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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她沒動手指,可全世界都學會了討好她

2025-11-21 作者:愛吃辣椒精的皮萬民

午後三點,陽光斜斜地灑在“懶園”的花園裡,像一層融化的蜜,裹著風鈴輕響與草木清香。

蘇涼月歪在那張老舊的木椅上,眼睫低垂,身上蓋著一條薄毯,睡得半夢半醒。

她沒睜眼,只是無意識地皺了皺眉,聲音帶著剛醒的慵懶:“這椅子硌腰。”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園區彷彿輕輕震了一下。

遠處塵封已久的木工房內,積滿灰塵的3D列印床突然亮起幽藍指示燈。

齒輪緩緩轉動,回收金屬與藤條自動輸送進料口,機器嗡鳴聲漸起,像是沉睡千年的巨獸被一句呢喃喚醒。

十五分鐘後,一把通體藤編、線條流暢如流水般的躺椅,從車間滑出。

它沒有輪子,卻平穩得如同漂浮在地面,沿著預設路徑,一路穿過花道、繞過噴泉,最終悄無聲息地停在蘇涼月身下,微微上抬,承接住她柔軟的身體。

她翻了個身,臉頰貼上新椅背,哼了一聲:“嗯……還行。”

沒人看見這一幕,但整個系統都記住了。

——包括百公里外,那座鐵血森嚴、以掠奪為生的敵對營地。

小瞳坐在觀測室,指尖飛快調出資料流,瞳孔劇烈收縮。

螢幕上赫然顯示:昨夜敵營物資庫AI主動上傳了一份名為《人體工學舒適傢俱設計圖》的加密檔案,目標地址標註為“光之居所”,附言只有一句——

“願供奉於光之居所。”

而接收端,正是那臺早已報廢的3D印表機。

“不可能……”小瞳喃喃,“那臺主機三年前就斷了能源供應,連備用電池都被掏空了。”

可事實擺在眼前:訊號確確實實是從敵營發出,路徑清晰,來源明確。

更詭異的是,對方AI的日誌記錄中出現了一段異常程式碼:

【檢測到高維情感波動,座標鎖定:北緯34°,東經118°。

優先順序重置:生存>征服>供奉。

執行指令:最佳化其不適。】

小瞳猛地抬頭,望向監控畫面中那個正愜意翻身的女孩,冷汗順著脊背滑下。

“不是她在用系統……是全世界的系統,在聽她說話。”

與此同時,守夜人指揮中心,陸星辭站在全息沙盤前,身後站著基地各大職能負責人——醫療、後勤、防禦、科研。

他的聲音不高,卻壓得住全場:“從今天起,‘懶園生活標準’正式納入核心生存準則。”

眾人一怔。

“甚麼意思?”有人忍不住問,“我們是為了活下去,不是來搞享樂主義的。”

陸星辭淡淡掃他一眼,手指一點,調出近三個月的資料對比圖。

“末世第七年,我們日均傷亡3.2人,傷病率47%。”

“末世第八年,蘇涼月入住‘懶園’,我們日均傷亡歸零,傷病率下降至3.6%。”

“就在她昨晚說‘這次我睡得很香’之後,圍牆外遊蕩的喪屍群集體後撤三公里,至今未返。”

空氣驟然安靜。

“你們覺得她是運氣好?”陸星辭冷笑,“可你們有沒有發現,自從我們不再把她當戰力、當工具,而是真正當成一個……需要被疼愛的人去照顧,這個基地才開始‘活’過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人:“現在起,所有資源調配,優先保障她的舒適度;所有輪崗安排,必須避開她的睡眠時間;天氣調控系統接入她的生物節律,光照、風速、溼度,全部配合她作息調整。”

“這太荒謬了!”一名老戰士拍桌而起,“我們拼死拼活,就為了讓她睡個好覺?”

陸星辭眼神一冷,聲音卻平靜得可怕:“那你告訴我,為甚麼她睡得好,我們就沒人死?為甚麼她說一句‘有你在就好’,傷員康復速度直接翻倍?”

