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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科室更迭憂傳承 生命抉擇悟初心

2025-11-21 作者:睡到幾點好

梁明遠主任推開中醫科辦公室的門時,陳墨正對著桌上的《本草綱目》出神 —— 書頁間夾著的老藥方是他爺爺留下的,泛黃的紙面上還能看到模糊的墨跡。“小李,有個事跟你說。” 梁主任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手裡攥著一個牛皮紙資料夾,“羅啟成大夫要搬到隔壁第二診室,幫剛退休的王大夫整理遺留病例,王大夫的退休申請批下來了,明天起你就一個人用這間辦公室。”

陳墨愣了一下,手裡的藥方差點滑落:“王大夫退休了?是第二診室那位?” 中醫科有兩位王大夫,一位專攻針灸,一位擅長調理,兩人年齡相仿,平時都話不多,其中第二診室的王大夫最是老派,總愛對著年輕人擺架子。

“對,就是他。” 梁主任拉開椅子坐下,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退休審批表,“中午已經走了,走之前就把東西收拾好了,沒跟你們年輕人打招呼。” 他嘆了口氣,手指在審批表上輕輕摩挲,“這老夥計啊,一輩子認死理,總說你們年輕人‘毛沒長齊,懂甚麼中醫’,可真要走了,倒還挺利索。”

陳墨想起平時和王大夫的交集 —— 每次在走廊遇見,對方要麼低頭走過去,要麼就哼一聲扭頭,從不肯跟他探討藥方。有次陳墨用針灸治好了一個多年的偏頭痛患者,王大夫還在辦公室跟人嘀咕 “瞎貓碰上死耗子”。可即便如此,聽到他退休的訊息,陳墨心裡還是有點空落落的:“那第二診室不是還有張大夫嗎?讓羅大夫搬過去,會不會太擠了?”

“張大夫的身體你又不是不知道。” 梁主任揉了揉太陽穴,眼裡滿是擔憂,“他有嚴重的風溼,冬天連把脈都費勁,今年年底就要退休了;另外那位王大夫也撐不了兩年,到時候中醫科就真沒人了。”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本厚厚的登記冊,翻開泛黃的內頁,“你看,這是十年前的科室名單,光坐診大夫就有八個,現在算上你,滿打滿算才四個。”

陳墨湊過去看 —— 登記冊上的名字大多帶著墨痕,有的旁邊還畫著小圈,梁主任解釋:“畫圈的都是走了的,要麼退休,要麼轉去西醫科室,還有的…… 去鄉下支援了就沒回來。”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民國那會西醫進來,中醫就受排擠;現在政府雖然沒說不重視,可醫學院連個中醫專業都沒有,明年第一批中醫本科生畢業,能不能分到咱們協和,還不一定呢。”

陳墨心裡也沉甸甸的 —— 他重生前就知道,往後幾十年中醫傳承會越來越難,老大夫退休一個少一個,年輕人又大多願意學西醫,覺得見效快、名聲響。他想安慰梁主任,卻不知道說甚麼 —— 總不能說 “幾十年後中醫會慢慢好起來”,只能含糊道:“梁主任,您別太擔心,我以後多跟張大夫學學,要是有學生來,我也能幫著帶帶。”

梁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裡閃過一絲光亮:“好小子,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中醫不能斷在咱們手裡,你爺爺當年可是京城有名的中醫,你得把他的本事傳下去。” 他站起身,揹著手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王大夫的病例你有空也看看,他治婦科調理很有一套,別讓好東西浪費了。”

陳墨點頭應下,看著梁主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又低頭看向桌上的《本草綱目》—— 書頁上 “醫乃仁術” 四個字,彷彿在提醒他肩上的責任。他拿起王大夫的退休審批表,上面貼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裡的王大夫穿著中山裝,眼神嚴肅,嘴角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或許這位老派的大夫,也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中醫吧。

正出神時,羅啟成大夫推門進來,手裡抱著兩本書,看見陳墨就笑著抱拳:“李大夫,新年好啊!剛聽梁主任說,我明天就要搬去第二診室了?” 他說著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開始收拾東西 —— 桌上只有一個搪瓷缸子、兩本醫書,還有一個裝著草藥種子的小布包。

“梁主任說你今天就能搬,不用等明天。” 陳墨站起身,想幫忙收拾,卻被羅啟成攔住:“不用不用,就這點東西,我自己來就行。” 他拿起搪瓷缸子,擦了擦上面的茶漬,忽然湊到陳墨身邊,壓低聲音問:“李大夫,我早上看見你盆裡泡的白大褂,上面都是血,昨晚是不是出大事了?我聽外科的護士說,熱電廠塌了,死了好幾個工人?”

