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您怎麼這時候過來了?今天街道辦不忙嗎?” 陳墨接過陳琴手裡的布包,順手放在沙發上,又快步走到廚房,給她倒了杯溫水 —— 姐姐平時忙得腳不沾地,這個點上門,肯定是有急事。
陳琴推著腳踏車走進屋,剛坐到沙發上,目光就被靠牆放著的縫紉機吸引了,驚訝地說:“喲,你怎麼把縫紉機買了?我今天過來,就是想拉著你一起去供銷社看呢!前幾天跟你說的那個蝴蝶牌,剛好有貨,還想著幫你砍砍價。”
縫紉機是陳墨前幾天帶丁秋楠買的,銀灰色的機身,擦得鋥亮,旁邊還放著幾卷彩色的線軸,是丁秋楠昨天剛整理好的。“那天領完證,帶秋楠去買布,正好看到供銷社有縫紉機,想著她喜歡做針線活,就順便買了。” 陳墨笑著解釋,“我手裡有錢,哪能甚麼都讓您操心,您跟姐夫平時夠忙的了。”
“你這孩子,就是實誠。” 陳琴無奈地笑了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語氣帶著點抱怨,“本來昨天就想過來的,結果你姐夫王建軍的幾個老戰友來家裡喝酒,從中午喝到晚上,桌子上的菜撒了一地,酒瓶子擺得亂七八糟,收拾到半夜才弄乾淨,真是氣死我了!”
陳墨聽了,忍不住笑了 —— 他太瞭解姐夫王建軍了,為人豪爽,重情義,就是好喝酒,每次戰友聚會都少不了喝到盡興。“姐夫也是好久沒見老戰友了,高興嘛。不過您也別太累,下次他們再喝酒,讓姐夫自己收拾。”
“我倒想讓他收拾!” 陳琴翻了個白眼,語氣卻軟了下來,“他喝多了就倒頭睡,哪還能管這些。不過在外人面前,我也不能說他壞話,畢竟是糧食局的副局長,得給他留面子。” 她說著,自己先笑了 —— 這份維護,正是她作為妻子的細膩之處。
陳琴本來是來拉陳墨買縫紉機的,現在縫紉機已經買了,她便起身準備回去:“既然你都買好了,我就不耽誤你了,下午街道辦還有個會,得趕緊回去。”
“姐,您先別走,我有件事想問問您。” 陳墨趕緊攔住她,語氣帶著點猶豫 —— 買房這事,他琢磨了好幾天,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人商量,姐姐在街道辦上班,肯定懂政策,是最合適的人選。
陳琴愣了一下,又坐回沙發上,疑惑地問:“甚麼事?你說,只要姐能幫上忙,肯定幫你。”
“您知道…… 怎麼能買到獨院的房子嗎?” 陳墨斟酌著開口,生怕姐姐覺得他異想天開。
“買房子?” 陳琴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眼睛瞪得圓圓的,“誰要買房子?是你還是秋楠?這年月,房子都是單位分配的,哪有人私下買房子的?” 她實在想不通,陳墨現在住的四合院雖然不大,但兩室一廳,足夠兩人住,怎麼突然想起買房子了。
“是我想買,” 陳墨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我想找個獨院住,現在這個四合院人太多,有點不方便。”
“你瘋了?” 陳琴更驚訝了,伸手摸了摸陳墨的額頭,“沒發燒吧?現在住的房子不夠你住?別人家一家五六口擠在一間屋都沒說不夠,你倆住兩室一廳還嫌小?” 她頓了頓,語氣更嚴肅了,“小墨,我跟你說,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你不知道現在政策不允許私人買賣房屋嗎?要是被人舉報了,輕則罰款,重則還要受處分,你剛在協和醫院站穩腳跟,可別惹事!”
