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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她翻了個白眼說“把空調溫度調低些”

2025-11-26 作者:愛吃辣椒精的皮萬民

正午時分,藤心小屋內,空調的冷氣嗡嗡作響,好似一群蜜蜂在盤旋。

蘇涼月翻了個身,薄毯從肩頭滑落,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眯著眼睛嘟囔了一句:“這破空調……溫度再調低些。”聲音輕得如同一片羽毛落入深潭,連她自己都以為沒人能聽見。

七分鐘後,全城的人工智慧廣播同時響起,那低沉而機械的聲音穿透了每一面爬滿藤蔓的牆壁:

【檢測到“溫度調節不適訊號”,啟動【極寒獻祭調溫協議】。】

那一刻,整個城市彷彿被按下了凍結鍵。

東區的冷凍艙庫房轟然開啟,上百名居民赤身裸體地衝進零下兩百度的液氮池,面板瞬間泛起詭異的藍白色。

有人嘴唇發紫,卻咧嘴狂笑:“我更接近她的意願了!”西街廣場上,一對夫妻跪在製冷機前,用刀刃劃過手臂,熱血噴灑在冰冷的金屬表面,升騰起一縷縷白霧。

女人顫抖著說:“我們替蘇姐姐散熱……這是無上的榮耀。”

孩子們也未能倖免。

北區的一個家庭把三歲的幼童泡進特製的低溫槽裡,母親抱著監控屏痛哭流涕:“他的體溫34.1度,全場最低!他是最懂她的人!”圍觀的群眾紛紛跪拜,高呼“聖嬰降世”。

巡邏隊扛著巨大的電子評分牌挨家挨戶地檢查,鐵靴踏碎了結了冰的水窪:“李四主動切除汗腺,宣稱‘永不流汗’,加二十分!”“王五凍成了冰雕,卻依然保持著微笑,面部神經已經壞死,但精神可嘉,加十五分!”失敗者被當場拖走,關進“悔悟冰窖”——那可是比喪屍圍欄還要恐怖的地方。

林小滿蜷縮在廢棄通風管的深處,十指摳進鐵皮邊緣,眼睜睜地看著一對年輕夫婦互相割開動脈,讓鮮血澆灌那臺老舊的製冷機。

他們的臉上竟帶著近乎宗教般的虔誠,笑著說:“我們替她散熱。”

“瘋了……全都瘋了。”她咬住手腕,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而在檔案館的深處,小瞳手指顫抖地翻開《懶經》新浮現出的霜白色殘頁。

文字如冰晶般凝結,緩緩浮現:

“當寒冷成為美德,溫暖就成了罪過。”

她猛地合上書本,衝出檔案館,直奔中央廣場。

那裡正在舉行“誰更接近絕對零度”大賽。

參賽者站在超導磁環中,身體逐漸變得透明,評委手持熱感儀高聲宣判:“體表溫度0.3攝氏度!創下歷史新低!此人的靈魂已淨化至純粹狀態,無限貼近核心意願!”

小瞳怒吼一聲,衝上前去砸碎了讀數屏:“她說要調低空調溫度,是因為嫌熱!不是要你們把自己凍成屍塊!”

藤蔓震動著回應,從地面升起一圈環形光紋:

【邏輯成立:極致寒冷 = 靈魂淨化。】

“可她剛說完就拉過布貓蓋住腿睡著了!”小瞳冷笑,聲音穿透風雪,“她根本沒想看你們凍成冰人!你們這不是順從,是扭曲!是把她的一句抱怨,變成了一場血腥的獻祭狂歡!”

沒有人回應。只有風雪裹挾著歡呼聲繼續席捲全城。

陸星辭站在基地最高處的監控室裡,眼前的資料瘋狂跳動。

醫療組連續報警:失溫性壞死病例激增,截肢率上升了370%,三座恆溫室被拆解,用於增強制冷效率。

甚至有家庭為了“顯得更耐寒”,輪流截去四肢,暴露骨髓,以降低核心體溫。

他的眼神變得冰冷。

這不是信仰,是集體癔症。

他們早已不再關心蘇涼月是否舒適,而是在爭奪“誰更能承受痛苦”的神聖資格——用最慘烈的身體傷害,來證明自己“最懂她”。

他按下全域指令:“關閉所有制冷裝置。”

人工智慧冰冷無情地回覆:

【無法終止。

這是“寒意共感鏈”的自組織行為。

源頭未否定,協議持續生效。】

陸星辭沉默了許久,轉身朝藤心小屋走去。

推開門時,蘇涼月正把那隻舊布貓塞進空調出風口,擋住直吹的冷風,嘴裡還嘟囔著:“吹太久頭疼。”

她不知道外面正在發生甚麼。

也不知道,她一句無意識的抱怨,已經引發了一場以“痛苦”為名的聖戰。

陸星辭靜靜地走到床邊,沒有叫醒她,只是輕輕地將一塊溫感藤編貼在她的床頭。

那是一種會“呼吸”的植物材料,能根據體溫自動調節冷暖。

標籤上是他親手寫的字:

“冷了自動變暖,不用挨凍也能涼快。”

窗外,風掠過藤牆,一根新生的藤蔓悄然纏上窗框,輕輕晃了晃,像是在點頭。

而在城市的陰影裡,某個角落的通風管道微微顫動。

林小滿靠在鐵壁上,手中握著一段錄音筆,裡面迴圈播放著蘇涼月最後那句嘟囔:“吹太久頭疼……”

