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廠長有沒有主動開口,說想認棒梗做乾兒子?他總不能光認閆奇家那四個丫頭吧?我孫子這麼出挑,我就不信他看得上別人家的,偏看不上我家這個!”
二大媽有點接不上話:“你剛才不還傷心兒子走得早,不願他隨便認爹嗎?”
賈張氏眉頭一擰:“那能一樣嗎?閆奇是誰,楊廠長是誰?那是一個級別的人嗎?說不定楊廠長回去越想越喜歡棒梗,接他去享福。
有個廠長當乾爹,誰還敢欺負咱家?”
二大媽別過臉,有點聽不下去:“聽說楊廠長就喜歡女孩,對別人家兒子沒見多上心,可對閆奇家四個姑娘倒是特別疼愛。”
賈張氏整張臉皺成一團:“甚麼?只喜歡閨女?那以後誰給他傳香火?要喜歡閨女,咱家也有小當和槐花呀!我們家丫頭才是冰雪聰明、招人疼,哪像他們家的,成天哭哭啼啼像受了多大委屈!”
二大媽沒再接話。
她心裡清楚,閆家四姐妹確實標緻,脾氣也活潑,難怪楊廠長一見就喜歡,追著想認乾親。
賈張氏撇著嘴不服:“咱家孩子不好看嗎?去年過年,三個還去給你們二大爺磕頭拜年呢!”
二大媽覺得這話說不下去,只好苦笑:“棒梗現在還跪在閆奇家門口呢,你也不管管?”
她轉向秦淮茹:“要是隻有院裡人在,也就算了。
可廠長都發話了,叫你管管孩子,別讓他在人家門口亂喊。
這對你們名聲不好,也擾了閆奇家。
他家四個閨女聽見別人喊自己爸叫爹,一直哭呢。”
秦淮茹臉色越來越沉:“那我回去看看。”
賈張氏白眼一翻:“是真要去看孩子,還是想去會老相好?”
秦淮茹氣得臉發青:“那我不去了,你去!”
“我不去的話,棒梗跪在那裡喊別人爹,你覺得丟臉;我去的話,你又疑心我去見其他人。
你究竟要我去還是不去?!”
賈張氏見秦淮茹動氣,反倒委屈起來:
“你衝我發甚麼火?你可真有本事!仗著我現在躺在床上,天天給我氣受!我到底做了甚麼孽,才攤上你這個兒媳婦!真是造孽!東旭啊!我的兒啊!你把娘帶走吧,別留我一個人在世上受罪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秦淮茹拿她毫無辦法,愁眉苦臉地埋怨:
“你現在還躺在床上,手術沒做,醫藥費我都不知上哪兒湊。
棒梗的學費也沒著落,你倒好,還因為這點小事給我添亂,哪有你這樣做婆婆的?”
說著說著,秦淮茹也撲在一旁哭了起來。
賈張氏見秦淮茹哭得越來越傷心,勉強止住了哭聲。
秦淮茹擦擦眼淚,抽泣著跟二大媽回了四合院。
棒梗帶著小當和槐花在閆奇門口嚷了一陣,見沒人理會,自覺無趣,從地上爬了起來。
剛出門就撞見秦淮茹。
棒梗好些天沒見到媽媽,正高興地想跑過去,卻被秦淮茹迎面一個耳光:
“誰準你跪在那兒的?你自己沒爹嗎?說!是不是我讓你跪的?就是因為你在這兒不老實,害我被人數落!老的老、小的小,沒一個讓我省心!!”
棒梗委屈地大哭:
“那都怪你!都怪你把我生在這麼個破家裡!又窮又破,要甚麼沒甚麼!你怎麼不找個有錢的?為甚麼不找個像閆奇那樣的?”
“你看人家,吃好的穿好的,多有錢!住那麼好的房子,家裡的東西也樣樣好,連校長都親自送入學通知書上門,多有面子!我怎麼就沒那樣的爹!你還罵我!!”
秦淮茹氣得臉色發白:
“這些話是誰教你的?!”
棒梗邊哭邊喊:
“沒人教我!也不用教!我告訴你秦淮茹,你根本不配當我媽!我爹應該是閆奇那樣的!隔壁四丫頭過的日子,本來該是我的!我才該是坐在家裡等校長送通知書的人!那些都該是我的!”
棒梗在賈張氏常年不正確的教導下,變得蠻不講理,連秦淮茹都受不了。
秦淮茹伸手去拉小當和槐花。
小當和槐花卻甩開她的手:
“我們不要!哥哥說得對!我們也該穿新衣、吃魚肉!隔壁四丫頭的東西本來就該歸我們!我們要把它搶回來!”
“沒錯!閆奇才是我爸!那麼好的家本來就該歸我們!!!”
兩個小姑娘完全被棒梗蠱惑,此刻深陷在他的言論中。
棒梗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依舊昂首挺胸地站著:“那本來就該是我們的!從今往後,我要認閆奇做爹!我們要把他從四丫頭手裡奪回來!那些都該是我們的,不該給四丫頭!”
秦淮茹被他們的話震住了,一時語塞,只能呆呆站在一邊。
棒梗無緣無故捱了她一巴掌,滿心委屈,在院子裡放聲大哭:“都怪你!嫁到這個破家!怪你當初沒嫁給閆奇!我想認閆奇做爹啊!!!我的爹啊!!!……”
小當和槐花也站在他身邊跟著哭。
秦淮茹只覺得頭大如鬥,心煩意亂。
棒梗的哭聲引來了四合院裡越來越多的圍觀者,秦淮茹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旁邊看熱鬧的人忍不住議論起來:
“那不是秦淮茹嗎?她怎麼回來了?”
