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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雪覆 62 初,暖日常伴醫

2025-11-21 作者:睡到幾點好

凌晨五點多,天還裹在濃黑裡,陳墨推開房門,一股凜冽的寒風裹挾著雪粒撲面而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抬頭望去,昨晚下了一夜的鵝毛大雪不知何時停了,院子裡、房頂上、牆頭上,全被厚厚的白雪覆蓋,天地間一片白茫茫,連空氣都透著清冽的冷意。

他在屋簷下跺了跺腳,活動了幾下僵硬的胳膊腿,轉身回屋,從床底下翻出一雙翻毛軍用皮靴 —— 這是之前託林師叔從部隊裡捎來的,鞋底厚、鞋面暖,踩在雪地裡不打滑。穿上皮靴,又套上厚棉襖,陳墨先去了鍋爐房,開啟爐門,往裡面添了幾塊大塊的無煙煤,把爐火壓得足足的 —— 這樣等丁秋楠起床,屋裡還是暖烘烘的。

走出院門時,衚衕裡靜悄悄的,只有積雪被踩過的 “咯吱” 聲格外清晰。小黑窩在客廳的暖氣片旁邊,睡得正香,連他開門的動靜都沒驚動 —— 天太冷,這小傢伙也懶得出來晃悠了。陳墨沿著衚衕往前走,走到街口的 “便民早餐店”,店裡已經亮了燈,蒸籠裡冒著白茫茫的熱氣。

“張師傅,來六個肉包子,兩個素包子。” 陳墨笑著打招呼。張師傅是店裡的老夥計,跟他很熟,一邊用荷葉包包子,一邊說:“小陳,今天雪下得大,路上慢點走。這包子剛出鍋,熱乎著呢,趕緊趁熱吃兩個。” 陳墨接過包子,道了謝,又買了兩碗小米粥,才提著往家走。

回到家,陳墨把包子放進籠屜,擱在客廳的暖氣片上保溫 —— 暖氣片是新家特意裝的,冬天屋裡能保持在二十度左右,比以前的煤爐暖和多了。他拿起牆角的掃帚和鐵鍬,又扛著梯子走出屋,打算先把房頂上的雪清理了 —— 雪太厚,怕把房頂壓壞。

梯子架在房簷下,陳墨爬上去,一鐵鍬下去,積雪 “嘩啦” 一聲滑下來,落在院子裡堆成一堆。他一邊掃,一邊留意著腳下,生怕打滑摔下去。房頂上的雪清理完,又開始掃院子裡的雪,他把雪掃到院子角落,堆成一個大大的雪人,還找了兩顆黑紐扣當眼睛,一根胡蘿蔔當鼻子,看著憨態可掬。

剛掃完院子,就聽見衚衕裡傳來動靜 —— 張大媽、李嬸、還有冉修晨教授,都拿著掃雪工具出來了。“小陳,這麼早就掃完了?” 張大媽笑著打招呼,“我家那口子還在被窩裡睡呢,我這就去喊他!” 陳墨笑著應道:“張大媽,我年輕,多幹點沒事。咱們一起掃,快得很。”

冉修晨身邊還跟著一個姑娘,穿著藏青色的棉襖,扎著馬尾辮,看著文靜又秀氣 —— 是他的大女兒冉秋葉,放寒假在家。“陳同志,早啊。” 冉秋葉笑著打招呼,聲音溫柔。陳墨這才反應過來,之前聽到冉子葉的名字覺得耳熟,原來是因為冉秋葉 —— 他以前在中醫典籍的註釋裡,見過冉秋葉的名字,沒想到竟然成了鄰居。

“冉老師,秋葉,早。” 陳墨笑著回應,“秋葉放假了?在師範大學還習慣嗎?” 冉秋葉點點頭:“挺好的,老師們都很負責。陳同志,您是協和醫院的醫生吧?我媽說您醫術特別好。” 兩人聊著天,手裡的活也沒停,張大媽、李嬸也陸續喊來了家人,衚衕裡一下子熱鬧起來,大家說說笑笑,積雪很快就被清理出一條通道。

等陳墨回到家時,丁秋楠才睡眼蒙朧地從臥室裡走出來,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墨哥,外面下雪了?” 她打了個哈欠,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下了一夜,外面白茫茫的。” 陳墨走過去,幫她把頭髮捋了捋,“我買了包子,在暖氣片上熱著,你快去洗漱。今天路滑,別騎腳踏車了,坐公交車上班,安全點。”

丁秋楠點點頭,盤腿坐在沙發上發了會兒呆,才慢慢緩過勁來。一看牆上的掛鐘,已經七點多了,她趕緊跳起來,衝進衛生間洗漱。等她洗漱完,陳墨已經把包子和小米粥端到了餐桌上,還剝了個雞蛋放在她碗裡。

