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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她說要當個被寵壞的小孩

2025-11-21 作者:愛吃辣椒精的皮萬民

清晨的光還蜷縮在雲層深處,南園的空氣裡卻已浮動著一種奇異的暖意。

露珠從藤蔓葉尖滾落,砸進泥土的聲音都像是被放輕了,生怕驚擾了甚麼。

蘇涼月翻了個身,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

她沒急著起床,只是懶洋洋地伸手撩開窗簾一角,眯眼往外瞧去。

下一秒,她愣住了。

門外,原本空曠的廣場上,竟排起了蜿蜒如長蛇的隊伍。

上百人安靜佇立,晨風拂過他們粗糙的衣角,吹動手中那些笨拙卻用心至極的禮物——毛線織得歪歪扭扭的拖鞋、用炭筆一筆一劃抄寫的童話書、還有用廢鐵片焊成的小風鈴,鏽跡斑斑,卻在微光中輕輕相撞,發出清脆如星子落地的聲響。

沒有人喧譁,沒有人催促。

他們只是站著,像守著一場神聖的儀式。

“讓我們……做一次她的‘家人’吧。”一個滿頭銀髮的老婦人忽然開口,聲音顫抖,眼眶通紅,“我夢見她叫我媽媽……那麼小,躲在角落裡,沒人理她。我抱她的時候,她一直在抖……醒來我就再也受不了了。”

她話音落下,隊伍中不少人默默抹起了眼角。

這一刻,沒有利益,沒有算計,只有一種深埋在人類基因裡的本能被徹底喚醒——想疼一個人,想護一個人,想把那個曾經沒人認領的孩子,緊緊摟進懷裡,說一句:你是我們的。

吊床上,蘇涼月怔怔望著窗外,指尖無意識掐進了掌心。

她記得那個七歲生日。

暴雨傾盆,她站在蘇家大廳中央,蛋糕上的蠟燭一根都沒點。

父親說:“大小姐情緒不穩定,不適合慶祝。”傭人們低頭退下,連呼吸都避著她。

她獨自坐在黑暗裡,聽雨打玻璃,像全世界都在遺忘她。

而現在……這些人,竟為了“當她的家人”而來?

她喉嚨一緊,迅速垂下眼簾,重新窩回毯子裡,彷彿只要看不見,就能假裝這份洶湧的情感不存在。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研究室的終端前,小瞳正盯著腦波監測圖,神情震撼。

“陸指揮。”她低聲喚道,手指快速調出資料流,“所有申請者腦內,催產素與多巴胺水平飆升至親子聯結峰值。這不是崇拜,不是信仰,是真實的養育衝動。蘇小姐那句‘想被寵壞’,啟用了人類最原始的情感迴路——我們不是想追隨神,是想當她的家長。”

陸星辭站在她身後,雙手插在戰術褲兜裡,目光沉靜如夜海。

他早該想到的。

蘇涼月從不曾要求敬畏,也不渴望權力。

她一次次躺平,一次次貪睡,一次次嘟囔著“好麻煩啊不想動”,可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無聲叩問這個世界:

為甚麼不能有人無條件地疼我一次?

而如今,答案來了。

他轉身走出控制室,徑直走向行政廳,聲音冷冽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設立‘親情體驗區’。每日限時開放,允許透過稽核者以親屬身份短暫陪伴她——陪吃早餐,讀故事,織毛衣……任何日常小事。”

下屬遲疑:“萬一有人藉此接近圖謀不軌?”

“系統會檢測情緒波動。”陸星辭眸光微閃,“真正想傷害她的人,連靠近三米都會觸發排斥機制。相反,越是真心想疼她的人,越能自然透過。”

他頓了頓,低聲道:“她不需要信徒,她需要的是……有人記得她愛甜粥不加鹽。”

名單送上來時,陸星辭翻到末頁,動作一頓。

前蘇家大長老,遞交申請。

附言只有短短一句:“我想補一次,她七歲生日那天沒點的蠟燭。”

陸星辭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日光終於撕破雲層,灑落在他肩頭。

他提筆,在批准欄簽下名字,又添上三條附加條款:

不準提過去,不準道歉,只准像疼自家孩子一樣疼她。

與此同時,小瞳啟動了“情感代償模型”,深入分析這場集體衝動的根源。

結果令她心頭一震——凡是童年缺失關愛的人,對蘇涼月的“想疼她”慾望,強度高出平均值3.7倍。

他們不是在補償她。

他們是在療愈自己。

於是,“一日家人”計劃正式上線。

每日抽取十人,全天陪伴蘇涼月,條件只有一條:必須記錄“最想對她好”的細節,並在晚間分享會上講述。

第一場主持,陸星辭親自上陣。

燈光柔和,眾人圍坐。

一位曾是機械師的男人紅著眼說:“我就想給她織雙襪子……我女兒死在初期爆發日,我沒來得及給她做完最後一針。現在……我想把那份暖,織進她的夢裡。”

另一個少女哽咽:“我從小被說‘累贅’,可昨晚夢見她衝我笑,喊我姐姐……原來我也能成為別人依靠。”

陸星辭靜靜聽著,最終抬眸,聲音低沉而清晰:“她不需要跪拜,不需要神話。她只需要,有人願意為她哼一首走調的童謠,或記住她討厭鹹粥。”

他說完,轉身走向後院吊床區。

蘇涼月已經半夢半醒,蜷在毯子裡,睫毛輕顫,像只終於找到歸處的貓。

他蹲下身,替她拉高被角,指尖掠過她髮梢,極輕地問:“今天開心嗎?”

