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會英看著陳墨,眼裡滿是感激 —— 半個月前,她還被 “癌症” 的診斷壓得喘不過氣,連飯都咽不下,覺得自己活不了多久;可現在,不僅能吃下半碗飯,身上還有了力氣,甚至能幫家裡洗衣服。這種從 “絕望” 到 “有希望” 的轉變,讓她覺得像做夢一樣。
“大夫,真是謝謝您!要是沒您開的藥,我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劉會英聲音帶著哽咽,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激動得說不出話。
陳墨笑著擺擺手,示意她放鬆:“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來,我再給你把把脈,看看恢復情況,調整一下藥方。”
劉會英連忙伸出手,放在脈枕上。陳墨指尖搭上去,仔細感受著脈象的變化 —— 比起上次,脈象明顯有力了許多,沉細的感覺減輕了,澀脈也淡了不少,脾胃脈的搏動也更清晰了。這說明之前的藥方起了作用,氣血在慢慢恢復,瘀血也在消散。
“恢復得不錯。” 陳墨收回手,拿起筆,在紙上寫新的藥方,“之前的藥方裡,黃芪和山藥的用量可以減一點,再加一味雞內金,幫你消食化積。這個方子你連著喝五天,停兩天,再喝五天,就先不用喝了。一個月以後再來複診,記得把日子算清楚,別錯過了。”
“您放心!日子我肯定記牢!” 沒等劉會英開口,她丈夫就迫不及待地保證,眼裡滿是激動,“這半個月來,我媳婦一天都沒斷過藥,每天甚麼時候煎、甚麼時候喝,我都盯著呢!”
陳墨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裡也暖暖的。他其實很想告訴這兩口子,胃賁門癌在當下的醫療條件下很難根治,現在的治療只能延長生存期、減輕痛苦。可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 沒必要潑冷水,對癌症患者來說,“希望” 有時候比藥物更重要。讓他們覺得有治好的可能,保持積極的心態,反而對病情控制更有利。
“那就好。” 陳墨把藥方遞給劉會英,又叮囑,“這期間還是要注意飲食,多吃粥、爛麵條這些軟乎的,別吃硬的、涼的,也別生氣 —— 情緒對病情影響很大。”
“知道了大夫!我們都記住了!” 劉會英兩口子連連點頭,小心翼翼地把藥方疊好,放進布包裡。這次離開時,他們的背影比上次挺拔了許多,腳步也輕快了,走到診室門口,還特意回頭對陳墨鞠了一躬:“謝謝您,陳大夫!”
陳墨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心裡滿是感慨 —— 對病人來說,能活著、能健康地活著,就是最大的幸福。他正出神,突然瞥見診室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 是大院裡的閻埠貴,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手裡攥著一個布包,正衝著他點頭微笑。
陳墨有點好奇 —— 閻埠貴是小學老師,平時在大院裡出了名的 “摳搜”,連買根冰棒都要跟小販討價還價,怎麼會突然來醫院找他?他站起身,笑著招呼:“三大爺,您怎麼來了?快進來坐。”
閻埠貴卻站在門口,擺了擺手,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小陳,我就不進去了,你出來一下,我跟你說兩句話就走,不耽誤你看病人。”
陳墨見他堅持,便走出診室。閻埠貴拉著他往走廊旁邊挪了挪,避開過往的病人,然後搓了搓手,眼神有點閃躲,小聲說:“是這麼回事,小陳 —— 我想給家裡買個收音機,現在買東西不是要工業券嘛,我那兒還差幾張,想問問你這兒方便不方便,能不能借我幾張?”
陳墨愣了一下,心裡暗自嘀咕 —— 沒看出來啊,大院裡最摳的三大爺,竟然是第一個想買收音機的!他還以為閻埠貴就算添置大件,也會先買腳踏車,畢竟有了腳踏車,他週末去郊區釣魚也方便,沒想到竟然是收音機。
他故意打趣:“三大爺,您可以啊!這都準備買收音機了,是想聽聽新聞,關心國家大事?”