“姐,我知道政策不允許私人買賣,所以才問您啊。” 陳墨趕緊解釋,“我沒想著私下買,就是想問問有沒有合法的渠道,比如單位分房,或者街道辦有沒有閒置的房子。”
陳琴這才鬆了口氣,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壓壓驚:“單位分房你就別想了!協和醫院是準備蓋新房,但都是給老職工或者職稱高的醫生分的,你才工作兩年,連中級職稱都沒評上,輪不到你。就算是騰出來的舊房子,排隊的人也能從醫院排到衚衕口,你根本搶不上。”
“我就是不喜歡住那種筒子樓,” 陳墨皺了皺眉,“一層樓共用一個廚房和廁所,太不方便了。而且現在住的四合院,人多眼雜,我想做點好吃的,剛燉上肉,滿院子都能聞到,總有人過來問東問西;有時候晚上想給病人看診,又怕吵到鄰居,太憋屈了。”
他其實還有個想法沒說 —— 以後有了孩子,想有個院子讓孩子跑著玩,還能種點草藥,既方便自己行醫,也能讓孩子親近自然。這些話雖然沒說出口,但眼神裡的期待,陳琴都看在了眼裡。
陳琴沉默了一會兒,表情漸漸嚴肅起來,緊緊盯著陳墨:“你跟姐說老實話,你非要買獨院,到底是為了住,還是有別的事?你剛結婚沒多久,可別跟我整那些亂七八糟的!是不是在外邊有人了?人家懷孕了,逼著你買房?”
陳墨被姐姐的猜測逗得又好氣又好笑,舉起手保證:“姐,您想哪兒去了!我要是有別的心思,怎麼可能跟秋楠結婚?您也知道秋楠是甚麼樣的人,我疼她還來不及,哪能做對不起她的事?我就是真的想有個自己的院子,安安穩穩過日子,順便方便我給人看病。”
“真沒有?” 陳琴還是有點懷疑,畢竟在這個年代,沒人會無緣無故想買房子,尤其是獨院,太扎眼了。
“真沒有!我向組織保證!” 陳墨故意板起臉,裝作嚴肅的樣子,“要是我騙您,您就跟姐夫說,讓他再也別想喝我送的好酒!”
陳琴看著他認真的樣子,終於相信了,忍不住笑了:“你呀,就知道拿酒威脅你姐夫。行,姐信你。不過合法渠道買獨院,確實難。” 她低頭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對了!我們街道辦現在倒是有個閒置的院子,是個獨院,不知道你要不要。不過那院子破得厲害,不收拾根本沒法住。”
“真的?” 陳墨眼睛瞬間亮了,趕緊追問,“那院子在哪?有多大?怎麼會閒置呢?”
“離咱們四合院不遠,就在東四胡同那邊,是個一進的四合院,佔地大概二三百平方,有正房三間,廂房兩間,還有個小院子。” 陳琴回憶著,“不過那院子太破了,屋頂漏雨,牆皮都掉光了,院子裡長滿了雜草,窗戶紙都破了,門框也朽了,進去都得小心別被木頭砸到。”
陳墨越聽越感興趣 —— 二三百平方的獨院,在四九城可是稀罕物,就算破,收拾一下也能住,而且位置好,離現在住的地方近,方便秋楠上班。“那院子的原主人呢?街道辦怎麼沒收拾一下分配給別人住?”
陳琴嘆了口氣,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這院子的原主人,以前是個商人,後來牽扯到一樁敵特案子裡,十幾年前就被槍斃了,家裡人要麼走了,要麼沒了,就剩這院子沒人管。後來公安局把地契、房契轉給了我們街道辦,我們本來想收拾一下分給困難戶,可一算賬,光修屋頂、換門窗、砌牆,就得花不少錢,街道辦根本沒那麼多預算,就一直閒置著。”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前兩年我們還開會研究過,想把院子賣了,湊點錢給街道辦修活動室,跟區裡也打了報告,區裡同意了,就是一直沒人買 —— 主要是沒人願意花大價錢買個破院子,還得再花錢收拾。”
陳墨聽了,心裡更有底了 —— 敵特案的事已經過去十幾年,手續齊全,買下來肯定沒問題,而且破院子價格肯定便宜,剛好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改造,比如把正房改成臥室和客廳,廂房改成書房和藥房,院子裡種點草藥和蔬菜,完美。
“姐,那院子要是買,得多少錢?” 他急切地問,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怎麼收拾了。
“你還真想買啊?” 陳琴有點驚訝,“我跟你說了,那院子得重建,花的錢可不少,你手裡有那麼多錢嗎?”
