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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第310章 孩子

2026-01-23 作者:睡到幾點好

王建軍盯著對面的小舅子,眉頭微微蹙著。陳墨雖沒明說反對鋼廠的調動,可這接二連三的追問,分明就是不認可的意思。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搪瓷杯沿,杯裡的茶水早已涼透,心裡卻反覆琢磨著陳墨的話 —— 李保年那人心眼多,表面上跟誰都熱絡,可真要是有人礙了他的事,記仇的勁兒比誰都足。陳琴那直來直去的性子,眼裡又揉不得半點沙子,真去了鋼廠,早晚得跟李保年起衝突。

陳墨見姐夫半天沒吭聲,便知他聽進了自己的顧慮,只是一時沒了頭緒。他也不便再多說,畢竟自己對政府部門的運作不熟,只能從人的性格和後續風險上提些建議。沉吟片刻,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放輕:“姐夫,我姐要的從來不是甚麼高職位,就是個清閒安穩的地方,不用天天跟人扯皮。除了圖書館,像那種管檔案、整理老資料的部門,有沒有合適的?”

“管檔案、整理資料……” 王建軍嘴裡反覆唸叨著,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甚麼被遺忘的寶貝,“啪” 地一拍大腿,“文史辦!市裡文史辦正好缺個副主任,這地方簡直是為你姐量身定做的!”

“文史辦?” 陳墨重複了一遍,這名字一聽就透著股遠離紛爭的清靜味兒,不像是會捲入是非的地方,心裡先鬆了半截。

王建軍越說越興奮,身子都坐直了些:“對!就是整理地方誌、保管老檔案的地方!平時除了偶爾下鄉蒐集點老物件、老故事,其餘時間都在辦公室裡看書、理檔案,清閒得很。關鍵是級別 —— 你姐現在是街道辦正科,文史辦副主任是副處,還能提半格!”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這位置沒人搶!誰願意天天跟故紙堆打交道?又沒實權又沒油水。你姐要是去了,不僅沒人說閒話,還能騰出街道辦主任的位置,那些盯著這職位的人,指不定暗地裡怎麼謝她呢。調動也方便,文史辦的張主任跟我是老戰友,打個招呼就能辦,用不了三天就能落實。”

陳琴原本正跟丁秋楠湊在一塊兒,拿著王家媛的校服比劃尺寸,耳朵卻一直豎著聽這邊的動靜。聽到 “文史辦” 三個字,她手裡的針線頓了頓,心裡便有了底;再聽丈夫說還能升半級,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 既清閒又不用摻和是非,還能提級別,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她轉過頭,對著王建軍笑道:“行,就文史辦了!只要不用天天跟人吵吵鬧鬧,讓我看檔案、整理檔案都行。”

丁秋楠也替陳琴高興,放下手裡的校服:“姐,文史辦真好,環境清靜,還能多看看書,比在街道辦省心多了。以後你下班早,還能常來家裡坐坐。”

事情就這麼定了,王建軍拍著胸脯保證,三天內準把調動手續辦利索。陳墨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文史辦遠離權力中心,又沒甚麼實際利益可爭,確實是這動盪年代裡難得的避風港。

“既然事兒定了,我們也該回家了,孩子們明天還得去幼兒園呢。” 陳墨抬眼瞅了瞅牆上的掛鐘,指標已經指向八點五十,兩個小傢伙在王家媛房間裡玩了快倆小時,怕是早就累得眼皮打架了。

“蕙蕙,軒軒,該回家啦!” 他提高聲音喊了一聲,尾音裡帶著幾分溫柔的催促。

屋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伴隨著王家媛的輕聲哄勸,過了好一會兒,陳文蕙和陳文軒才跟著表姐走出來。兩個小傢伙臉蛋紅撲撲的,額頭上還沾著細密的汗珠,頭髮也被揉得有些散亂,手裡卻各自攥著一個王家媛送的小木偶 —— 陳文蕙手裡的是穿紅裙的小姑娘,陳文軒的是扛著槍的小戰士,寶貝得緊緊攥著,生怕被人搶走。

丁秋楠和陳琴連忙上前,給孩子們穿戴整齊。陳文蕙的棉大衣拉鍊總也拉不直,她小手笨拙地拽著拉鍊頭,急得鼻尖都冒了汗。丁秋楠蹲下身,耐心地幫她把拉鍊對齊,一點點往上拉,又把絨線帽扣在她頭上,拉好圍巾,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像只乖巧的小糰子。陳文軒則調皮得很,一邊扭著身子躲避陳琴的手,一邊嚷嚷:“姨媽,不冷!我還能再跟表姐玩一會兒!”