閻埠貴被說中了心思,嘿嘿笑了兩聲,有點得意:“可不是嘛!咱老百姓也得跟緊形勢,聽聽新聞,知道國家政策,不然跟人聊天都沒話題。再說了,家裡有個收音機,孩子們也能聽聽評書,省得總出去瘋跑。”
“您想借幾張?收音機票您都有了?” 陳墨問道 —— 現在買收音機不僅要工業券,還得有專門的 “收音機票”,不是有錢有券就能買的。
“三張就夠!” 閻埠貴伸出三根手指,語氣急切,“我問過供銷社了,一臺收音機三十多塊,需要兩張工業券?不對,等一下,我再想想……” 他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又改口,“哦對,二十塊錢一張工業券,三十多塊需要兩張?不對,不足二十按二十算,三十多塊應該是兩張?不對,我再問問……”
陳墨忍不住笑了 —— 閻埠貴這 “摳搜” 的本性又暴露了,連工業券的數量都要反覆算計。他擺擺手:“三大爺,您別算了,收音機一般需要兩張工業券,不過有的牌子可能需要三張。您要借三張,我這兒有,您明天過來拿?”
“真的?那太謝謝了!” 閻埠貴眼睛一亮,臉上的不好意思瞬間消失,語氣也激動起來,“收音機票我已經拿到了,是從我們校長那兒要的 —— 他親戚在供銷社,正好有多餘的票,我跟他磨了好幾天才給我。”
“行,那您明天上午過來,我給您準備好。” 陳墨爽快地答應了 —— 閻埠貴雖然摳,但人品沒問題,借了東西肯定會還,而且只是幾張工業券,他家也不缺。
“哎,好!太謝謝你了小陳!” 閻埠貴激動得臉都有點紅,又搓了搓手,“那我不耽誤你了,我還得去學校上課,明天再過來找你。” 說完,就急急忙忙地走了,腳步都比平時快了不少,顯然是盼著早點把收音機買回家。
陳墨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 再摳的人,遇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也會變得大方。他回到診室,剛坐下,王潔就進來了:“陳醫生,剛才那個閻大爺是您家鄰居?看著挺和藹的。”
“是啊,住一個大院的,是小學老師,人挺好的,就是平時有點節省。” 陳墨笑著說,“沒想到他會先買收音機,我還以為他會先買腳踏車呢。”
王潔也笑了:“收音機現在可是稀罕物,我們家也想買,就是缺工業券和票,只能再等等。”
轉眼到了中午,陳墨去中藥房找丁秋楠,一起去食堂吃飯。丁秋楠剛坐下,就笑著說:“墨哥,跟你說個事 —— 早上秦淮茹來找我了,想借五張工業券。”
陳墨愣了一下,有點意外:“哦?她借工業券幹嘛?也是想買收音機?”
“不是,是想買縫紉機。” 丁秋楠舀了一勺粥,慢慢喝著,“她說她婆婆賈大媽想買,說是有了縫紉機,能找居委會接點縫補的活,貼補家用。秦淮茹還說,一大爺幫她找了一張縫紉機票,就差工業券了。”
陳墨點點頭 —— 賈大媽平時看著有點強勢,沒想到還有這樣的覺悟。賈家靠著賈東旭的撫卹金過日子,雖然餓不著,但也不寬裕,要是能接點縫補的活,確實能改善生活。他想了想,說道:“你要是想借,就借給她吧,不過估計她一時半會還不上 —— 賈家的情況你也知道,工資不高,工業券攢得慢。”
丁秋楠放下勺子,認真地想了想:“沒關係,她們家確實不容易,能幫就幫一把。再說了,都是鄰居,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陳墨看著她溫柔的樣子,心裡暖暖的 —— 丁秋楠總是這麼善良,不管對誰都很包容。他突然想起閻埠貴的事,笑著說:“對了,早上三大爺也來找我了,想借三張工業券買收音機,我答應他明天給他。”
“啊?這麼巧?” 丁秋楠眼睛瞪得圓圓的,有點驚訝,“他們怎麼會同一天來借工業券?不會是商量好的吧?”