她迷迷糊糊睜了條縫,嘟囔:“嗯……奇怪,怎麼突然覺得……有人很愛我似的。”

陸星辭笑了,沒說話,只是握住她露在毯外的小指,輕輕回握。

夜風拂過懶園,花香浮動,風鈴輕響。

而在某位剛入選“一日家人”的老奶奶心裡,已悄悄盤算著明早要教她唱哪首搖籃曲。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想著這些的時候,蘇涼月在吊床上翻了個身,呢喃出一句夢話,輕得幾乎消散在風裡——

“要是每天都有人給我唱搖籃曲就好了……”夜色如墨,南園卻比白晝更溫柔。

蘇涼月蜷在吊床上,毛毯裹得嚴嚴實實,像只被世界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貓。

老奶奶坐在一旁,佈滿皺紋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沙啞而走調的童謠緩緩流淌:“小星星,亮晶晶,乖乖睡覺別出聲……”

她聽得迷迷糊糊,意識沉浮於夢境邊緣,唇角無意識地翹了翹,呢喃道:“要是每天都有人給我唱搖籃曲就好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滴。”

一聲輕響,貫穿整個懶園。

十七個廣播終端同時亮起,紅光閃爍,系統自動啟用。

下一秒,十七個曾親手將她推入深淵的名字,從黑暗中浮現。

前閨蜜之父,那個曾在她父親面前冷笑“蘇家養了個廢物”的男人,此刻正閉著眼,雙手緊握話筒,聲音顫抖地哼著那首童謠;

背叛者男友的妹妹,曾經當眾譏諷她“連喪屍都懶得吃你”,現在卻淚流滿面,一遍遍重複著最簡單的旋律;

還有那些曾在她求救時轉身離去的人、嘲笑她“活該被拋棄”的人、利用她身份謀利後一腳踢開的人……

他們全都在夢中學會了這首歌。

沒人阻止,沒人脅迫,甚至沒人意識到自己為何會出現在廣播室。

他們只是……忽然醒來,腦海裡就盤旋著這段旋律,胸口發悶,眼眶發熱,彷彿有甚麼東西碎了又重生,逼著他們必須唱出來,必須讓這聲音傳到她耳中。

監控室內,小瞳死死盯著腦波圖譜,指尖發顫。

“不是催眠……不是控制……他們的θ波完全同步了蘇小姐的情緒頻率!這不是命令,是共鳴!是她那句‘想被愛’,喚醒了他們心裡早就死去的‘人性’!”

她猛地抬頭看向陸星辭,“指揮官,她在用‘渴望’治癒世界,而不是統治它。”

陸星辭站在窗前,目光落在吊床方向,眸底深不見底。

他聽見了,那十七個聲音裡藏著哭腔,藏著悔恨,藏著一種近乎卑微的祈求——不是求她原諒,而是求一個機會,哪怕一次,能用溫柔填補過去的惡。

而這,正是她最可怕的力量。

她從不復仇,她只是存在。

她的脆弱本身,就成了照進人心深淵的光。

深夜更深,萬籟俱寂。

蘇涼月翻了個身,夢囈般低語:“媽媽……如果你那時候肯抱我一下……我就能學會怎麼抱別人了。”

剎那間——

園內所有女性守衛,無論正在巡邏、站崗,還是值夜休憩,齊齊一怔。

一股溫熱從胸口蔓延開來,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輕輕環住,輕柔、剋制,卻又飽含思念與依戀。

那一瞬,她們彷彿都成了七歲那年雨夜裡瑟縮的小女孩,終於等到了遲來三十年的擁抱。

沒有人說話。

但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灑落時,一支奇怪的隊伍悄然成形。

她們穿著作戰服,戴著戰術手套,卻排成兩列,見人就上前一步,輕輕一抱。

“今天也有人抱你了。”

“別怕,我們在這兒。”

“你不是累贅,你是重要的。”

連最孤僻的S級冰系異能者都被撲了個滿懷,當場僵住,耳尖通紅,最後竟低下頭,小聲說了句:“謝謝……我……我也抱一下行嗎?”

花壇邊,布丁鍋靜靜冒著霧氣,奶香氤氳中,一行字緩緩浮現——

【原來被愛,是會傳染的】

陸星辭站在鍋前,望著那句話,忽然笑了。

清晨,蘇涼月睜開眼,一眼就看見窗外那群人又開始了新一輪擁抱行動,她忍不住笑出聲:“你們這樣,別人會不會覺得煩啊?”她本是隨口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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