“快吃,別遲到了。” 陳墨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樣子,忍不住叮囑,“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丁秋楠嘴裡塞著包子,含糊地說:“知道了,今天肯定要遲到了,公交車肯定擠。”

吃完早飯,丁秋楠開始 “全副武裝”—— 先穿上厚厚的棉褲,再套上棉襖,腳上穿的也是林師叔捎來的女式翻毛皮靴,鞋底防滑,還特別暖和。屋裡太暖和,穿完這些,她已經出了一頭汗,喘著氣說:“哎呀,天天穿得跟狗熊一樣,走路都費勁。”

陳墨拿著她的棉大衣、帽子、圍巾和手套走過來,幫她把棉大衣穿上,又給她圍上圍巾,戴好帽子和手套,連耳朵都給她捂得嚴嚴實實的。“穿厚點不冷,總比凍得打哆嗦強。” 他低頭在她凍得通紅的小嘴上親了一下,“等你明年進了醫院上班,離家近,冬天就不用穿這麼厚了。現在路遠,可不能凍著。”

“知道了知道了,你越來越囉嗦了。” 丁秋楠嘴裡說著嫌棄的話,心裡卻暖暖的。她伸手把圍巾往下拉了拉,踮起腳在陳墨臉頰上親了一口:“我走了,你也趕緊收拾上班吧。” 說完,揮揮手就要往外走。

走了兩步,她又停下來,轉過身說:“對了墨哥,我從盒子裡拿了兩張工業券,借給辦公室的劉姐了 —— 她想給孩子買雙棉鞋,還差兩張,下個月發工資就還咱們。”

陳墨點點頭:“行,我知道了。你別管了,讓她慢慢還,不急。” 從去年年底開始,國內就進入了 “工業券時代”,每個月隨工資發放,每 20 塊錢工資給 1 張工業券。現在買東西,除了糧食和副食品,像棉鞋、腳踏車、縫紉機這些,都需要工業券,而且價值滿 20 塊就需要 1 張,不足 20 塊也按 20 塊算。陳墨每個月工資加津貼有 300 塊,能領 15 張工業券,家裡根本用不完,借兩張給劉姐,也不算甚麼。

丁秋楠又叮囑了幾句,才慢慢往衚衕口走。陳墨一直站在門口看著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轉身回屋。他把客廳收拾乾淨,又去看了看房簷下掛著的醃肉 —— 這是前幾天他從肉聯廠買的五花肉,自己醃的,能吃一整個冬天。然後去鍋爐房添了煤,把廚房的爐子封好,這才穿上自己的棉大衣,拿著公文包出門上班。

走在大路上,積雪被車輪壓得結了冰,走路都得小心翼翼。陳墨心裡暗自慶幸,幸虧前兩天提前給丁爸丁媽送了年貨,不然昨晚這場大雪,路都沒法走,年貨肯定送不過去。

前兩天居委會發年貨票,陳墨去領的時候,差點沒哭出來 —— 每戶花生、瓜子、糖的票各一兩,肉票也只有一兩,這點東西,根本不夠過年。他知道丁爸丁媽肯定也領了這麼點,趕緊回家收拾了些東西送過去:幾個豬蹄、一些豬下水(這些不用肉票,但需要託關係才能買到)、一隻自己養的雞、一斤醃肉、幾罐水果罐頭,還有半斤花生和半斤瓜子 —— 都是他從空間裡拿出來的,沒敢多拿,怕鄰居眼紅。

丁媽看到這些東西,眼眶都紅了,拉著陳墨的手說:“小陳,你太有心了,我們自己都沒想著買這麼多。” 丁爸也跟著說:“你這孩子,總是這麼周到。以後別這麼破費了,我們老兩口吃不了多少。” 陳墨笑著說:“叔,嬸,這都是應該的。快過年了,多準備點,熱鬧。”

從丁爸家出來,陳墨又繞到陳琴家 —— 陳琴和王建軍家不用送花生瓜子,王建軍在糧食局上班,糧店就賣這些,家裡肯定不缺。他給陳琴家帶了豬蹄、豬下水、醃肉和罐頭,陳琴看到這些,笑著說:“你這弟弟,總是想著我們。建軍回來肯定高興,他念叨豬蹄好幾天了。”

王建軍是晚上下班回來才知道的,看著桌上的東西,他拍了拍陳墨的肩膀說:“小陳,謝謝你。不是為這些東西,是為你的這份心。” 陳墨笑著說:“姐夫,跟我客氣甚麼。咱們是一家人,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晚上吃飯時,陳墨跟丁秋楠說了送年貨的事,丁秋楠感動得眼圈都紅了。她嫁給陳墨一年多,從來不用她提醒,陳墨每次準備東西,都不會落下她孃家。那天晚上,丁秋楠主動 “犒勞” 了他,兩人折騰到半夜,第二天中午才起床 —— 還好那天是休息日,不用上班。