“錢不是問題,” 陳墨笑著說,“我這兩年在醫院上班,加上出診,攢了點錢,收拾院子夠了。而且那院子是獨院,還這麼大,現在可不好找,就算花點錢也值。”
陳琴看著他堅定的樣子,知道勸不住了,只好說:“具體多少錢,我得回去跟主任商量一下,畢竟是街道辦的資產,我做不了主。不過肯定不會太貴,畢竟是破院子,而且區裡也同意賣,主要是想盡快出手。”
她話鋒一轉,又叮囑道:“還有,你得跟秋楠商量,她要是不同意,姐可不會幫你。這房子是你們倆的家,得兩個人都願意才行。”
“您放心,我肯定跟秋楠商量!” 陳墨趕緊保證,“等晚上秋楠下班回來,我跟她好好說說,她肯定會同意的 —— 她也喜歡安靜的地方,上次還跟我說,想有個小院子種點花。”
“那就好。” 陳琴站起身,“走,姐先帶你去街道辦問問主任,然後帶你去看看那院子,你自己看看破成甚麼樣,再決定要不要買。省得你現在腦子熱,買了又後悔。”
“太好了!謝謝姐!” 陳墨高興得差點跳起來,趕緊拿起外套,又想起小黑,轉身把小黑抱到狗窩裡,給它添了點吃的,“小黑,你在家乖乖的,我跟你姨去辦點事,晚上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小黑像是聽懂了,搖了搖尾巴,舔了舔他的手。
陳琴看著他忙活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呀,對一隻小狗都這麼上心,以後對秋楠和孩子,肯定更疼。走吧,別耽誤時間了,主任下午可能還要出去。”
兩人出了門,陳墨推著腳踏車,陳琴走在旁邊,姐弟倆邊走邊聊。陳墨問起院子的具體細節,比如水電能不能通,能不能加建個小廚房,陳琴都一一解答:“水電能通,就是得自己找人弄;加建廚房沒問題,只要不佔公共地方,街道辦不管。”
走到東四胡同口,陳琴指著前面一個破舊的門樓說:“就是那兒了。你看,門樓都快塌了,門口那對石獅子也缺了耳朵。”
陳墨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青磚門樓,上面的瓦掉了不少,露出裡面的木樑,門口的石獅子確實少了一隻耳朵,門是兩扇朽壞的木門,用鐵絲綁著,防止被風吹倒。院子裡的雜草從門縫裡鑽出來,看起來確實破敗,但格局很好,能看出以前是個不錯的院子。
“怎麼樣?要不要進去看看?” 陳琴問。
“要!當然要!” 陳墨迫不及待地走過去,小心地推開木門,“吱呀” 一聲,木門發出刺耳的響聲,像是要散架一樣。
院子裡果然長滿了雜草,有半人高,正房的屋頂有幾個大洞,陽光從洞裡照進來,落在滿是灰塵的地上;廂房的窗戶紙都破了,窗框歪歪扭扭的,像是隨時會掉下來;院子角落裡還有一個破舊的水井,井臺都裂了。
陳墨卻越看越喜歡,在心裡規劃著:先把雜草除了,給院子鋪上路磚;正房修屋頂,換門窗,刷牆,裡面隔成臥室、客廳;廂房一間做書房,一間做藥房,藥房裡放藥櫃和操作檯;院子裡種上當歸、黃芪、薄荷,再種幾棵果樹,夏天能乘涼,秋天能吃果子。
“怎麼樣?破成這樣,你還想買嗎?” 陳琴走到他身邊,笑著問。
“買!必須買!” 陳墨語氣堅定,“就算重建,我也願意!這麼大的獨院,太難得了。”
陳琴看著他眼裡的光,無奈地搖了搖頭:“行,姐知道了。走,去街道辦找主任,跟他說說你的想法,看看多少錢能賣。”
