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軒,不會說話就少說點!”丁秋楠咬牙切齒地瞪著兒子,又氣又笑,“甚麼吃化肥,你這臭小子,好的不學,倒把你爸那點說怪話的本事學了個十成十!”
陳軒摸了摸被敲過的腦袋,嘿嘿一笑,也知道自己話說得不妥,乖乖地閉了嘴。丁秋楠無奈地搖了搖頭,索性抬手脫下外套,露出裡面緊貼身形的防彈馬甲,語氣帶著幾分釋然:“我就是穿得厚了點而已,這不是普通馬甲。”
“咦,秋楠阿姨,這是甚麼馬甲呀?看著怪怪的,硬邦邦的。”王越月好奇地湊上前,伸手就想摸一摸馬甲的面料,眼神裡滿是探究。她長這麼大,還從沒見過這種樣式的衣服。
丁秋楠被準兒媳問得一愣,手不自覺地擋了一下,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防彈馬甲事關安全,既不能說得太隨意,又不能讓孩子們過度恐慌,她只好轉頭,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陳墨。
“咳。”陳墨見狀,輕咳一聲,成功將三個孩子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他走到沙發旁坐下,語氣漸漸嚴肅起來:“你們媽媽穿的這個,是防彈馬甲。咱們家最近出了點事,這東西是用來防身的。”
王越月正搭在馬甲上的手瞬間僵住,猛地扭過頭,眼睛瞪得溜圓,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陳墨:“爸,咱家到底怎麼了?怎麼還要穿防彈馬甲啊?”不僅是她,陳軒和陳蕙也臉色一凝,心中的疑惑瞬間被放大。能用到防彈馬甲,顯然不是小事。
陳墨長出一口氣,指了指沙發,示意三個孩子都坐下:“好吧,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就詳細跟你們說說。你們都長大了,家裡的事,也該讓你們瞭解清楚,心裡有個底。”
等孩子們都坐定,陳墨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從自己研發的藥方引起境外勢力覬覦,到昨天抓獲兩名盯梢歹徒,再到今天中午在中樞門口擒獲另一名敵特,以及安全部門正在全力追查幕後主使的事,毫無隱瞞,卻也刻意淡化了其中的兇險,著重強調了王建軍和安全部門已經做好了全方位的防護。
“所以,眼前這種情況,說不定以後還會時不時發生。”陳墨看著三個孩子,語氣鄭重地補充道,“但你們也不用特別擔心,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在家附近,都有安全部門的人暗中保護你們。”
讓陳墨意外的是,聽完這番話,三個孩子臉上並沒有出現他預想中的害怕、驚慌,反而眼底都透著幾分躍躍欲試的光芒。陳墨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板起臉,語氣嚴肅地警告:“我警告你們,都把那些小心思收起來!我跟你們說這些,是讓你們提高警惕,學會保護自己,不是鼓勵你們去逞強抓敵特。要是讓我發現你們有任何出格的舉動,我可真不會客氣!”
說著,陳墨的目光緩緩掠過三個孩子的臉龐,眼神銳利而有壓迫感。自從從西南歷練回來,他身上便多了一股久經風浪的沉穩氣場,平日裡溫和可親,但一旦板起臉,那目光便帶著極強的侵略性,讓人不由自主地不敢與之對視。這種氣場,對陳國棟那樣的老一輩革命者或許無效,但對陳軒他們這些年輕人,卻有著十足的威懾力。
當目光掃到陳蕙時,陳墨微微停頓了一下,仔細打量了女兒兩眼,見她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眉宇間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才緩緩收回目光。被他這般盯著,三個孩子都乖乖地點了點頭,尤其是陳軒和王越月,連忙壓下心裡那點想“湊熱鬧”的小九九,不敢再有絲毫妄念。
這時,丁秋楠已經把防彈馬甲脫了下來,隨手放在沙發上,拍了拍手說道:“好了,不說這些煩心事了,我去做飯,今天吃米飯,再給你們做幾個愛吃的菜。”
“秋楠阿姨,我去給你幫忙!”王越月立刻站起身,一臉積極地說道。她性子活潑,總想幫著做點事。
“我也去搭把手。”陳軒也跟著站起來,主動說道。平日裡他在學校只顧著學習,難得有機會幫家裡做家務。
“陳蕙,你等一下。”陳墨忽然開口叫住二女兒,“爸爸有話跟你說,讓陳軒和月月去幫忙就好。”
“怎麼了爸?”陳蕙停下腳步,疑惑地看向陳墨。
“沒甚麼,就是跟你隨便聊聊。”陳墨笑著擺了擺手。
丁秋楠、陳軒和王越月對視一眼,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以為陳墨是要跟陳蕙聊她和未婚夫的婚事,也不多問,轉身一起走進了廚房。客廳裡,瞬間只剩下陳墨和陳蕙父女二人。
等廚房門關上,陳墨才看向陳蕙,語氣放緩,輕聲問道:“蕙蕙,你從甚麼時候開始疼的?”
