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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課題為橋連兩院,人情作線暖三冬

2025-12-11 作者:睡到幾點好

協和醫院的青磚走廊裡還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晨光透過高窗在牆面上投下長條光斑。陳墨剛把診桌上的脈枕擺好,白大褂口袋裡的鋼筆就硌了一下 —— 那是昨天宋堂遠落下的英雄牌金筆,筆帽上還刻著細小的 “中藥所” 字樣。

“老同學,那我可就真的要謝謝你了。” 宋堂遠的聲音從診室門口傳來,帶著難掩的興奮。他今天換了件藏藍色卡其布中山裝,公文包上沾著點露水,顯然是趕了早路。

陳墨笑著起身迎上去,把鋼筆遞過去:“你昨天走得急,筆都落這兒了。再說謝就見外了,咱們班能在四九城碰面的本就不多。” 他指尖劃過診桌邊緣的木紋,忽然想起前世醫學院同學後來的發展 —— 有成為藥監局領導的,還有執掌三甲醫院中醫科的,這些 50 年代的大學生,確實是未來醫療界的中堅力量,“回頭你牽頭把在京的同學約聚聚,家屬也帶上,熱鬧熱鬧。”

宋堂遠摩挲著筆帽連連點頭:“這主意好!畢業三年了,咱們班就沒湊齊過。對了,你應該成家了吧?當年你是班裡最小的,報到時還揹著個布書包,我們都以為是高中生。”

“結了,愛人丁秋楠在醫院中藥房抓藥,孩子月底滿一歲。” 陳墨想起昨晚兩個小傢伙扒著炕沿學走路的模樣,嘴角不自覺上揚,“你呢?嫂子在哪兒高就?”

“在東城糧站管賬務,算是糧食局的下屬單位。” 宋堂遠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幾分滿足,“上個月剛分了套一居室,總算不用擠集體宿舍了。”

糧站?陳墨心裡一動,丁建華的工作事宜突然有了銜接點。他抬手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時針剛指向八點:“走,先辦正事。內科這段時間收了二十多個腎衰竭病人,脾腎陽虛、瘀水互結兩個證型的都有,正好給你們的研究湊病例。”

兩人穿過門診大廳時,撞見梁明遠主任正帶著幾個實習生看藥材標本。“陳墨,這是你同學?” 梁明遠瞥見宋堂遠胸前的 “中醫研究院” 徽章,眼睛一亮,“上週中藥所的老教授還來打聽你的辨證手冊呢。”

“這是宋堂遠,我們大學班長,現在在中藥所搞藥代動力學。” 陳墨順勢介紹,“宋班長,這是我們中醫科梁明遠主任,對《黃帝內經》的研究可是一絕。”

宋堂遠趕緊上前握手:“梁主任您好!我拜讀過您發表在《中醫雜誌》上的《腎病辨證溯源》,裡面提到的‘腎絡瘀阻’理論,我們組做實驗時經常引用。”

梁明遠爽朗地笑了:“你們搞製劑研究才是真突破!當年協和外科和藥劑科合作搞胃腸外營養,就是靠著這種跨領域配合,才挽救了那麼多重症病人。你們這課題要是成了,中醫製劑也能像西藥一樣便捷,功德無量啊。” 說著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本油印手冊,“這是陳墨那本辨證分型的增補版,裡面加了病例舌苔照片,你們拿去參考。”

宋堂遠如獲至寶地收好手冊,跟著陳墨往住院部走。內科辦公室的門虛掩著,剛靠近就聽見陳國棟的大嗓門:“把 3 床的尿素氮報告再核對一遍,腎衰課題的資料半點不能錯!”

