笑著望向閆奇:
“我們這位閆奇師傅,可是一位相當了不起的人才!他不但是紅星軋鋼廠的八級鉗工,
還精通裝修、木工,甚至還會醫術!
而且每一項都不是略懂皮毛,那是真正的精通!就說裝修吧,他裝出來的效果,那叫一個漂亮絕倫!
木工活兒也是,雕刻出來的東西栩栩如生,絕對是大師手筆!
可就是這樣一位人才,卻甘願每個月只拿一百塊錢工資——哦不對,現在漲到兩百了是吧,
就只拿兩百塊的月薪,默默留在軋鋼廠做鉗工。
像這樣無私奉獻的人,實在值得我們學習!
都說言傳身教,我看閆師傅家的幾個孩子,先不說學習成績怎麼樣,至少品性言行肯定比一般孩子強得多!”
崔文生又笑了笑:
“所以你們可別瞧不起鄉下人。
我現在最佩服的就是他們,
每天辛勤勞作,任勞任怨。
尤其佩服閆師傅,他真是我的良師益友,我由衷地讚歎他!!”
人群中頓時議論紛紛:
“沒想到這個鄉下人這麼厲害!”
“那當然,沒點本事能入校長的眼?”
“他剛才說工資多少?一個月兩百?我沒聽錯吧!那可是我大半年的收入啊!”
“我也注意到了,校長總不會亂說吧?難道現在鉗工這麼賺錢?”
“一個月兩百多?都快抵我一年的工資了!一個鄉下人進城能掙這麼多?”
“不是說他還會裝修和木工嘛,能把這麼多手藝都玩轉,手上肯定有真功夫!
而且人家也說了,他是‘屈尊’來軋鋼廠做八級鉗工的!”
“對對對!我想起來了!之前四合院不是有人說老太太被人從屋頂推下去嗎?
聽說那案子就是這小子破的!他一個人站在院子裡,輕鬆就推算出房梁到屋頂的高度,
然後叫巡捕員去量,你們猜怎麼著?”
這人眉飛色舞地拍著腿:
“他說的位置分毫不差!簡直神了!他讓巡捕員在算好的位置等著接人,
結果人掉下來正好落在那裡,就是這麼準!我當時還以為在看戲法!這小子太厲害了!
他三言兩語就指出摔傷的部位,還說了一堆我們聽不懂的醫學專業術語!”
這個小夥子太厲害了!那個案子最終還是被他偵破了!
那些誣陷他的人都被遊街示眾,關在拘留所裡反思。
這年輕人真是了不起!
旁邊聽的人都驚呆了:
“這是真的嗎?”
“真的真的!我以前好像也聽說過,但沒親眼見過本人!沒想到今天送孩子來上學居然遇見了!”
“原以為帶著四個孩子的父親會是不修邊幅、飽經風霜的模樣,沒想到這麼年輕,還儀表堂堂,氣度不凡。”
人群中已經有不少人認出了閆奇,紛紛低聲議論起來。
崔文生明白要想請閆奇幫忙,得先和他拉近關係,於是千方百計地套近乎:
“閆師傅,自從上次初次見面,我就覺得與你一見如故,特別想結交你這個朋友。
雖然我只是紅星小學的一名普通校長,但我非常敬佩您的才華,也很喜歡您家的四個小姑娘,甚至想認她們做乾女兒。
您能選擇我們學校,實在是我的榮幸。”
現場頓時一片譁然:
“校長居然要認別人家的孩子做乾女兒?那這四個孩子豈不是一步登天?剛入學就成了校長的乾女兒,這起點也太高了!”
就在其他家長費盡心思討好校長,希望孩子能得到關照時,這個年輕人的女兒卻讓校長主動想認親。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連旁邊的守衛也變了臉色:
“甚麼?校長要認剛才那四個鄉下丫頭做乾女兒?”
“完了,我剛才還把她們攔在外面,校長不會開除我吧?”
幾個人面面相覷,臉色十分難看。
閆奇微微一笑:
“說來最近想認我女兒做乾女兒的人還真不少,不過孩子們說了,她們只有一個父親,這個請求恐怕不能答應校長了。”
周圍的人都震驚不已:
“甚麼?校長主動開口認他女兒做乾女兒,他居然不同意?這是甚麼情況!”
“要是校長願意認我家孩子做乾兒子,我肯定高興得三天三夜睡不著覺。
這個鄉下人居然拒絕!”
“認了校長做乾爹,以後在學校就有人照應了,這可是大家爭破頭都想爭取的機會,這個鄉巴佬居然推辭,真是傻。”
崔文生似乎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也不生氣,依舊笑著說:
“沒關係,沒關係,這四個孩子是您辛辛苦苦撫養長大的,和您親近是應該的。”
畢竟你們紅星軋鋼廠的廠長想認她們做乾女兒,都被拒絕了,我一個小學校長又算得了甚麼?連你們廠長的面子都不給,難道還會給我面子?!
周圍的人都震驚得說不出話:
“看來這個閆奇真不簡單啊,連紅星軋鋼廠的廠長都想認他女兒做乾女兒!剛才真不該多嘴說他,現在越想越後悔!”
之前那兩個說閒話的人,此刻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嘴巴。
旁邊又有人接話道:
“你沒聽他說嗎?這個‘鄉巴佬’,可是紅星軋鋼廠的八級鉗工,一個月工資兩百塊!
像他這樣的人才,廠長當然想留住。
不然誰會想認四個丫頭做乾女兒啊!”
“而且他還會裝修、會木工,真要跟他搞好關係,好處肯定少不了。
這麼一看,還是咱們校長會打算盤,校長畢竟是校長啊。”
……
之前嫌棄閆奇排隊耽誤時間的那幾個人,這會兒都遠遠陪著笑臉,望著正和校長交談的閆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