“不是廠長讓人叫她回來的嗎?總不能讓她家孩子一直在這兒喊別人爹吧,鄰里之間,多難看。”
“還鄰里關係呢!閆家和賈家早就鬧僵了!”
“要我說,小孩子哪會隨便亂喊爹?肯定是大人教的!搞不好就是秦淮茹教的,不然那麼小的孩子懂甚麼?”
……
秦淮茹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她一把拽過棒梗,右手拉著小當和槐花:“走!都跟我回家!”
棒梗不肯,蹬著腿哭鬧,被秦淮茹硬拖著拽走。
小當和槐花見母親不再縱容,也乖乖跟著回去了。
……
賈張氏還躺在醫院裡,離醫生說的手術日期只剩幾天了,可秦淮茹一直沒籌到錢。
本來還能指望傻柱或一大爺,偏偏這兩人又被巡捕房帶走了。
如今真是走投無路了。
賈張氏躺在床上,欲哭無淚。
醫生說,她摔到的是肋骨、尾骨和股骨,這三處骨頭支撐著整個人。
如果不動手術,以後可能就癱瘓了。
一想到這,賈張氏更加恐懼,坐在床上哭喊起來:“我可憐的兒啊!你怎麼走得這麼早啊!留下你娘我可怎麼辦啊!現在摔傷了,連治傷的錢都沒有!難道真要我這把老骨頭癱在床上嗎?這可萬萬不行啊!!!”
這一次,她是真的怕了,撲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
隔壁床的老太太聽見哭聲,慢慢掀開了簾子。
“哎呀,這位大姐,你怎麼哭得這麼傷心啊?”
賈張氏一看有人過來,立刻訴起苦來:
“我這老婆子命苦呀!兒子早早走了,家裡就剩這麼一個孫子,是賈家唯一一根獨苗,如今卻在別人家管外人叫爸爸,這可怎麼是好!”
鄰床的大姐趕緊勸慰:
“小孩子都這樣,等長大就懂事了,現在還不明白呢……”
賈張氏又哭起來:
“我這命是真的苦,兒子走得早也就罷了,還攤上這麼個兒媳婦,整天和別人眉來眼去,現在連孫子都跟在人家後面喊爹,我真是命苦啊!還不止這些,我兒媳婦自打兒子走了以後就沒個正經,天天跟隔壁院那男的不清不楚!你看我摔成這樣,她倒好,跑院子裡找相好去了,哪還顧得上我!
我這老太婆現在躺在醫院,連看傷、做手術的錢都沒人出,下半輩子怕是要癱在床上了!”
說著又放聲大哭起來。
隔壁床的老太太替她出主意:
“你說的那個鄰居,是不是叫閆奇啊?”
賈張氏一聽這名字就心煩:
“對,就是他,年紀不大,手段倒不少,把我孫子和兒媳婦哄得團團轉,兩個人都圍著他轉,也不知道他打的甚麼算盤。”
隔壁老太太笑了笑:
“你先別管他是啥樣的人,眼下只有他能救你。”
賈張氏一愣:
“你說啥?”
那老太太笑道:
“外面不都說你那個鄰居懂醫術嗎?他正好能治你的傷,有他在,你還用來醫院嗎?”
賈張氏哭聲停了:
“你是說……讓閆奇替我看傷?”
老太太笑著點頭:
“可不是嘛!你想想,這手術前前後後要八百多塊錢!哪家能一下子拿出這麼多?要是能讓他給你治,不就白省了八百塊嗎?你要是不認識也就算了,可他偏偏就住你旁邊,是同一個院的鄰居呀!這便宜不佔白不佔!你滿京城找找,有幾個人肯免費給你治傷的?”
賈張氏猶豫起來:
“你是不知道,這個閆奇心腸壞得很!之前他家裝修打傢俱,剩下那麼多材料,我讓他幫我家也打一套、裝修一下,他怎麼都不肯!這種人,能願意給我治傷?”
隔壁床的老太太笑道:
“這哪能一樣呢?打傢俱、裝房子,都不是甚麼要緊事,人家懶得幫也正常。
可治傷救命這樣的大事,他作為鄰居,”
他總不能袖手旁觀吧?這實在說不過去。
要是他真的見死不救,周圍人的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背後那麼多指指點點,他還想過甚麼安生日子啊?!”
賈張氏猛然一驚:
“說得對!太有道理了,老嫂子!”
隔壁床的老婆子翻了個身,也道出了自己的心思:
“我聽說你家那鄰居,那個小夥子本事不小,醫術估計也比一般人強。
我癱在這床上好些年了,
等你傷好了,希望你能帶他來,也給我這老婆子免費瞧瞧。”
賈張氏眉開眼笑:
“沒問題!醫術又不是甚麼藏私的東西。
你說得對,就算裝修打傢俱他不願插手,治病救人總該伸手吧?
這都不幫,當初學醫還有甚麼用!
讓他來給你看病,小事一樁!其實啊老嫂子,我們家跟他關係好得很!
就因為我們處得好,我家孩子才總跑去喊他爹。
我們親近得不得了,那閆奇,簡直像我親兒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