陳墨聳了聳肩,有點無奈:“誰知道呢。不過咱們家工業券夠,能幫就幫。但也得說好,要是以後有人貪得無厭,總來借,我可不會慣著。”
“哪能呢,都是鄰居,怎麼會總來借。” 丁秋楠笑著說,給陳墨夾了一塊青菜,“快吃吧,一會飯該涼了。下午你還要去保健組值班,別耽誤了。”
吃完飯,陳墨把丁秋楠帶回自己的診室,讓她躺在裡間的小床上休息:“你睡半小時,我在外面寫筆記,醒了我送你回中藥房。” 丁秋楠懷孕三個多月了,雖然反應不嚴重,但還是容易累,中午能睡一會兒,下午才有精神。
丁秋楠點點頭,很快就睡著了,呼吸均勻,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陳墨坐在外間的桌子前,剛拿出筆記本,突然想起 —— 丁秋楠懷孕三個多月了,該給她好好把個脈,看看胎兒的情況和她的身體狀態。
他輕手輕腳地走進裡間,生怕吵醒丁秋楠。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把丁秋楠的手從被子裡拿出來,放在脈枕上,指尖輕輕搭了上去。
一開始,他還很平靜,仔細感受著脈象的變化 —— 丁秋楠的脈象滑利從容,是典型的孕脈,很穩定,說明胎兒發育得不錯。可漸漸的,陳墨的表情變了 —— 他感覺到,脈象裡除了一股清晰的滑利感,還有另一股微弱卻明顯的搏動,像是兩條小溪在並行流淌!
他猛地收回手,眼睛瞪得溜圓,心裡滿是震驚 —— 不會吧?難道是雙胞胎?他有點不敢相信,怕自己把脈象摸錯了。畢竟雙胞胎的脈象很特殊,需要格外仔細才能分辨,他雖然醫術不錯,但還是第一次遇到孕婦懷雙胞胎的情況。
陳墨站起身,走到診室外面,在院子裡的水龍頭下用冷水洗了把臉 —— 冰涼的水讓他清醒了不少,但心裡的震驚還是沒消退。他在診室門口站了幾分鐘,深呼吸了好幾次,才重新走回裡間。
這次,他更小心了,指尖輕輕搭在丁秋楠的手腕上,閉上眼睛,摒除雜念,專注地感受脈象。足足過了五分鐘,他才緩緩睜開眼睛,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喜悅 —— 沒錯,是雙胞胎!脈象裡有兩股明顯的搏動,雖然其中一股比另一股微弱一點,但確實是兩個生命的跡象!
“不懷就不懷,一來就是雙胎……” 陳墨心裡又驚又喜,手都有點抖。他連忙給丁秋楠蓋好被子,輕手輕腳地走出裡間,端起桌上的茶缸,“咕咚咕咚” 喝了好幾口水,才慢慢平復下來。
他決定暫時不告訴丁秋楠 —— 不是故意隱瞞,而是想先確認清楚。雖然脈象顯示是雙胞胎,但畢竟中醫把脈有侷限性,最好能透過西醫的 B 超確認一下,看看胎兒的位置和發育情況,也能讓丁秋楠更放心。
可轉念一想,他又有點犯愁 —— 現在醫院的 B 超儀器很稀缺,只有外科和婦產科有,而且操作儀器的醫生都是半路出家,沒經過專業培訓,能不能準確看出雙胞胎,還是個未知數。更何況,國內的醫學院現在還沒有開設超聲專業,連專業的教材都沒有,醫生們都是邊摸索邊操作。
“不行,還是得試試。” 陳墨心裡打定主意 —— 下午去保健組值班的時候,順便去婦產科找張醫生問問,看看能不能安排一次 B 超檢查。不管結果怎麼樣,確認一下總是好的,也能更好地照顧丁秋楠和兩個孩子。
他坐在桌前,拿出筆記本,卻沒心思寫 —— 腦子裡全是雙胞胎的事,想象著兩個孩子出生後的樣子,一個像丁秋楠,大眼睛、白面板;一個像自己,濃眉毛、高鼻樑,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心裡滿是期待。
沒過多久,丁秋楠醒了,揉著眼睛從裡間走出來:“墨哥,我睡了多久?是不是該去上班了?”