這沒頭沒尾的話,讓陳蕙瞬間愣住,茫然地看著父親:“爸,你說甚麼呢?甚麼疼?”
陳墨無奈地搖了搖頭,只好直白地問道:“甚麼時候開始痛經的?我看你臉色不好,眉宇間帶著疲憊,應該是這毛病犯了。”
“啊……爸!”陳蕙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又羞又窘,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都這麼大了,被父親當面問起這種私密的事情,實在是難為情,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你……你怎麼看出來的?”
“傻丫頭。”陳墨語氣溫柔,帶著幾分心疼,“我是醫生,而且是你爸爸,不是所有的病都要靠化驗、把脈才能看出來。很多時候,從臉色、神態上就能判斷個大概。你這臉色蒼白,唇色偏淡,眉宇間還有些鬱色,一看就是氣血不暢,再加上你剛才坐立不安的小動作,不用想也知道是怎麼回事。”
陳蕙咬著唇,沉默了片刻,才小聲說道:“有幾個月了……我也不知道為甚麼,以前來的時候,只是稍微有些墜脹感,不影響正常生活。可從今年年初開始,就變得特別疼,有時候疼得都站不起來。”
“那你為甚麼不跟我和你媽說?”陳墨皺起眉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更多的卻是心疼,“疼得厲害就該及時說,咱們早點調理,也不至於讓你遭這麼久的罪。”
“我……我以為是正常情況。”陳蕙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幾分委屈,“我有幾個同學,她們每個月來的時候也會疼,有的比我還厲害,所以我就覺得這是女孩子都會經歷的,也就沒好意思跟你們說。”
“傻孩子,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怎麼能一概而論。”陳墨嘆了口氣,招手讓她過來,“過來,我給你看看。你媽媽以前的情況比你還嚴重,疼得連床都下不了,後來我給她調理了一段時間,就好多了。”
“爸,這個也能治好嗎?”陳蕙眼睛一亮,語氣裡滿是期待。每月一次的疼痛,讓她備受折磨,她也想過各種辦法,卻都沒甚麼效果。
“不一定能完全根治,畢竟每個人的體質和病因都不同。”陳墨誠實地說道,“但我給你開幾副中藥調理一下,再教你幾個按摩的手法,最起碼能讓疼痛緩解很多,不會再像現在這樣難受。”
“謝謝爸!你真好!”陳蕙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快步走到陳墨身邊,乖巧地坐下。
陳墨看著女兒,忍不住打趣道:“我怎麼覺得,你談了物件以後,性子都變了不少?以前活潑開朗,有甚麼事都跟我們說,現在倒是變得扭扭捏捏的,連身體不舒服都不肯說了。”
“哎呀,爸!”陳蕙的臉又紅了,嬌嗔著拉了拉陳墨的胳膊,“我哪有甚麼變化,就是……就是覺得不好意思說而已。”
“行吧,沒變就沒變。”陳墨笑著搖了搖頭,伸出手,“來,伸手,我給你把把脈,看看具體是甚麼情況,也好對症下藥。”
陳蕙乖乖地伸出右手,陳墨指尖搭在她的手腕上,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脈象的變化。客廳裡靜悄悄的,只有廚房傳來隱約的切菜聲和王越月嘰嘰喳喳的說話聲,溫馨而安穩。陳墨一邊把脈,一邊在心裡盤算著調理的藥方,眼神裡滿是對女兒的疼愛。
與此同時,四九城一處隱蔽的招待所內,姓洪的男人正和小野等四人湊在一間房間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房間裡煙霧繚繞,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煙味,幾個人都皺著眉,臉色陰沉,一言不發,只有指尖的香菸在緩緩燃燒,映著他們焦灼的臉龐。
小野率先打破沉默,吐出一口濃煙,嗓音沙啞地說道:“現在怎麼辦?陳東肯定是被抓了,要不然不可能一整天都一點音信都沒有,電話也打不通。”陳東,正是白天被陳墨擒獲的那名盯梢敵特。
“問題是,我們連他是怎麼被抓的都不知道。”另一個瘦高個男人皺著眉,語氣裡滿是疑惑和不安,“我們明明只是讓他去盯梢,摸清陳墨的出行規律,又沒讓他去做甚麼出格的事,怎麼會被抓呢?”