推開門時,陳國棟正對著一摞病歷皺眉,見他們進來立刻換上笑臉:“宋研究員來得正好!我剛跟院領導彙報,他們說這合作能跟當年的 TPN 研究媲美,還能申請衛生部的專項經費。”

陳墨給雙方補完介紹,剛要退到門邊,就被陳國棟一把拉住:“你別想溜!上次腎衰課題你撂挑子給內科,這次中西醫結合的活,你必須牽頭。”

宋堂遠也趕緊附和:“就是啊陳墨!我們搞實驗能測黃芪甲苷的濃度,可臨床辨證還是得靠你。上次動物實驗加茯苓組的血藥濃度上不去,說不定就是沒考慮病人的體質差異。”

陳墨無奈地笑了:“陳主任,我真是半路出家,當年在醫學院沒正經上幾節課。”

“沒正經上課能寫出那樣的分期報告?” 陳國棟從抽屜裡翻出份檔案,“梁主任早把你底兒交了 —— 楊老的關門弟子,《本草綱目》能倒背,針灸手法比老中醫還地道。” 他指著桌上的合作草案,“兩個單位各出三個人,你當副組長,負責臨床辨證和病例篩選,這位置非你不可。”

陳墨看著草案上 “中西醫結合腎病製劑研發” 的標題,忽然想起師父臨終前說的 “中醫要守正創新”。80 年代的中醫研究正需要這樣的突破,既能保留辨證精髓,又能借鑑西醫的量化手段,或許這就是他重生的意義。“行,我加入,但得先說好,臨床門診不能停。”

“沒問題!” 陳國棟拍著桌子答應,“我給你配兩個實習生整理資料。咱們先各自走報批流程,中藥所那邊報給中科院,協和報給衛生部,估計月底就能批下來。” 正說著,護士拿著醫囑單進來請示,他接過筆簽完字,又叮囑道,“病例要按證型分類存檔,以後跟中藥所的實驗資料對應著分析,參考當年外科和藥劑科的協作模式,醫療和科研得擰成一股繩。”

從辦公室出來時,宋堂遠腳步都輕快了不少:“真是沒想到這麼順利!我們組之前找了三家醫院,都嫌病例整理麻煩。” 他忽然想起甚麼,“對了,你昨天說丁建華的戰友叔叔在中藥所?是不是姓劉?他是我們所的資深藥材鑑定師,上次關木通的腎毒性實驗,就是他幫忙鑑別藥材道地性的。”

陳墨心裡一喜,這倒是意外的銜接:“回頭我讓建華聯絡你,以後製劑的藥材質量就能把關了。” 送宋堂遠到醫院門口時,腳踏車筐裡的搪瓷缸晃了晃,露出裡面的實驗記錄本,“記得把你們的藥代動力學資料共享下,我對照病例看看劑量規律。”

看著宋堂遠的腳踏車消失在衚衕口,陳墨才轉身回診室。剛坐下,丁秋楠就端著個鋁製飯盒進來:“這是家裡煮的玉米糊,你早上沒吃早飯。對了,建華說他戰友回話了,劉師傅確實在中藥所,還說下週想請你吃個飯。”

“正好,下週課題報批該下來了,能跟劉師傅聊聊藥材的事。” 陳墨舀了勺玉米糊,忽然想起丁建華的工作,“對了,你幫我撥個電話給王建軍姐夫,問問糧食局招人的事。”

電話接通時,王建軍剛開完早會,聲音裡帶著點疲憊:“阿墨?糧食局確實缺個後勤幹事,要退伍軍人,懂庫房管理。建華要是來,下週一先去人事科填表,我跟陳琴說一聲,讓她幫著準備政審材料。”

“太謝謝姐夫了!” 陳墨剛掛電話,就見丁建華氣喘吁吁地跑進來,手裡攥著個布包,“姐夫,我戰友把劉師傅的地址給我了,他說下週三休班,想請你去家裡喝茶。”

陳墨看著他通紅的臉,想起當年自己剛到四九城的窘迫,遞過玉米糊:“先吃飯,工作的事也成了,下週一去糧食局填表。對了,你嫂子在糧站上班,以後你們還能互相照應。”