兩人又往街道辦走,路上陳墨還在琢磨:晚上跟秋楠說的時候,要把院子的好處都講清楚,比如安靜、能種花草、方便看病,秋楠肯定會喜歡。他甚至已經開始想,等院子收拾好,要請姐姐、姐夫來吃飯,讓他們看看自己的新家。
走到街道辦門口,陳琴停下腳步,叮囑道:“一會兒見了主任,你別多說話,姐來跟他說。主任是個老好人,只要你真心想買,他肯定會給你便宜點。”
“知道了姐,都聽您的。” 陳墨點點頭,心裡滿是期待 —— 他知道,買下這個院子,就能擁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一個能讓他和秋楠安安穩穩過日子、讓小黑有地方跑、讓他能安心行醫的家。這個願望,很快就要實現了。
陳琴推開街道辦的門,裡面傳來打字機的聲音,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坐在辦公桌前看檔案,正是街道辦主任張大爺。“張主任,忙著呢?我帶我弟弟來,想跟您說說那個閒置院子的事。”
張主任抬起頭,看到陳墨,笑著說:“是小陳啊!上次你給我開的調理血壓的方子,特別管用,我還沒謝謝你呢。怎麼,你們是想買房?”
陳墨趕緊打招呼:“張主任您好!謝謝您還記得我。我確實想看看那個院子,要是合適,就想買下來。”
張主任放下手裡的檔案,給他們倒了杯水:“那個院子啊,確實破,不過位置好,面積也大。你們要是真心想買,我可以跟區裡申請,給你們便宜點。這樣吧,我先給區裡打個電話問問,你們等會兒。”
陳墨和陳琴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陳墨心裡既緊張又期待,陳琴則悄悄跟他說:“張主任人好,肯定能成。”
沒過多久,張主任掛了電話,笑著說:“區裡同意了,給你們算兩千塊錢,地契、房契都給你們辦齊,怎麼樣?”
兩千塊錢,在當時可是一筆鉅款,但對於陳墨來說,能買到這麼大的獨院,太值了。他趕緊點頭:“謝謝張主任!我買!”
張主任笑著說:“行,那你們明天來辦手續,帶好身份證、戶口本,還有錢。不過我得提醒你們,院子收拾的時候,注意安全,有甚麼需要街道辦幫忙的,儘管說。”
“太謝謝您了!” 陳墨激動得不知道說甚麼好,拉著陳琴的手,“姐,我們買到了!”
陳琴也替他高興:“行了,別激動了,明天辦了手續,這院子才真正是你的。走,回去跟秋楠說,讓她也高興高興。”
兩人謝過張主任,走出街道辦,陳墨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他看著身邊的姐姐,心裡滿是感激 —— 要是沒有姐姐,他根本不知道有這個院子,更別說買到了。這個家,因為有姐姐和姐夫的關心,才更溫暖。
“姐,晚上來家裡吃飯吧,我讓秋楠做你愛吃的紅燒肉,咱們慶祝一下。” 陳墨說。
“好啊!正好跟秋楠說說院子的事,幫你勸勸她。” 陳琴笑著答應。
夕陽西下,姐弟倆並肩往家走,影子被拉得很長。陳墨心裡滿是憧憬 —— 不久以後,他就能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獨院,和秋楠、小黑一起,在那裡過著安穩幸福的日子,看著院子裡的花草長大,看著孩子出生、長大,看著自己的醫術幫助更多人。這份平凡的幸福,正是他穿越到這個時代,最想要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