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秋楠被陳琴點了額頭,也顧不得害羞,反而拉著陳琴的手,眼睛亮晶晶的:“琴姐,我那陣想著馬上過年了,等大家聚齊了再說,也算給咱們家的年添點喜氣。你看,現在不是正好,跟你升職的好訊息湊成‘雙喜’了嘛。”
陳琴看著她嬌憨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這丫頭,跟小陳學的越來越會說話了。不過下次可不許這樣,這麼大的事,得早點跟姐說,姐還能給你準備點補身子的東西。”
“知道了琴姐,下次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丁秋楠乖巧地點點頭,眼底滿是感激 —— 陳琴一直像親姐姐一樣照顧她,這份心意,她記在心裡。
“舅媽舅媽!” 旁邊的王家媛著急地湊過來,小手指著丁秋楠的肚子,眼睛裡滿是好奇,“你肚子裡是不是有小寶寶了?甚麼時候能出來陪我玩啊?”
陳琴摸了摸女兒的頭髮,笑著說:“是啊,舅媽懷了小寶寶。等明年春天,小寶寶就出來了,到時候讓他跟你一起玩好不好?”
“好呀好呀!” 王家媛高興得直拍手,還跑到丁秋楠身邊,輕輕摸了摸她的肚子,小聲說,“小弟弟,你要快點出來哦,我給你帶水果糖吃。”
一旁的王家棟則擺出小大人的模樣,雙手抱拳,對著丁秋楠躬身道:“舅媽,恭喜您喜得貴子!等小寶寶出生,我教他讀書寫字。”
丁秋楠被兩個孩子逗得笑出了聲,連忙說:“謝謝家棟,也謝謝家媛。舅媽等著你們跟小寶寶一起玩。”
王建軍看著這溫馨的一幕,端起酒杯對陳墨說:“小陳,這可是咱們家的大喜事!今天你得多喝幾杯,可不能像平時一樣說‘開車不喝酒’了。”
“沒問題姐夫!” 陳墨拿起酒瓶,給自己也倒滿酒,然後舉起杯子,大聲說道,“來,咱們今天雙喜臨門,琴姐升職,秋楠懷孕,大家都端起杯子,碰一個!祝咱們全家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日子越過越紅火!”
“乾杯!” 眾人紛紛舉杯,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混著窗外的鞭炮聲,格外熱鬧。丁秋楠不能喝酒,就用北冰洋代替,她看著眼前的親人,心裡滿是幸福 —— 這就是她想要的家,溫暖、熱鬧,充滿了愛。
這頓年夜飯,一直吃到晚上九點多。王建軍一家原本打算住在這裡,陳墨早就把東廂房的暖氣開啟了,還提前鋪好了被褥,疊得整整齊齊,上面還放了兩個新枕頭。
飯後,陳琴和丁秋楠一起收拾桌子,洗碗、擦桌子,動作麻利得很。收拾完,兩人又把和好的麵糰和餃子餡端到客廳 —— 按照老規矩,初一要吃餃子,寓意 “招財進寶”。陳琴擀皮,丁秋楠包餡,兩人一邊包一邊聊天:“秋楠,你現在懷著孕,包幾個意思意思就行,別累著。”
“琴姐,我沒事,包餃子又不累,還能活動活動。” 丁秋楠笑著說,手裡的動作沒停,很快就包好了一個月牙形的餃子,“對了琴姐,你升職以後,工作會不會更忙啊?要是忙不過來,跟我說,我有空就去幫你搭把手。”
陳琴心裡暖暖的,搖搖頭:“不用,你好好養身體就行。我那工作雖然忙點,但都是些街坊鄰里的事,熟門熟路的,能應付過來。”
客廳裡,王建軍靠在沙發上,喝得有點暈乎乎的,手裡拿著收音機,聽著裡面播放的戲曲;陳墨則領著王家媛和王家棟,跑到衚衕裡放鞭炮。王家棟膽子大,拿著打火機,小心翼翼地點燃鞭炮的引線,王家媛則躲在陳墨身後,捂著耳朵,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鞭炮 “噼裡啪啦” 地響,臉上滿是興奮。
衚衕裡的鄰居聽到動靜,也紛紛探出頭來看,張大媽笑著喊:“小陳,家棟,小心點,別炸到手!” 陳墨笑著回應:“知道了張大媽,您放心!”
