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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第500章 枕犬而眠,庭前留影

2026-05-02 作者:睡到幾點好

田軍將車穩穩停在王建軍家院門口,陳墨率先下車,繞到另一側扶醉態朦朧的王建軍。此刻的王建軍早已沒了往日糧食局副局長的挺拔模樣,渾身酒氣,腳步虛浮,嘴裡還反覆唸叨著“媛媛”“我的閨女”,聽得陳墨心裡陣陣發酸。

陳琴早已在院門口等候,見兩人回來,連忙上前搭手。“這是喝了多少啊!”她一邊扶著丈夫的胳膊,一邊嗔怪地看向陳墨,語氣裡卻滿是心疼,“我就知道他今晚控制不住,偏要陪著他喝。”

“姐夫心裡難受,陪他喝兩杯解解悶。”陳墨幫著陳琴將王建軍扶進臥室,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又順手脫下他的鞋子,拉過被子蓋好。王建軍翻了個身,眉頭依舊緊鎖,嘴裡的唸叨聲漸漸低了下去,最終化作均勻的鼾聲。

陳墨跟著陳琴回到客廳,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擰開暖水瓶滿滿倒了一杯茶水,仰頭大口灌下。酒意雖未上頭,但喉嚨裡的乾澀與胸口的沉悶,都在溫熱的茶水滋潤下漸漸消散。

“小墨,你沒事吧?沒喝多吧?”陳琴端來一把椅子坐下,滿眼關切地打量著他。

“我沒事姐,就陪姐夫喝了兩瓶,心裡有數。”陳墨放下搪瓷缸,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姐夫這心思,我懂。”

“唉,這老東西,昨晚上就一個人在院子裡偷偷抹眼淚。”陳琴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嗔怪卻又透著理解,“家媛又不是嫁去外地,就在四九城,騎車半個鐘頭就到了,有甚麼好難受的,真是越老越矯情。”

陳墨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姐,不一樣的。自己辛苦養大的閨女,從今天起就成了別人家的人,往後過日子是喜是憂,都不能時刻守著了,換誰心裡都不是滋味。”

“那你將來文蕙出嫁,是不是也這樣?”陳琴忽然問道,眼神裡帶著幾分試探。

陳墨沉默片刻,眼底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想肯定是這麼想的,但更多的還是擔心。擔心她遇人不淑,擔心她在婆家受委屈,擔心她把日子過砸了。做父母的,不都這樣嗎?”說完,他站起身笑了笑,“行了姐,時間不早了,我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明天還得去看看媛媛。”

“哎,好。”陳琴起身送他到門口,反覆叮囑,“喝了酒別騎車,慢慢走,小心點。”

“知道了姐,我真沒事。”陳墨揮了揮手,轉身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夜色微涼,晚風一吹,殘留的酒意又散了幾分,只是腦海裡依舊交替浮現著王建軍落淚的模樣,和試藥人員抵達的安保事宜,沉甸甸的壓在心頭。

推開自家院門,客廳裡的燈光亮得刺眼,夾雜著歡聲笑語和撲克牌碰撞的輕響。陳墨走進屋一看,丁秋楠正和李文軒、李文蕙、王越月三個孩子圍坐在沙發上,熱火朝天地玩著雙扣。桌上擺著瓜子和糖果,地上散落著幾張撲克牌,一派熱鬧景象。

自從陳墨教會大家玩雙扣,丁秋楠就徹底上了癮。孩子們在家時,就拉著孩子們玩;孩子們上學去,就找陳琴和王建軍,或是王家棟夫婦,實在湊不齊人,就連丁建華和他媳婦也被拉來“救場”,只要一有空,就非得擺上兩局才甘心。

“這都幾點了,你們還玩得不亦樂乎?”陳墨靠在門框上,笑著問道。

丁秋楠頭也沒抬,手裡的牌打得飛快:“哎呀,明天星期天休息,又不用早起上班上學,玩會兒怎麼了。”她頓了頓,忽然想起甚麼,抬頭看向陳墨,“對了,剛才總部值班室給你打電話了,讓你星期一早上八點半過去開會。”

“誰打的電話?”陳墨剛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倒了杯溫水,或許是酒精的餘勁還在,腦袋反應比平時慢了半拍。

“總部值班室啊!”丁秋楠加重語氣重複了一遍,又低頭盯著手裡的牌,“還能有誰,就說讓你準時過去,沒說具體甚麼事。”