丁建華激動得差點把布包掉地上,扒著門框喊:“姐!我能留在四九城了!” 丁秋楠在藥房聽見,笑著探出頭:“看你那出息,晚上請你吃炸醬麵。”

下午的門診忙到夕陽西下,最後一個病人走後,陳墨剛收拾好脈枕,梁明遠就進來了:“衛生部那邊來電話,說咱們這課題能搭上週總理批示的‘中醫現代化’快車,說不定能作為試點專案推廣。” 他放下個牛皮紙信封,“這是老楊教授當年的製劑筆記,裡面有黃芪益腎方的原始配比,你拿去給宋堂遠他們參考。”

摸著泛黃的筆記紙,陳墨彷彿看見師父在藥廬裡熬藥的身影。筆記裡用硃砂圈著 “君臣佐使不可亂,劑量當隨體質變”,這正是他們現在要解決的核心問題 —— 既要標準化製劑,又不能丟了辨證施治的根。

回到四合院時,院門口停著輛二八腳踏車,車把上掛著個網兜,裡面裝著蘋果。陳琴正蹲在棗樹下擇菜,看見他進來笑著喊:“阿墨回來啦?建軍說建華的工作成了,我買了點蘋果慶祝。”

堂屋裡,王建軍正幫丁建華填報名表,小黑趴在桌下,尾巴掃著地上的玩具車。兩個孩子扶著炕沿站著,看見陳墨就伸著胳膊要抱,嘴裡咿咿呀呀地喊著 “爹”。

“慢點慢點,別摔著。” 陳墨趕緊上前扶住,小丫頭文蕙一把揪住他的白大褂釦子,另一隻手還抓著個布老虎。王嬸端著水進來:“下午文蕙自己扶著牆走了三步,小黑跟在後面護著,生怕她摔著。”

晚飯的炸醬麵剛端上桌,丁建華就捧著碗直嘆氣:“以前在部隊吃壓縮餅乾,哪想過能在四九城吃炸醬麵。” 陳琴往他碗里加了勺醬:“糧食局的工作雖然瑣碎,但穩定。以後你跟你嫂子在一個系統,互相有個照應。”

王建軍喝了口二鍋頭,忽然想起甚麼:“對了阿墨,糧食局倉庫最近進了批黃芪,說是山西產的道地藥材,你要不要看看?以後你們課題要是缺藥材,我跟藥材科打個招呼。”

陳墨眼睛一亮,這倒是解決了製劑研發的藥材供應問題:“那太好了!下週我讓宋堂遠跟你對接,他認識中藥所的鑑定師,能把關藥材質量。”

飯後收拾碗筷時,丁秋楠悄悄拉著陳墨的手:“藥房的老藥師說,現在中成藥越來越受歡迎,你們這課題要是成了,以後病人就不用天天熬藥了。”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臉上,“就是你以後更忙了,家裡的事不用操心,有我和王嬸呢。”

陳墨握著她的手,看著炕上熟睡的孩子,小黑趴在床邊守著,尾巴輕輕掃著地面。桌上的檯燈下,攤著楊老的筆記和中藥所的實驗資料,兩者的字跡雖然不同,卻都透著對中醫的執著。

他忽然明白,“橋樑” 從來不止一種 —— 既是連線中西醫的科研橋樑,是銜接兩個單位的合作橋樑,也是串聯家人朋友的人情橋樑。80 年代的中國,正是靠著這樣無數座橋樑,才在守正中一步步走向創新。

窗外的棗樹葉沙沙作響,陳墨拿起筆在合作草案上籤下名字。下週既要帶宋堂遠見劉師傅,又要陪丁建華去糧食局報到,還要準備課題的啟動會議,確實忙碌。但看著一家人的笑臉,想著即將推進的中醫製劑研究,他心裡滿是踏實 —— 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在傳承中突破,在溫情中前行。

檯燈的光暈裡,“中西醫結合” 幾個字泛著暖光,如同黑夜中的燈塔,指引著中醫現代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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