“剛睡了半小時,不急。” 陳墨連忙收起筆記本,笑著走過去,幫她整理了一下頭髮,“餓不餓?我給你留了個蘋果,你吃點再去。”
丁秋楠點點頭,接過蘋果,小口咬著:“墨哥,你剛才在想甚麼呢?我看你好像有點走神。”
“沒甚麼。” 陳墨掩飾地笑了笑,“就是在想下午去保健組值班的事。對了,下午下班我帶你去趟供銷社,看看有沒有你愛吃的水果罐頭,你最近不是總想吃甜的嘛。”
“好啊!” 丁秋楠眼睛一亮,開心地說,“我想吃橘子罐頭,上次吃的那個特別甜。”
“行,咱們就買橘子罐頭。” 陳墨笑著點頭,心裡卻在盤算 —— 等確認是雙胞胎,一定要好好給丁秋楠補補,兩個孩子需要更多的營養,可不能委屈了她。
下午去保健組值班的路上,陳墨特意繞到婦產科,找到張醫生 —— 張醫生是婦產科的老大夫,經驗豐富,之前丁秋楠確認懷孕,就是她幫忙檢查的。
“張姐,跟你打聽個事。” 陳墨走到張醫生的診室,小聲說,“秋楠懷孕三個多月了,我想帶她做個 B 超,看看胎兒的情況,你看能不能安排一下?”
張醫生愣了一下,笑著說:“怎麼,擔心胎兒有問題?秋楠的脈象不是很穩嗎?”
“不是擔心有問題,是我給她把脈,感覺像是雙胞胎,想確認一下。” 陳墨小聲說道。
“雙胞胎?” 張醫生眼睛一亮,有點驚喜,“那可得好好看看!正好明天上午 B 超室有空,你帶秋楠過來,我幫她安排。不過醜話說在前頭,B 超儀器不是很先進,能不能看清雙胞胎,我不敢保證,只能盡力。”
“謝謝您張姐,能試試就好。” 陳墨連忙道謝,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一塊 —— 不管能不能看清,至少有了確認的機會。
從婦產科出來,陳墨去了保健組。值班的張醫生笑著打招呼:“陳醫生,今天怎麼這麼晚?是不是有甚麼事?”
“沒甚麼,就是去婦產科問了點事。” 陳墨笑著回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出筆記本,可還是忍不住走神 —— 一會兒想 B 超能不能確認雙胞胎,一會兒想丁秋楠知道後的反應,一會兒又想該給孩子準備甚麼東西,心裡像揣了個小兔子,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他知道,不管是不是雙胞胎,他都會好好照顧丁秋楠和孩子,給他們最好的生活。但一想到是兩個孩子,他就忍不住激動 —— 這是他和丁秋楠愛情的結晶,是上天賜予的禮物,他一定會珍惜這份幸福。
傍晚下班的時候,陳墨帶著丁秋楠去了供銷社。供銷社裡人很多,貨架上的商品不多,但很整齊。陳墨找到水果罐頭區,拿起一瓶橘子罐頭,看了看生產日期,遞給丁秋楠:“這個是上個月生產的,還新鮮,就買這個吧。”
丁秋楠接過罐頭,笑著點頭:“好,我就愛吃這個。對了,墨哥,明天我休息,想回趟孃家,看看我媽,你有空嗎?”
“有空,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陳墨點點頭,心裡想著 —— 等明天 B 超確認是雙胞胎,就跟丁秋楠和岳父母說,讓他們也高興高興。
付完錢,陳墨提著罐頭,牽著丁秋楠的手,慢慢往家走。夕陽西下,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路邊的樹枝上冒出了嫩綠的芽,春天的氣息越來越濃。丁秋楠靠在陳墨身邊,小聲說:“墨哥,我覺得現在的日子真好,有你在身邊,還有寶寶,我甚麼都不怕。”
陳墨握緊她的手,心裡滿是踏實:“會越來越好的,以後咱們會有一個更熱鬧的家。” 他沒說雙胞胎的事,想把這個驚喜留到明天,留到確認之後,給丁秋楠一個大大的驚喜。
回到家,小黑搖著尾巴跑過來,蹭了蹭丁秋楠的腿。陳墨去廚房做飯,丁秋楠坐在客廳裡,一邊剝橘子罐頭,一邊聽收音機裡的評書。廚房裡傳來炒菜的聲音,客廳裡傳來評書的聲音,還有小黑偶爾的嗚咽聲,溫馨又安穩。
陳墨看著客廳裡的丁秋楠,心裡滿是期待 —— 明天的 B 超檢查,一定會有好結果,他們的雙胞胎寶寶,一定會健康成長,他們的家,也會因為這兩個小生命的到來,變得更加幸福、更加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