等他們放完鞭炮回到家,丁秋楠和陳琴已經包好了一大盤餃子,整齊地擺在蓋簾上,像一個個小元寶。“快洗手,準備煮餃子了!” 陳琴笑著說,轉身往廚房走去。
初一早上,陳墨是被窗外的鞭炮聲吵醒的。天剛矇矇亮,外面就傳來 “噼裡啪啦” 的聲響,此起彼伏。他輕輕轉過身,看了一眼身邊的丁秋楠 —— 昨晚睡覺前,他特意在她耳朵裡塞了點藥棉,就怕鞭炮聲吵醒她。丁秋楠睡得正香,眉頭微微蹙著,嘴角卻帶著淺淺的笑意,應該是做了好夢。
陳墨小心翼翼地起身,動作輕得像貓,生怕吵醒她。他掖了掖丁秋楠身上的被子,又摸了摸她的額頭,確認沒發燒,才輕輕走出臥室。
沒想到,剛走到院子裡,就看見陳琴已經起來了,正拿著掃帚打掃院子裡的鞭炮碎屑。“姐,新年好!怎麼不多睡會兒?” 陳墨走過去,笑著打招呼。
“新年好!” 陳琴放下掃帚,拍了拍手上的灰,“被外面的鞭炮聲吵醒了,就睡不著了。秋楠還睡著呢?沒吵到她吧?”
“放心吧姐,還睡著呢,我給她塞了藥棉,聲音傳不進去。” 陳墨說。
陳琴走到他身邊,語氣帶著幾分鄭重:“小楚,秋楠現在懷著孕,以後家裡的家務活,你多擔待點,甚麼事都讓著她點,別跟她吵架。她要是想吃甚麼,你就給她做,別委屈了她。”
陳墨聽了,忍不住笑了:“姐,你放心,就算秋楠沒懷孕,家裡的活也基本都是我幹。我怎麼會讓她受委屈呢?她現在可是咱們家的‘重點保護物件’,我寵還來不及呢。”
陳琴這才放下心來,欣慰地笑了:“你這臭小子,總算長大了,知道疼媳婦了。想當年你剛跟秋楠處物件的時候,還跟她鬧彆扭,讓我好一頓說。”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陳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現在不一樣了,我都要當爸爸了,得有擔當。”
這時,王建軍披著棉襖走了出來,看見他們姐弟倆,笑著說:“新年好啊小楚!你們倆這大清早的,站在院子裡聊甚麼呢,這麼熱鬧?”
“姐夫新年好!” 陳墨笑著回應,“我姐在這兒叮囑我,讓我好好照顧秋楠。”
王建軍把棉襖穿好,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菸點燃,深吸了一口:“你姐啊,昨晚知道秋楠懷孕,躺床上還跟我樂呢,說咱們家終於有新成員了。”
“弟媳懷孕,我這個當姐的,能不高興嗎?” 陳琴理直氣壯地說,又看向王建軍,“就像那年我懷家棟的時候,你半夜還樂醒了好幾次,以為我不知道呢。”
王建軍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那不是第一次當爸爸,高興嘛。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間家棟都十六了,馬上就要上高中了;家媛也十歲了,越來越懂事了。”
“可不是嘛。” 陳墨感慨道,“我還記得家棟小時候,跟在我屁股後面,喊我‘小楚舅舅’,現在都比我還高半頭了。”
三人聊了一會兒,王建軍看向院子裡的鍋爐,笑著說:“小楚,你這暖氣燒得確實不錯,比我們家屬院那邊暖和多了。昨晚睡覺,我都沒蓋厚被子,一點都不冷。”
“姐夫,你們家屬院的鍋爐雖然大,但要供幾十戶人家,壓力大,溫度自然上不去。我這就幾間房,鍋爐的壓力小,溫度肯定能上去。” 陳墨解釋道,“而且有了暖氣,冬天洗澡、洗衣服都方便,不用再用冷水了。”
“你小子腦子就是活泛。” 王建軍點點頭,“那陣你買鍋爐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瞎花錢,現在看來,這錢花得值。”
“值甚麼值!” 陳琴突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滿,“水不要錢?煤不要錢?那麼多人沒暖氣,不照樣過冬天?我看你就是有點錢燒的!”
