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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她翻個身說“好想有人替我疼病”

2025-11-21 作者:愛吃辣椒精的皮萬民

黎明時分,天光微亮,晨霧如紗般籠罩著“懶園”。

吊床上,蘇涼月翻了個身,睡意未散,眉心卻輕輕蹙起。

她夢見了血鏽斑駁的鐵鏈,夢見了低啞的呻吟在風裡飄蕩,像枯葉墜地,無人拾起。

前世末日第三年,她曾路過一個所謂的“臨時醫療站”——那不過是一片用破布和鋼筋搭起的廢墟角落。

沒有藥,沒有醫生,只有幾根粗重的鐵鏈將病患綁在腐朽的柱子上。

他們眼神渾濁,身體潰爛,卻還要被強迫保持清醒,以防“死得太安靜,影響士氣”。

她記得有個年輕女人,懷裡抱著發高燒的孩子,跪在地上哀求:“求你們……給他一口水也好……”

回應她的,是巡邏隊冷漠的一腳。

“資源有限,優先保障健康者。”

那時的蘇涼月也曾心顫過,可她甚麼都沒做。

她怕惹禍上身,怕被劃為“潛在傳染源”,更怕自己一旦開口,就成了下一個被綁上柱子的人。

而現在,她在夢中輕顫指尖,唇間逸出一聲極輕的呢喃:

“好想有人替我疼病啊……誰來替我說一句——這病,不該你硬扛?”

話音落下,她撥出的一縷銀霧悄然凝成淡青色絲線,如呼吸般自然,順著泥土滲入地脈,無聲無息流向人類聚居區最深的疫區。

下一瞬,異變陡生。

陸星辭正蹲在吊床邊,細心整理她滑落的薄毯,忽然察覺腳下的土地微微震顫。

他抬眸望去——只見“懶園”外圍那片被稱為“遺病谷”的死地,竟自行升起一道半透明光幕,如同神蹟降臨。

谷中塵封多年的隔離牆轟然崩塌,百座懸浮診療艙從地下緩緩升起,通體泛著溫潤的藍光。

每一座艙內都浮現出一名垂死者的影像:肺部腐爛的老兵、神經壞死的工程師、因輻射而全身潰爛的小女孩……

他們的痛苦,正在被某種無形之力抽離。

而接受這些痛楚的,是一群自發走入谷中的志願者——有退伍軍人,有普通倖存者,甚至還有曾親手執行“淘汰令”的醫護人員。

一名壯漢突然蜷縮在地,冷汗如雨,雙手死死摳進泥土,嘶吼出聲:“我……我懂了……原來肺一點點爛掉是這種痛……像被人拿鈍刀子割,喘一口氣都像吞玻璃渣……”

他淚流滿面,仰頭看向天空:“以前我說‘拖累團隊的就該走’……現在我才明白,我罵的不是病人,是我自己心裡的怕!”

與此同時,全球各地的“病棄機制”開始瓦解。

某基地的“淘汰病房”中,一名剛被判定“無救治價值”的老人正要被拖走,卻被一群護士強行攔下。

領頭的女醫官紅著眼眶:“他三年前救過三個孩子,換我們三個輪班守他一夜,不虧!”

另一處,某基地的“疫病焚化爐”自動關閉,機械臂停擺,牆上浮現出一段段被遺忘的記錄:

“她研製出第一支抗毒血清。”

“他在斷電七天後修好了淨水系統。”

“他曾把最後一包壓縮餅乾塞進孤兒嘴裡。”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一座廢棄哨站,一名曾因“帶病拖累團隊”而選擇跳樓的青年,此刻剛生出一絲“這次我也要撐住”的念頭,體內竟湧出柔和光流,將多年壓抑的痛與愧疚緩緩釋放。

空中浮現出無數陌生畫面:有人默默遞來藥瓶,有人整夜守在他床邊,有人在他昏迷時低聲說:“別怕,病不是你的錯。”

小瞳站在資料塔前,指尖飛速調取“療贖圖譜”,眼底閃爍著近乎神性的光芒。

“不是系統覺醒,”她喃喃道,“是共情本身成了規則——當一個人曾因‘你該自生自滅’而失去生命、尊嚴與治療權,世界就會啟動‘共感性承病’機制,用集體的感知,贖回那份被剝奪的權利。”

她抬頭望向吊床上依舊熟睡的蘇涼月,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不是在改變規則……你是在讓人類重新學會,怎麼當人。”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願接受這份“溫柔”。

某“淨體教會”仍固執宣稱:“健康即聖潔,病者即汙染源!”他們每日舉行淨化儀式,將疑似感染者關入高溫爐中“焚罪贖魂”。

那一夜,蘇涼月夢中忽聞遠方傳來淒厲慘叫,眉頭一皺,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要是……沒人再被逼著‘必須一個人病’就好了。”

話音未落,全球所有“淨體教會”的淨化爐同時反向運轉。

火焰熄滅,爐門大開——原本屬於患者的劇痛、高熱、神經撕裂感,盡數倒灌入教主體內。

他當場抽搐倒地,高燒至42度,在幻覺中看見自己妻子被按進火堆的畫面。

她哭喊著:“我沒有病!我只是發燒!讓我出來……”

小瞳遠端接入教會廣播系統,聲音平靜卻如雷霆貫耳:

“你們用‘淨’馴服恐懼的那天,就該知道——當世界開始替人說病,你們連‘製造劊子手’的權力,都握不住了。”

晨光灑落,吊床隨風輕晃。

蘇涼月翻了個身,咂了咂嘴,像是夢到了甚麼好吃的,嘟囔道:“嗯……要是早餐有糯米餈就好了……”

陸星辭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又望向遠方那片已變成“療愈之谷”的遺病區,眸光深邃。

他輕輕將一枚刻著“暖庭·療域”字樣的玉牌壓進她枕下,低聲道:

“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在重塑這個世界……可你總以為,自己只是在做夢。”

風拂過,玉牌微光一閃。

而在“懶園”深處,一張從未開啟的青銅門扉,正悄然浮現一行字:

【待測協議:無感療贖計劃 · 啟動倒計時】正午的陽光穿過“懶園”上空交織的藤蔓,在地面灑下斑駁光影。

空氣裡浮動著一種奇異的寧靜,彷彿連風都放輕了腳步,生怕驚擾了某種正在成型的秩序。

陸星辭立於“暖庭·療域”的中央高臺,手中握著一枚由晨露凝成、藥灰勾勒紋路的契約符印——這是他第七夜不眠的成果,也是他以自身異能與系統規則博弈而出的“無感療贖測試”啟動憑證。

百名曾被遺棄的病弱倖存者站在光幕之外,眼神複雜。

有人顫抖,有人冷笑,更多人只是麻木地低著頭。

他們曾是基地裡的“消耗品”,是決策會上被劃掉的名字,是夜裡悄悄消失的影子。

他們早已學會閉嘴、忍痛、獨自死去。

“你們不必相信,”陸星辭聲音不高,卻穿透全場,“只需走進去,像從前一樣——疼著。”

沒有人動。

直到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少女抬起臉。

她右腿齊膝截斷,左腿佈滿潰爛疤痕,懷裡緊緊抱著一塊燒焦的布條,那是她當年咬過止痛的證物。

她聲音極輕,像是說給自己聽:“要是……有人肯替我說一次‘你不用忍著’就好了。”

話音落下的剎那,大地裂開。

一道幽藍裂痕自她輪椅下蔓延而出,無數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出:三天高燒無人問津,體溫計碎在掌心,她蜷縮在角落,嘴裡塞著破布,指甲摳進地板縫,一聲沒吭。

醫生路過時只說一句:“能忍,說明還能用。”

可沒人看見她眼角滑落的那滴淚。

此刻,虛空中浮現出無數透明的手——男的、女的、老的、小的,帶著溫熱與顫抖,輕輕覆上她的殘肢。

耳邊響起層層疊疊的聲音,溫柔而堅定:

“你的痛,我們來治。”

少女渾身劇震,瞳孔驟縮,彷彿被甚麼無形之物擊穿靈魂。

她張了張嘴,終於嚎啕大哭,眼淚如決堤洪水,沖刷掉十年壓抑的尊嚴與恐懼。

她不是不想活,她是不敢說“我撐不住了”。

就在她哭出第一聲的瞬間,其餘九十九人腳下也陸續亮起光紋。

有人開始抽搐,有人跪地乾嘔,有人喃喃自語:“我不是廢物……我真的試過好好活著……”

小瞳站在資料塔頂端,指尖飛速記錄,眼中泛起微光:“當人學會說‘我撐不住了’,世界才敢替她開藥——她不是累贅……她是讓所有人,重新學會了‘被允許生病一次’。”

與此同時,全球各地悄然發生異變。

某基地地下醫療艙中,一位首席醫師正欲注射最後一支鎮痛劑,手臂卻突然失控,針管轉向身旁劇烈抽搐的患兒。

他驚恐掙扎,卻發現自己的意識仍在點頭,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病重者優先。”

另一處,“生存法庭”的石碑自動浮現新字,金光灼目:

【病者優先。療者共擔。】

而在蘇涼月沉睡的吊床旁,她迷迷糊糊翻了個身,咂了咂嘴,嘟囔道:“好想有人替我嚐嚐這藥苦不苦啊……”

這一句話,輕得像夢囈。

可世界聽見了。

陸星辭猛地抬頭,只見天際雲層翻湧,所有孤守崗位的醫者在同一刻鬆開了緊握藥物的手。

那些曾被視為“戰略資源”的藥品,開始自發流向最需要的人。

他望著她恬靜的睡顏,忽然覺得胸口發悶。

他已經七夜未閤眼,只為確保每一次“療贖”都在可控之中,只為守住她每一次無心之語不會引發不可逆的崩塌。

可現在……他竟有些看不清,究竟是她在順應世界,還是整個文明,正在為她一人呼吸。

他緩緩跪下,將第十七張“療之契”埋入藤根深處,低聲呢喃:“你從來不需要替任何人扛病……你只是,讓萬物,學會了替你,說過每一個本不該你嚥下的‘我來疼’。”

風忽止。

吊床旁一株枯藤無聲裂開,一朵青白色花苞緩緩升起,花瓣舒展,浮現出一行古老文字:

“情感文明原點——第十七權能:共療即延續。”

而遠方天邊,最後一縷正午光芒悄然褪色,暮色初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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