“不行喲,天太晚了,明天還要去幼兒園聽老師講故事呢。” 陳琴笑著按住他,給他繫好圍巾,又把厚厚的棉手套套在他手上,“路上風大,凍著了要發燒,到時候就不能跟小朋友玩滑梯了。”

陳墨拿起丁秋楠的軍綠色棉大衣,等她給孩子收拾妥當,便伸手幫她穿上,又替她攏了攏衣領,把毛茸茸的領子豎起來:“外面冷,把領子立好,別凍著脖子。”

丁秋楠順從地照做,抬頭看了他一眼,眼裡滿是笑意。王建軍看著小兩口這默契的模樣,心裡暗暗羨慕,轉頭對陳琴打趣:“你看看人家小墨和秋楠,多恩愛,你以後也學著點,別總對我兇巴巴的。”

陳琴白了他一眼,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我要是像秋楠那麼溫柔,你早把家裡的事都丟給我,自己出去閒逛了。”

幾人說說笑笑地出了門,冬天的夜晚格外寒冷,剛一推開單元門,冷風就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陳墨推著那輛半舊的 “永久” 腳踏車,丁秋楠抱著陳文軒坐在後座,陳文蕙則小心翼翼地坐在陳墨身前的大梁上,小手緊緊抓著車把,小臉蛋貼在陳墨的胳膊上。

“爸爸,風好大!騎快點好不好?” 陳文蕙縮著脖子,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發顫,卻還是好奇地睜著眼睛看路邊的路燈。

“坐穩了,別亂動,咱們慢慢騎,安全第一。” 陳墨放慢了車速,儘量讓車身平穩一些,“馬上就到家了,到家爸爸給你們煮薑湯,放紅糖,甜甜的。”

路上沒甚麼行人,只有昏黃的路燈在黑暗中連成一串,照亮了前方的柏油路。陳文軒坐在媽媽懷裡,沒多久就開始打盹,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只困極了的小貓。丁秋楠只好把他抱得更緊些,用自己的圍巾裹住他的小臉,只露出一雙閉著的眼睛。

十幾分鍾後,終於到了家門口。陳墨停好腳踏車,丁秋楠先抱著陳文軒下了車,剛推開房門,暖氣就撲面而來 —— 屋裡的暖氣片二十四小時不停燒著,溫度足足有二十度,跟外面簡直是兩個世界。陳文蕙一進屋就掙脫了陳墨的手,飛快地脫掉棉大衣、圍巾和手套,只穿著粉色的秋衣秋褲在客廳裡撒歡跑,小皮鞋 “噠噠” 地敲著地板,嘴裡還喊著:“好熱呀!好熱呀!爸爸,我們甚麼時候喝薑湯呀?”

陳文軒被暖氣一烘,也清醒了些,揉著眼睛從丁秋楠懷裡下來,學著姐姐的樣子脫衣服,結果把毛衣穿反了,袖子套在脖子上,急得直跺腳:“媽媽,衣服不聽話!”

丁秋楠笑著幫他把衣服正過來,又把兩個孩子的衣服疊好放在衣櫃最上層,轉身進了臥室。沒多久,她拿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走出來,遞給陳墨:“這裡面是兩千塊錢和戶口本,明天辦手續用。記住啊,不管剩多少錢,都得給我原封不動帶回來,一分都不能少!”

陳墨接過信封,指尖捏著厚厚的一沓錢,能清晰地摸到紙幣邊緣的紋路。看著媳婦兒那副既心疼又認真的模樣,他忍不住笑了:“放心吧,就算剩一塊錢,我也給你裝在信封裡帶回來,絕不私吞。”

丁秋楠的臉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走到他身邊,順勢坐到他腿上,伸出胳膊攬住他的脖子:“哎呀,你別笑我嘛!兩千塊錢可不是小數目,夠咱們家大半年的生活費了,買米買面買煤,再給孩子們買衣服,都得從這裡面出,我能不心疼嗎?”

“知道知道,” 陳墨笑著拍了拍她的後背,手指輕輕颳了下她的臉頰,“咱們家秋楠會過日子,這錢花得值。以後兩座院子連在一起,孩子們長大了有地方住,咱們老了也能在院子裡曬曬太陽、種種花,多好。”

“哼,這還差不多。” 丁秋楠滿意地靠在他懷裡,手指無意識地摳著他軍便服的衣領,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中藥味,心裡格外踏實。

正在客廳裡跟家裡的大黃狗玩的陳文蕙,無意間回頭看到媽媽坐在爸爸腿上,立刻邁著小短腿跑過來,伸出胖乎乎的小指頭,在自己臉上刮來刮去,嘴裡奶聲奶氣地喊:“羞羞羞,媽媽羞!都這麼大了還坐在爸爸腿上,跟我和弟弟一樣!”

丁秋楠的臉 “唰” 地一下就紅了,像熟透的蘋果,連忙想從陳墨腿上下來,卻被陳墨一把按住腰。她有些窘迫地對著女兒說道:“這是我丈夫,我坐在我丈夫腿上,有甚麼好羞的?”