陳墨愣了一下,沒想到姐姐會突然懟他,連忙解釋:“姐,我這不是為了秋楠嘛。等寶寶出生的時候,家裡暖和,寶寶也能舒服點,不容易著涼。”
“得了吧,別往寶寶身上賴。” 陳琴斜了他一眼,“我那陣懷家棟、家媛的時候,家裡連煤爐都捨不得多燒,不照樣過來了?怎麼到你這兒,就這麼多講究?”
王建軍蹲在一邊,抽著煙,一句話都不敢說 —— 他太瞭解陳琴的脾氣了,這時候要是插嘴,肯定會被一起懟。他偷偷給陳墨使了個眼色,意思是 “別跟她爭,讓她說兩句就好了”。
陳墨也看明白了,無奈地笑了笑:“姐,我知道了,以後不跟你爭了。我就是覺得,現在有條件了,能讓家人過得舒服點,就儘量舒服點,沒別的意思。”
“你還說!” 陳琴走過去,伸手擰住了陳墨的耳朵,輕輕拽了一下,“我跟你說,這話在我和你姐夫跟前說說還行,出去了可別亂說,小心讓人聽見,說你‘資產階級思想’。”
“疼疼疼!姐,我不說了,再也不說了!” 陳墨連忙求饒,揉著被擰紅的耳朵,心裡哭笑不得 —— 這還是他小時候被姐姐支配的恐懼,沒想到長大了,還是逃不過。
王建軍蹲在一邊,看得忍不住笑出了聲。陳琴扭頭瞪了他一眼:“怎麼,你也覺得我做得不對?想替他說話?”
王建軍連忙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擺著手說:“沒有沒有,我可沒那意思。你說得對,咱們確實要勤儉節約,不能鋪張浪費。”
陳琴 “哼” 了一聲,轉身進了廚房,準備煮餃子。院子裡就剩下陳墨和王建軍,兩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起嘆了口氣。
“唉,你姐這脾氣,還是這麼火爆。” 王建軍無奈地說。
“可不是嘛,從小到大,我就沒贏過她。” 陳墨笑著說,揉了揉耳朵,“不過我知道,她都是為了我們好。”
兩人蹲在屋簷下,你一句我一句地回憶起小時候的事 —— 陳墨小時候調皮,爬樹掏鳥窩,摔下來把腿摔破了,是陳琴揹著他去醫院;王建軍第一次上門提親,緊張得說不出話,是陳琴幫他打圓場…… 聊著聊著,天漸漸亮了起來,衚衕裡的鞭炮聲稀稀拉拉的,還能聽到鄰居們互相拜年的聲音,“新年好”“恭喜發財” 的話語,充滿了年味。
陳墨站起身,從雜物間裡拿出幾串鞭炮 —— 這是他特意留著的,準備初一早上放,圖個吉利。他把幾串鞭炮連在一起,組成一個長長的鞭炮串,然後和王建軍一起,小心翼翼地捧著,放到大門外的路上。
“姐夫,你點還是我點?” 陳墨問道。
“讓家棟來,這小子膽子大。” 王建軍笑著說,轉身喊屋裡的王家棟。
王家棟一聽要放鞭炮,興奮地跑了出來,手裡拿著打火機,大聲說:“舅舅,我來!我來!”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鞭炮旁,蹲下身,點燃了引線,然後迅速跑回院子裡。
“噼裡啪啦 ——” 鞭炮聲瞬間響了起來,震耳欲聾,紅色的紙屑飛得到處都是,像下了一場紅色的雨。衚衕裡的鄰居們聽到動靜,紛紛開啟門,笑著看他們放鞭炮,還有人喊道:“小陳,王局長,新年好啊!這鞭炮放得真響,來年肯定紅火!”