陳墨皺了皺眉 —— 他不喜歡把別人的生死當作八卦談論,那些逝去的工人,背後都是一個個等著他們回家的家庭。“昨晚確實搶救了不少傷員,情況比較緊急。” 他含糊地回答,轉身拿起桌上的聽診器,“我去婦產科看看鄰居,你要是收拾完了,直接鎖門就行。”

羅啟成撇了撇嘴,沒再追問,只是小聲嘀咕:“有甚麼不能說的,院裡都傳遍了……” 陳墨沒理會,拿著聽診器走出辦公室 —— 他實在不想在這種沉重的話題上多做糾纏,生命應當被敬畏,而不是被當作茶餘飯後的談資。

婦產科住院部很安靜,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走廊上,暖洋洋的。陳墨走到一大媽的病房門口,輕輕敲了敲玻璃 —— 病房裡,一大媽躺在床上熟睡,臉色比前兩天紅潤了不少,旁邊的嬰兒車裡,小寶寶裹在粉色小被子裡,閉著眼睛,小嘴巴時不時動一下,像在吃奶。何雨水坐在旁邊的病床上,手裡拿著一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看得入神。

聽到敲門聲,何雨水抬頭看過來,看見陳墨就放下書,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小楚哥,你怎麼來了?”

“過來看看大媽恢復得怎麼樣,一大爺呢?” 陳墨壓低聲音,怕吵醒熟睡的一大媽和寶寶。

“醫生早上來檢查,說大媽恢復得很好,明天就能出院了。” 何雨水笑著說,眼裡滿是欣慰,“一大爺昨晚在這守了一夜,沒休息好,中午吃完飯我就讓他回去睡覺了,晚上再過來換我。”

陳墨點了點頭 —— 這個年代的產婦,大多是生完孩子當天就出院,像一大媽這樣住了好幾天的,已經算是特殊照顧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水果糖,遞給何雨水:“這糖你拿著,自己吃,也給寶寶留幾塊,等他長大了就能吃了。”

何雨水接過來,剝開一顆放進嘴裡,甜絲絲的味道讓她眼睛都亮了:“謝謝小楚哥!這糖還是水果味的,比供銷社賣的好吃多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糖放進兜裡,又說:“等大媽出院了,一大爺說要請你吃飯,謝謝你幫忙送大媽來醫院。”

“都是鄰居,不用這麼客氣。” 陳墨笑著擺手,“大媽還在睡覺,我就不進去了,你也早點休息,別太累了。”

何雨水點頭應下,看著陳墨走遠了才回到病房 —— 她輕輕走到嬰兒車旁,把一顆水果糖放在旁邊的小桌子上,心裡想著:等寶寶長大了,一定要告訴他,有個很厲害的陳叔叔,在他出生的時候幫了很多忙。

剛走到住院部門口,陳墨就看見外科主任何建國匆匆走來,他兩眼通紅,眼底佈滿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顯然是很久沒休息了。“小李,你怎麼在這?” 何建國停下腳步,聲音沙啞地問。

“我來看看鄰居,剛生完孩子。” 陳墨看著何建國疲憊的樣子,忍不住問:“何主任,你還沒休息?昨晚的手術還沒結束嗎?”

“剛結束一臺,還有一臺等著。” 何建國揉了揉眼睛,忽然想起甚麼,拉住陳墨的胳膊,“小李,昨晚那個高位截癱的傷員,走了。”

陳墨心裡一沉 —— 他還記得那個傷員,下半身被壓得血肉模糊,當時他紮了十幾針才穩住氣息。“是…… 沒搶救過來嗎?”

“是他自己放棄的。” 何建國嘆了口氣,眼神裡滿是無奈,“你走了以後,他清醒了一陣,我跟他說以後可能要在輪椅上度過,他沉默了很久,就說不想再拖累家裡人。今天早上,他就開始不吃不喝,中午的時候,心跳就越來越弱了……” 他拍了拍陳墨的肩膀,“我知道你盡力了,可有時候,醫生能救得了命,卻救不了心。”

陳墨站在原地,腦海裡不斷浮現出那個傷員的樣子 —— 他被抬上卡車時,還在斷斷續續地喊 “救我…… 我還要回家……”,可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作為醫生,他一直堅信 “生命至上”,可面對這樣的情況,他又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或許對於那個傷員來說,放棄也是一種解脫,不用再看著家人為自己奔波勞累,不用再面對沒有質量的生活。

“何主任,您也別太自責。” 陳墨輕聲安慰,“您已經做得很好了。”

何建國點頭,又匆匆往手術室走去:“我得趕緊過去,還有病人等著我。” 看著他的背影,陳墨心裡滿是感慨 —— 醫生這個職業,總是在見證生死,卻也在一次次的生死抉擇中,更深刻地理解生命的意義。