“哦哦,好,我知道了。”陳墨點點頭,心裡暗自思忖——這個時候的會議,多半和試藥人員抵達、中醫藥方的後續推進有關,看來得提前和陳國棟對接好細節,免得會上出紕漏。他端著水杯慢慢喝著,看著三個孩子和丁秋楠鬥嘴打牌,臉上滿是笑意,連日來的緊繃情緒也漸漸放鬆下來。

丁秋楠瞥了他一眼,見他面色平和,沒有醉酒後的煩躁,便又專心投入到牌局中。客廳裡只剩下出牌聲、笑聲和偶爾的爭執聲,沒人再留意陳墨的動靜。酒意與疲憊交織,陳墨靠在單人沙發上,不知不覺就眯起了眼睛,漸漸陷入了沉睡。

不知過了多久,丁秋楠剛打完一局,正準備洗牌,忽然聽到一陣若有若無的呼嚕聲。她疑惑地抬頭,順著聲音看去,忍不住捂住了嘴,憋住了笑意。李文軒、李文蕙和王越月也紛紛看了過去,一個個都忍俊不禁,差點笑出聲來。

只見陳墨早已從單人沙發上滑到了地上,睡得正香。他的腦袋枕在小黑的肚子上,小黑是家裡養的土狗,溫順聽話,此刻正乖乖趴在地上,閉著眼睛任由陳墨枕著,連動都不動。另外六隻小狗則依偎在陳墨身旁,有的蜷縮在他的腿邊,有的趴在他的胳膊上,一個個睡得酣甜,毛茸茸的一團,和陳墨的睡姿相映成趣,格外溫馨。

李文軒站起身,想過去把父親扶到沙發上,卻被丁秋楠一把拉住了胳膊。“別碰他,”丁秋楠壓低聲音,眼神裡帶著幾分狡黠,“文軒,白天照相剩下的那捲膠捲是不是還沒用完?快去拿照相機來,給你爸拍一張,他這副模樣可不多見。”

三個孩子面面相覷,哭笑不得地看著丁秋楠——哪有這樣“捉弄”自家男人的。李文蕙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說道:“媽,這樣不好吧,爸要是醒了知道了,肯定要說我們的。”

“怕甚麼,都是一家人。”丁秋楠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感慨,“快點去,輕點,別把狗吵醒了。下次再想看到這景象,估計就得等你出嫁的時候了。”

“媽,你說這個幹甚麼。”李文蕙的臉頰瞬間紅了,低下頭不敢看眾人。

“我這說的是實話。”丁秋楠收起笑意,語氣認真起來,“你以為你爸和你姑父今晚為甚麼喝那麼多酒?還不是因為你媛媛姐出嫁,他們心裡擔心。擔心媛媛在婆家受欺負,擔心她和林立相處不適應,擔心她過得不順心。”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李文蕙身上,語氣裡滿是溫柔:“尤其是你,文蕙。你從小就被你爸寵著長大,文軒都比不上他對你的上心。將來你出嫁,你爸肯定比今天更難受,說不定比你姑父還失態。”

李文蕙愣住了,愕然地看向躺在地上熟睡的父親。她從未想過,父親今晚陪姑父喝酒,竟然藏著這麼深的牽掛。從小到大的一幕幕湧上心頭:小時候她發燒,父親揹著她跑遍了醫院;她想要的文具和書籍,父親總是第一時間買回來;她受了委屈,父親總會耐心安慰她,為她撐腰。原來,父親的愛,一直都這樣深沉而內斂。想到這裡,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心裡又暖又酸。

李文軒在心裡暗歎一口氣,轉身輕手輕腳地走出客廳,回自己房間取照相機。他知道,母親不是故意捉弄父親,而是想把這份難得的溫情定格下來,這份藏在煙火氣裡的牽掛,值得被好好珍藏。

“咔嚓”一聲輕響,閃光燈閃過,陳墨枕著小黑、被小狗們簇擁著熟睡的模樣,永遠定格在了膠捲裡。丁秋楠小心翼翼地收起照相機,憋住笑走了過去。她剛靠近,幾隻小狗就警覺地睜開了眼睛,看到是女主人,又懶洋洋地閉上了眼,有的還往陳墨身上擠了擠,像是在守護著熟睡的男主人。

“陳墨……陳墨……”丁秋楠蹲下身,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喊了好幾聲,才把人叫醒。

陳墨迷迷瞪瞪地坐起身,眯著眼睛打量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睡到了地上。幸好家裡暖氣燒得足,地上鋪著地毯,也沒覺得冷。他撓了撓頭,聞到自己身上的酒氣和狗身上的淡淡絨毛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去衝個澡,換身衣服,你聞聞你身上這味兒,太難聞了。”丁秋楠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扶他站起來。

陳墨站起身,晃了晃腦袋,酒意徹底散了。他看到三個孩子都坐在沙發上,捂著嘴偷偷笑,疑惑地問道:“你們不玩牌了?笑甚麼呢?”