想著這些,陳墨已經走到了協和醫院門口。醫院大院裡的積雪已經被後勤人員清理乾淨,診室的窗戶擦得透亮,裡面傳來隱約的說話聲。他走進自己的診室,看見對面的辦公桌前坐著一箇中年女人,穿著護士服,正在整理病歷。

“王姐,早上好。” 陳墨笑著打招呼 —— 這是梁明遠給他安排的護士,叫王潔,三十多歲,跟陳琴年齡差不多,之前在住院部工作,經驗豐富。

王潔抬起頭,對著陳墨笑了笑,聲音溫和:“陳醫生,早。我剛把昨天的病歷整理好,放在你桌上了。” 她話不多,但手底下特別利索,早上來的時候,已經把診室打掃乾淨,還燒好了熱水。

陳墨很滿意這樣的搭檔 —— 他本身就喜歡安靜,尤其是寫東西的時候,要是安排一個話多的護士,他肯定沒法專心。“辛苦你了王姐。” 他走過去,給自己泡了杯菊花茶,坐在桌前,掏出了筆記本 —— 這是他的第二本筆記,記錄的是咳嗽、哮喘等呼吸系統疾病的調理方法,將近四個月的時間,今天差不多就能寫完。

他想起去年交給梁明遠的第一本筆記,梁明遠看完後,立刻就交給了中醫學院。學校對筆記裡的內容特別重視,專門組織人刻版、油印,裝訂成小冊子,發給學生和年輕醫生學習,還把他的手稿珍重地收進了檔案室。後來學校又邀請了四九城中醫界的知名大夫和專家教授,對筆記內容進行討論和驗證,大部分人都對筆記裡的調理方法讚不絕口 —— 比如孩子風寒咳嗽用生薑、蔥白煮水,老人哮喘用蘇子、萊菔子熬粥,簡單實用,還容易操作。

也因為這本筆記,陳墨在四九城的中醫界算是小有名氣了。上個月還有中醫學院的教授找他,想邀請他去給學生做講座,他以 “工作忙” 為由推辭了 —— 他確實沒時間,醫院的病人越來越多,還要幫陳國棟處理一些健康方面的事,根本抽不開身。

“陳醫生,有病人來了。” 王潔的聲音打斷了陳墨的思緒。他抬起頭,看見診室門口站著一個老太太,手裡拄著柺杖,身邊跟著一箇中年男人,應該是她的兒子。

“大媽,快請坐。” 陳墨趕緊起身,扶老太太坐下,“您哪裡不舒服?” 老太太咳嗽了幾聲,聲音沙啞:“醫生,我咳嗽快一個月了,晚上咳得睡不著,吃了西藥也不管用。” 陳墨給老太太號了脈,又看了看她的舌苔,說道:“大媽,您這是風寒咳嗽,我給您開個方子,再教您一個食療的方法,很快就能好。”

他一邊寫方子,一邊叮囑:“您回去用生薑三片、蔥白三段、冰糖兩塊,煮水喝,每天喝三次。方子上的藥,您去中藥房抓,煎的時候放兩顆大棗,早晚各喝一次。別吃生冷的東西,注意保暖。” 老太太連連點頭:“謝謝陳醫生,我這就去抓藥。”

送走老太太,陳墨又接待了幾個病人,有感冒的,有失眠的,還有調理脾胃的。王潔在旁邊幫忙登記、拿藥,兩人配合得很默契,一上午很快就過去了。

中午去食堂吃飯時,陳墨遇到了梁明遠。“小陳,你的第二本筆記快寫完了吧?” 梁明遠笑著問,“中醫學院那邊還等著呢,說你寫的內容太實用了,學生們都盼著你趕緊寫完。”

“快了,今天就能寫完,下午我整理一下,明天給您送過去。” 陳墨笑著說。

“好,好。” 梁明遠點點頭,欣慰地說,“你這孩子,真是為中醫做了件大好事。等你寫完,我再組織專家討論一下,爭取儘快印出來,讓更多人受益。”

陳墨點點頭,心裡也很開心 —— 他重生回來,能為中醫傳承做點貢獻,也算是實現了自己的一個心願。

吃完飯,陳墨回到診室,繼續寫筆記。王潔在旁邊整理病歷,偶爾幫他遞支筆、倒杯水,診室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紙張翻動的 “沙沙” 聲和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音。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筆記本上,也落在陳墨身上,溫暖而安穩。

陳墨看著筆記本上工整的字跡,心裡滿是踏實 ——1962 年的冬天雖然寒冷,但他有溫暖的家,有愛的人,有值得奮鬥的事業,這樣的日子,就是他重生回來,最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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