回到中醫科辦公室,羅啟成已經收拾完東西走了,桌上空蕩蕩的,只剩下一個貼著 “羅啟成” 名字的搪瓷缸子,顯然是忘了帶走。陳墨把搪瓷缸子收好,放到抽屜裡 —— 等下次見到羅大夫,再給他送過去。他坐到辦公桌前,拿起王大夫的病例,翻開第一頁 —— 上面記錄著一個婦科調理的病例,字跡工整,還畫著草藥的圖譜。或許這位老派的大夫,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把中醫的知識傳承下來。

下午的陽光漸漸西斜,中醫科辦公室裡很安靜,偶爾有護士路過走廊,腳步聲很輕。陳墨整理著王大夫的病例,時不時在旁邊批註自己的見解 —— 有的藥方可以適當調整劑量,有的可以搭配針灸,效果會更好。他想,等以後有機會,把這些病例整理成冊,或許能幫到更多學習中醫的年輕人。

下班鈴聲響起時,陳墨才發現自己一下午都沒起身 —— 桌上的病例已經整理了大半,旁邊放著一杯涼掉的茶水。他伸了個懶腰,脫下白大褂,疊整齊放在椅背上,又拿起王大夫的病例,決定帶回家繼續整理。他不想讓這些珍貴的經驗,隨著老大夫的退休而消失。

回家的路上,陳墨刻意繞了遠路 —— 他想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不想把工作中的沉重帶回家。路過街角的供銷社,他進去買了一包水果糖,還有丁秋楠愛吃的花生糕;又在路邊的小攤上買了一串糖葫蘆,紅色的山楂裹著晶瑩的糖霜,看著就讓人心情變好。

剛推開四合院的院門,就看見小黑從屋裡衝出來,夾著尾巴,慌慌張張地往院外跑,差點撞到他身上。陳墨愣了一下,隨即就樂了 —— 小黑的爪子上沾著白色的棉絮,尾巴上還掛著一根紅色的線,顯然是闖禍了。

“小黑,你又幹甚麼壞事了?” 陳墨笑著叫住它,小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他,又飛快地跑回屋裡,躲到了桌子底下。

這時,丁秋楠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針線筐,無奈地笑著說:“你可回來了!小黑把我縫衣服的棉絮打翻了,還把我給寶寶準備的小鞋子咬壞了一隻!” 她指著桌上的針線筐,裡面的棉絮撒了一地,一隻藍色的小布鞋躺在旁邊,鞋尖被咬了一個小洞。

陳墨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花生糕遞給丁秋楠:“別生氣了,我給你買了花生糕,小黑肯定是太想我了,才不小心闖禍的。” 他蹲到桌子底下,摸了摸小黑的頭,“下次可不能這麼調皮了,再闖禍,就不給你吃肉罐頭了。”

小黑 “汪” 了一聲,用頭蹭了蹭陳墨的手,像是在道歉。丁秋楠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就你慣著它!快洗手,我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還有你早上說的豬肉大蔥餡包子,熱一熱就能吃。”

陳墨點頭應下,洗手的時候,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 眼神裡的沉重已經淡了不少。或許生活就是這樣,有生離死別的沉重,也有柴米油鹽的溫暖。他想起梁主任的擔憂,想起那個放棄治療的傷員,想起一大媽和寶寶熟睡的樣子,心裡忽然明白了甚麼 —— 作為醫生,他能做的,就是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守護生命,同時珍惜身邊的幸福。

晚飯時,丁秋楠說起今天在鋼廠的事 —— 同事給了她一個熱乎乎的烤紅薯,她特意留了一半,想等陳墨回來一起吃。陳墨聽著,心裡暖暖的,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丁秋楠碗裡:“明天一大媽出院,咱們去看看她,順便把整理好的產後調理方給她帶過去。”

“好啊!” 丁秋楠笑著點頭,“我還想抱抱寶寶呢,昨天何雨水說,寶寶的小手特別小,握起來軟軟的。”

小黑趴在桌子底下,啃著陳墨給它的肉骨頭,尾巴搖得像螺旋槳。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亮了桌上的花生糕和紅燒肉,整個屋子都充滿了溫馨的味道。陳墨看著身邊的丁秋楠,心裡滿是感激 —— 是她的陪伴,讓他在面對生死的沉重後,還能感受到生活的暖意;是中醫的傳承,讓他在時代的變遷中,找到了自己的初心。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 甜絲絲的味道,像極了此刻的生活。或許未來中醫的傳承會遇到很多困難,或許還會面對更多生死抉擇,但只要他堅持初心,守護好身邊的人,就一定能找到屬於自己的答案。

吃完晚飯,陳墨坐在沙發上,繼續整理王大夫的病例,丁秋楠坐在旁邊縫衣服 —— 她要把被小黑咬壞的小鞋子補好,送給一大媽的寶寶。燈光下,兩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小黑趴在腳邊,發出輕微的鼾聲。這樣平凡而溫暖的日子,或許就是對 “生命” 最好的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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