“不玩了,都這麼晚了。”丁秋楠接過話茬,故意調侃,“還笑甚麼?笑你喝多了往地上滑,跟小狗們擠在一起睡覺,活像個孩子。”

“我就陪姐夫喝了兩瓶,他當場就醉倒了,還是我把他扶進臥室的。”陳墨有些不服氣地辯解,又疑惑地看向李文軒手裡的照相機,“哎,文軒,你拿照相機幹甚麼?”

李文軒心裡一慌,連忙掩飾道:“呃……沒甚麼爸,就是白天照相剩下幾張膠捲,想著今晚照完,明天就能拿去洗了。”

陳墨眼珠子一轉,瞬間就明白了——這幾個小傢伙,肯定是拍自己的睡姿了。不過他也不在意,都是自己的家人,就算出醜,也是最溫暖的日常。他笑著擺了擺手:“行了,別藏著掖著了。走,到院子裡去,把大燈開啟,讓你媽幫忙照一張我抱你倆的照片。”

李文蕙眼睛一亮,有些驚喜地問道:“爸,你還能抱動我和弟弟嗎?”小時候,每逢她和李文軒過生日,陳墨都會一隻手抱著她,一隻手抱著弟弟,站在院子裡拍照留念。這幾年兩人漸漸長大,拍照時都是並肩站著,好久沒有過這樣的待遇了。

“開甚麼玩笑!”陳墨拍了拍胸脯,語氣帶著幾分得意,“你爸我身體好著呢,別說現在,再過二十年,抱你倆也不在話下。快點,別磨蹭。”

“來了來了!”丁秋楠早已拿著照相機走到院子裡,開啟了牆上的大燈。燈光照亮了整個院子,暖黃色的光線灑在身上,格外溫馨。

陳墨穿上外套,扣好釦子,走到院子中央。李文軒和李文蕙快步走過去,陳墨彎腰,輕鬆地將兩人抱了起來,一隻胳膊一個,就像小時候那樣。姐弟倆笑著摟住父親的脖子,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

就在這時,陳墨瞥見站在丁秋楠身旁的王越月,小姑娘正仰著腦袋,滿眼羨慕地看著他們,小手緊緊攥著衣角。王越月是王家棟和曹小娟的小女兒,平時經常來家裡玩,陳墨待她就像親生女兒一樣,喊他“楚爸爸”。

“月月,快來!”陳墨對著小姑娘招了招手,語氣溫柔,“趴到楚爸爸後背上來,我們一起拍張合照。”

王越月眼睛一亮,臉上瞬間綻開笑容,有些怯生生又帶著期待地問道:“楚爸爸,我也可以嗎?”

“當然可以。”陳墨笑著點頭,“快點,別讓你媽等急了。”

王越月快步跑過去,小心翼翼地趴在陳墨的後背,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小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臉上滿是依賴。丁秋楠拿起照相機,調整好角度,看著鏡頭裡的一家人——陳墨抱著兩個孩子,後背還趴著一個,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燈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滿是歲月靜好的模樣。

“準備好了啊,一、二、三!”

“咔嚓”一聲,閃光燈閃過,這一刻的溫情被永久定格。陳墨放下孩子們,揉了揉王越月的腦袋,又摸了摸李文軒和李文蕙的頭,心裡滿是柔軟。只是這份柔軟之下,依舊藏著對工作的牽掛——週一的會議,試藥人員的安保,境外勢力的暗流湧動,都在等著他去處理。

丁秋楠收起照相機,笑著說道:“明天把照片拿去洗,洗好後給媛媛也送一張,讓她也看看咱們一家人的合照。”

陳墨點點頭,語氣沉穩:“好。我明天上午去洗照片,下午去中樞找國棟對接點事,週一的會議怕是和試藥的事有關,得提前準備好。”

丁秋楠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叮囑道:“那你注意安全,凡事多留心,別太累了。”

“放心吧。”陳墨笑著攬住她的肩膀,“有田軍他們幫忙,不會出問題的。走,咱們進屋休息,明天還要去看媛媛呢。”

月光灑在院子裡,晚風輕柔,一家人並肩走進客廳,燈光將他們的身影疊在一起,溫暖而堅定。一邊是煙火氣十足的家庭溫情,一邊是暗流湧動的工作挑戰,陳墨知道,只要守住身邊的人,穩住心底的底氣,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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