“可…… 可他是我爸爸呀!” 陳文蕙歪著小腦袋,一臉困惑地看著媽媽,小眉頭皺成了一團。她還不懂 “丈夫” 是甚麼意思,只知道那是自己的爸爸,只有自己和弟弟才能坐爸爸的腿,媽媽是大人,怎麼也跟小孩子搶呢?

“是你爸爸沒錯,但他也是我的丈夫呀。” 丁秋楠耐著性子解釋,伸手想摸女兒的頭,卻被陳文蕙躲開了。

旁邊的陳文軒見姐姐跟媽媽 “吵架”,也連忙跑過來,站在媽媽身邊,仰著小臉,一本正經地說:“媽媽,爸爸的腿太小了,你這麼大,會把爸爸壓疼的!我和姐姐坐就不會,我們是小孩子,輕輕的。”

“嘿,你們兩個小壞蛋!” 丁秋楠又氣又笑,剛想再說點甚麼,忽然意識到這話不能跟孩子說得太細 —— 總不能跟他們說 “沒有媽媽坐在爸爸腿上,就沒有你們” 吧?這種話要是說出來,指不定兩個小傢伙會問出甚麼更讓人哭笑不得的問題。她只好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瞪了陳墨一眼,怪他剛才沒及時讓自己起來。

陳墨看得哈哈大笑,拍了拍丁秋楠的後背,然後伸出胳膊,一手一個把陳文蕙和陳文軒都提溜到自己另一條腿上。他一條腿穩穩地託著丁秋楠,另一條腿坐著兩個孩子,還故意把腿輕輕一顛一顛的,聲音洪亮:“看看,爸爸的腿結實著呢!別說你們三個,就算再加上咱們家的大黃狗,也壓不疼我!”

“哇!爸爸好厲害!” 陳文蕙靠在陳墨懷裡,被顛得 “咯咯” 直笑,小手緊緊抱住他的脖子,小臉蛋蹭著他的下巴。陳文軒也興奮地拍手,小腦袋在陳墨胸前蹭來蹭去,還伸手去揪爸爸的衣角,嘴裡喊著:“再顛高點!再顛高點!”

丁秋楠坐在一旁,看著丈夫和孩子們其樂融融的模樣,心裡暖洋洋的。剛才的窘迫早就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滿的幸福 —— 就算花掉兩千塊錢又怎麼樣?只要一家人能這樣平平安安、開開心心地在一起,比甚麼都重要。

“好了,別瘋了,” 丁秋楠笑著推了推陳墨的胳膊,“時間不早了,該給孩子們洗漱睡覺了,明天還要去幼兒園呢,遲到了老師要批評的。”

陳墨點點頭,抱著兩個孩子站起來,小心翼翼地往衛生間走。陳文蕙和陳文軒還意猶未盡,在他懷裡扭來扭去,嘴裡不停地喊:“爸爸,再顛一會兒嘛!就一會兒!”

“明天再顛,今天要先洗臉刷牙。” 陳墨把孩子們放在衛生間的小板凳上,拿起溫熱的毛巾,先給陳文蕙擦了擦臉,又給陳文軒擠好兒童牙膏,看著他們踮著腳尖,趴在水池邊刷牙。陳文蕙刷得慢吞吞的,泡沫沾得嘴角都是;陳文軒則急急忙忙,三下五除二就刷完了,還不忘對著鏡子做個鬼臉。

丁秋楠則去了廚房,往鍋裡倒了些清水,又放了幾片生薑和兩勺紅糖,慢慢煮著薑湯。等孩子們洗漱完,她端著兩碗溫熱的薑湯走出來,遞給他們:“快喝了,喝了不感冒,晚上睡覺也暖和。”

陳文蕙接過小碗,抿了一口,立刻皺起了小眉頭,小嘴撅得能掛住油瓶兒:“媽媽,好辣!不好喝!”

“有點辣,但是喝了對身體好呀。” 丁秋楠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喝完媽媽給你吃塊水果糖,橘子味的,甜甜的。”

陳文軒倒是不挑食,接過碗 “咕咚咕咚” 就喝了個精光,還砸了砸嘴,把空碗遞給丁秋楠:“媽媽,我喝完了!要吃糖!”

“好,給你糖。” 丁秋楠笑著從抽屜裡拿出兩顆水果糖,剝了糖紙遞給兩個孩子。陳文蕙接過糖,小心翼翼地含在嘴裡,臉上立刻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陳墨也端起剩下的一碗薑湯喝了,辛辣中帶著甜味,順著喉嚨滑下去,身上頓時暖和了不少。他看著孩子們坐在床上,一邊含著糖,一邊翻看繪本 —— 陳文蕙看的是《小貓釣魚》,陳文軒看的是《小兵張嘎》,小腦袋湊在一起,時不時還互相指著圖畫說幾句話,心裡滿是踏實。這就是他重生後最想要的生活:沒有波瀾,沒有是非,只有家人的陪伴和滿滿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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