“是啊,之前咱們也商量好了,盯梢的時候保持距離,一旦發現情況不對就立刻撤離,就算盯丟了也無所謂,怎麼會把自己搭進去?”矮胖男人也附和道,眼神裡滿是慌亂。他們這次來四九城,目標明確,就是想辦法弄到陳墨手裡的藥方,可現在還沒來得及動手,就先折損了一個人,難免讓人心裡發慌。
這也是讓他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盯梢本就是隱蔽性的工作,他們選的人也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按說不該出這樣的紕漏。可陳東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毫無預兆地失去了聯絡,唯一的可能,就是被安全部門的人抓了。
姓洪的男人將手裡的香菸狠狠丟在地上,用鞋底用力踩滅,眼神陰鷙,語氣冰冷地說道:“別在這兒瞎猜了,沒用。咱們立刻換個地方住,這裡陳東來過,說不定已經暴露了,現在很不安全。都回自己房間收拾東西,十分鐘後,在這裡集合,馬上走!”
說完,他便站起身,率先朝著門口走去。小野和另外三人也不敢耽擱,連忙站起身,跟著準備出去收拾東西。事到如今,他們也只能聽從姓洪的安排,儘快撤離這個是非之地。
姓洪的男人走到門口,伸出手剛要去擰門把手,就聽“咚”的一聲巨響,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狠狠踹開!門板帶著巨大的衝擊力,徑直拍在了他的臉上。姓洪的男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眼前一黑,便直挺挺地暈了過去,重重地倒在地上。
房間裡剩下的四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愣在原地,一時竟忘了反應。等他們回過神來,想要伸手去摸藏在身上的武器時,早已埋伏在門外的安全部門工作人員已經蜂擁而入,動作迅猛,分工明確。
“不許動!舉起手來!”低沉而威嚴的喝止聲響起,兩名工作人員迅速撲倒了想要反抗的瘦高個和矮胖男人,動作乾脆利落,不等他們掙扎,就將其牢牢按在地上。小野和最後一名男人見狀,知道反抗無望,臉上露出絕望的神色,乖乖地舉起了手,放棄了抵抗。
從房門被踹開到五人全部被戴上手銬,僅僅過去了兩分鐘。整個過程快、準、狠,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完美展現了安全部門工作人員的專業素養。
這時,王建軍才揹著雙手,慢悠悠地從外面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他目光掃過地上被制服的五人,尤其是看到暈過去的姓洪的男人時,眼底閃過一絲冷厲。
一名工作人員快步走上前,對著王建軍敬了個禮,語氣恭敬地彙報道:“王主任,五名目標人物全部抓獲,無一漏網。另外,我們在房間裡搜出三把上了膛的手槍,還有一些偽造的身份證件和通訊裝置。”
王建軍點了點頭,目光緩緩掃過被壓在地上的幾人,語氣冰冷地說道:“把他們都帶回去,分開審訊。重點審那個姓洪的,還有陳東的下落,以及他們這次來四九城的真實目的,一定要把背後的勢力挖出來!”
“是!”工作人員齊聲應道,隨後便架起暈過去的姓洪的男人,押著另外四人,依次走出了房間。房間裡的煙霧漸漸散去,只留下滿地的菸頭和凌亂的痕跡,見證了這場雷霆萬鈞的抓捕行動。
王建軍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新鮮的空氣湧入房間,驅散了殘留的煙味。他拿出手機,給陳墨打了個電話,語氣輕鬆地說道:“陳墨,告訴你個好訊息,姓洪的那夥人,我們全部抓獲了,還搜出了三把槍,這次算是徹底端了他們的窩點!”
電話那頭的陳墨,正陪著陳蕙說話,聽到這個訊息,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語氣鄭重地說道:“好!辛苦你們了。審訊的時候多留意,看看他們還有沒有其他同夥,別留尾巴。”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王建軍笑著說道,“等審訊有了結果,我第一時間告訴你。你們一家人也安心,暫時沒有危險了。”
掛掉電話,陳墨看著身邊的陳蕙,眼神柔和了許多。困擾多日的隱患終於被清除,雖然還不能確定是否還有漏網之魚,但至少暫時可以讓家人鬆口氣了。他抬手摸了摸陳蕙的頭,輕聲說道:“沒事了,都解決了。等會兒吃完飯,我給你寫個藥方,你按方子抓藥調理,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陳蕙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安心的笑容。有父親在身邊,有家人的陪伴,再大的困難,似乎都能迎刃而解。廚房的飯菜香飄了過來,夾雜著王越月歡快的笑聲,一家人的溫馨時光,在這場雷霆抓捕的餘波中,顯得愈發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