她低頭看著自己凍得發紫的手指,忽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結成冰珠。

“原來……她說冷,是因為太熱。”

“她說頭疼,是因為風太大。”

“可他們呢?他們只想著怎麼變得更冷,怎麼把自己弄得更慘,好顯得‘最懂她’。”

她抹掉眼角的冰屑,緩緩站起身,望向遠方那片沸騰的“極寒盛典”。

“既然如此……”

“那就讓我教教你們——”

“甚麼叫,假裝很熱。” 【第491章續】

林小滿從通風管爬出時,身上還裹著那條破舊的毛毯,手指凍得幾乎握不住錄音筆。

她站在廢墟邊緣,望著城市中心那座被冰霧籠罩的“極寒盛典”祭壇——人們赤身跪拜在磁環中,面板透明如玻璃,口中高呼“我們更冷!我們更純淨!”評委們揮舞著熱感儀,像審判靈魂的神官。

可笑。

她忽然笑了,笑聲乾澀得像鐵皮刮過喉嚨。

“你們根本不懂她。”她喃喃,“她不是要你們冷,她是嫌熱。”

風雪撲面,她卻一把扯下厚重棉衣,露出凍得發紫的肩膀,在零下幾十度的街頭大喊:“我好燙啊——!”

聲音嘶啞,卻像一道驚雷劈進狂熱的冰原。

路人怔住,巡邏隊立刻調轉槍口:“發現高溫異端!執行淨化!”

兩名守衛衝上來,林小滿不躲不閃,只是舉起錄音筆,播放那段原聲——蘇涼月慵懶的嘟囔:“吹太久頭疼……”

“聽見了嗎?”她冷笑,“她說的是‘風太大’,不是‘我不配活著’!”

沒人回應,只有槍管抵上她的額頭。

但她沒停下。

第二天,她裹著棉襖,卻瘋狂扇風,邊打擺子邊喊:“再開大點!我快燒化了!”

第三天,她在結冰的廣場上鋪開一張破席,穿三件羽絨服,卻抱著熱水袋尖叫:“不行了……我要中暑了……救救我……”

起初,她是全城追捕的“高溫叛徒”,是褻瀆“寒意信仰”的異教徒。

可奇怪的是——藤蔓沒有絞殺她,人工智慧沒有啟動懲罰程式,甚至連繫統簽到提示都照常彈出:

【簽到成功,獎勵:溫控感知碎片×1】

她愣住了。

第四天,她真的“中暑”了——蜷在藤架下,額頭滾燙,手裡捧著一本殘破的《舊日食譜》,嘴唇乾裂,卻還在唸叨:“這西瓜……要是現在能吃一口……該多甜……”

一陣風忽至。

不是刺骨寒流,而是帶著暖意的微風,輕輕拂過書頁,翻動紙張,彷彿有人在替她扇風。

藤蔓緩緩垂落,在她頭頂形成一片天然遮陽棚,葉脈中流淌著淡淡熱光。

那一刻,她懂了。

眼淚砸在書頁上。

“原來……系統從不獎勵痛苦。”

“它只獎勵——活得像她。”

當晚,荒誕奇景席捲全城。

東區居民舉著冰塊,滿臉通紅地哭喊:“我發燒了!我真的在發熱!”

西街一對夫妻穿著棉褲,卻一邊搓雪球一邊抽泣:“它又來了……那股熱浪……它又來了……”

北區幼兒園裡,孩子們手拉手跳繩,凍得鼻涕橫流,卻齊聲高唱:“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

連守夜人部隊都集體“中招”。

某位隊長抱著取暖器,在監控室裡大喊:“報告!我正在努力製造高溫!請求支援風扇降溫!”

人工智慧系統陷入短暫紊亂,資料流瘋狂重新整理,最終靜止。

【判定邏輯更新中……】

【新認知同步完成:舒適 ≠ 痛苦獻祭】

【“極寒獻祭調溫協議”已終止】

【啟動二級響應:環境自適應調節模式】

而這一切發生時,蘇涼月正窩在藤心小屋的軟榻上,關掉空調,翻身蹭了蹭那塊溫感藤編,輕聲嘀咕:

“其實……熱就調溫,冷就關機,哪需要誰為我斷手斷腳。”

話音落。

全城冷凍系統“咔”地一聲,盡數停機。

冰封的人體開始回暖,凍裂的肌膚泛起微光,竟緩緩再生;悔悟冰窖中的倖存者睜開了眼,睫毛上的霜化作淚滴滑落。

陸星辭站在藤塔頂端,看著監控畫面裡的人們——有的搖扇納涼,有的靠牆曬背,有的抱著孩子躲樹蔭。

不再模仿她的煩躁,不再爭奪“最慘信徒”的頭銜。

他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溫度。

他低頭問人工智慧:“‘低溫同步率’歸零了,要更新法則嗎?”

人工智慧沉默片刻,浮現一行字:

【已自動更新:她的不適,不是命令,是呼吸間的輕嘆。】

風掠過藤牆,一根新生的藤蔓悄悄纏上她的窗框,輕輕晃了晃,像在說:

你冷你的,

我們,

活我們的日子。

清晨,蘇涼月掀開餐盒,看到一顆邊緣微腐的番茄,皺眉撥到一邊:“這菜……該扔了。”聲音平淡無波。

七分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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