陳墨和王建軍站在院子裡,看著外面的鞭炮,笑得像個孩子。陳琴聽到鞭炮聲,也從廚房裡走了出來,看著兩人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 其實她也知道,陳墨買鍋爐、燒暖氣,都是為了家人好。一家人能夠平安快樂地在一起,比甚麼都重要。
不一會兒,王家媛和丁秋楠也被鞭炮聲吵醒了。王家媛睡眼朦朧地走出來,看到院子裡的人,瞬間清醒了,跑到陳墨身邊,大聲說:“舅舅,新年好!” 王家棟也跟著喊道:“舅舅,新年好!”
丁秋楠則揉著眼睛,慢慢走了出來,身上還穿著厚厚的睡衣,看起來軟軟糯糯的:“你們這是放了多少鞭炮,震得我都醒了。”
陳墨走過去,伸手幫她把頭髮捋了捋,溫柔地說:“醒了就好,餃子快煮好了,洗漱完就能吃了。”
“舅媽,新年好!” 王家媛和王家棟一起喊道,然後眼巴巴地看著陳墨,眼神裡滿是期待。
陳墨故意裝作沒看懂,笑著說:“家媛,家棟,新年好啊!今天有沒有跟爸媽說新年好?”
王家媛著急地拉了拉他的衣角:“說了說了!舅舅,你是不是忘了點甚麼?”
“忘了甚麼?” 陳墨故作茫然地說,還故意摸了摸口袋,“我沒忘啊,餃子煮好了,馬上就能吃了。”
“不是餃子!” 王家媛跺了跺腳,大聲說,“是紅包!壓歲錢!舅舅,你答應給我們的壓歲錢!”
陳墨恍然大悟,笑著說:“哦,原來你說的是紅包啊!” 他故意把兩個上衣口袋翻了出來,裡面空空如也,“你看,舅舅結婚了,工資都交給你舅媽了,口袋裡沒錢了。”
王家媛湊過去,仔細看了看他的口袋,著急地說:“舅舅,你怎麼會沒錢呢?你不是醫生嗎?醫生工資很高的!”
“嘿,你這小丫頭,還知道醫生工資高。” 陳墨忍不住笑了,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你問問你爸爸,他口袋裡有錢沒?你爸爸是糧食局副局長,工資比我還高呢。”
王建軍連忙擺手:“別問我,我工資也交給你媽了,口袋裡比臉還乾淨。”
王家媛和王家棟對視一眼,都有些失望。丁秋楠看在眼裡,忍不住笑著說:“墨哥,別逗他們了,你不是早就把紅包準備好了嗎?放在茶几底下的抽屜裡了。”
陳墨笑著點點頭,轉身從茶几底下的抽屜裡拿出兩個紅包,遞給王家媛和王家棟:“好了,不逗你們了。這是舅舅給你們的壓歲錢,祝家棟學業進步,家媛健康快樂。”
王家媛和王家棟接過紅包,開心得跳了起來,連忙說:“謝謝舅舅!舅舅真好!”
這時,廚房裡傳來陳琴的聲音:“餃子煮好了!都來吃餃子了!”
眾人紛紛走進廚房,圍著桌子坐下。陳琴把煮好的餃子端上來,熱氣騰騰的,香味撲鼻。陳墨夾了一個餃子,遞給丁秋楠:“快嚐嚐,琴姐包的餃子,可香了。”
丁秋楠咬了一口,裡面的肉餡鮮美多汁,忍不住說:“真好吃!琴姐,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陳琴笑著說:“好吃就多吃點,這裡面還有幾個帶硬幣的餃子,誰吃到了,來年就有好運氣。”
大家一邊吃餃子,一邊聊著天,屋裡的暖氣暖烘烘的,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灑在每個人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陳墨看著眼前的親人,心裡滿是踏實 —— 這就是他想要的新年,有愛人在側,有家人相伴,溫暖、熱鬧,充滿了希望。他知道,新的一年,一定會越來越好,因為他們有彼此,有愛,有對未來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