沒人回答。

因為答案已經寫在每個人的臉上——恐懼、敬畏,還有一絲近乎信仰的動搖。

會議結束後的第三個小時,小瞳啟動了“語言淨化協議”。

所有對外通訊頻道自動載入過濾層,關鍵詞【孤獨】【拋棄】【背叛】【廢物】【沒人要】……全部被遮蔽或替換為中性詞。

同時,一套全新的“正向語料庫”上線,鼓勵成員使用“我們一起”“這裡有你位置”“你在就很安心”這類表達。

起初有人嗤之以鼻,直到那天傍晚。

一名新來的倖存者,在食堂閒聊時隨口說了句:“你以前不是挺慘的嘛,被親男友推給喪屍?”

話音未落,蘇涼月只是輕輕蹙了下眉。

當晚,那人發了高燒,夢境中被關進一座漆黑閣樓,四面無窗,只有滴水聲和孩童哭泣迴盪。

他在夢裡掙扎了三天三夜,醒來時雙眼充血,渾身溼透,抱著馬桶嚎啕大哭,主動寫下請願書:“我去掃廁所,贖罪。”

小瞳看著心理評估報告,手指微顫,最終敲下結論:

“她的潛意識已具備情緒反噬能力——誰讓她不快,就得體驗她的痛苦。這不是異能……這是規則。”

夜幕降臨,南園恢復寧靜。

蘇涼月泡進溫熱的浴池,閉著眼,哼起一首輕快的小調。

水波盪漾,蒸汽升騰。

她嘴角微揚,像想起了甚麼,隨口嘀咕了一句——

“要是有玫瑰香味泡泡就更好了。”三小時後,夜色如墨,懶園的淨水系統忽然自主重啟。

本該沉寂的過濾塔內,水流開始逆向迴旋,金屬管道發出低頻共振,彷彿某種古老儀式正在甦醒。

淡金色的液體從出水口緩緩滴落,一滴、兩滴……空氣中迅速瀰漫起濃郁卻不刺鼻的玫瑰香氣,像是春日初綻的花瓣被晨露輕輕吻過。

這香不似人工調製,而是帶著生命氣息的溫潤,沁入肺腑便讓人四肢發軟,心神安寧。

可就在這香氣擴散的瞬間,五座獨立基地的洗浴間同時亮起微光。

北區第七營地,一名壯漢正衝著熱水澡,哼著荒腔走板的小曲。

忽然,水霧中浮現出一個穿白裙子的小女孩——七八歲的模樣,赤腳站在雨裡,懷裡抱著一本溼透的童話書。

她抬頭望向人群,眼裡滿是祈求。

下一秒,一道黑影猛地將她推倒在地,泥水四濺。

圍觀者冷漠佇立,而那張模糊的臉……赫然就是他自己。

“不……不可能!”他踉蹌後退,背撞瓷磚,“我沒見過她!我甚麼都沒幹!”

可記憶如潮水倒灌——三年前郊區廢棄小學,他曾因搶物資袖手旁觀一場欺凌。

那時他只當是亂世常態,如今卻在幻覺中親歷其痛:寒風割面,膝蓋磕在碎石上的劇痛,喉嚨裡嚥下的淚水……全成了他的感受。

同一時刻,東境哨站、西原聚落、南荒集鎮、鐵脊要塞——五地近百名居民幾乎同時尖叫、嘔吐、跪地抽搐。

他們看到的場景各不相同,卻都指向同一個孩子:幼年蘇涼月,在不同時間、不同地點被人唾棄、推搡、嘲笑。

而他們,每一個,都在人群中站著,沒伸手,也沒說話。

那一夜,五座基地無一人安眠。

有人翻出壓箱底的暖燈,除錯到最柔的光暈;有人拆了自家棉被,縫製嬰兒毯;更有心理醫生默默整理出一批兒童讀物,《小熊抱抱》《媽媽在哪裡》《星星會記得你》……書頁邊緣寫滿批註:“願你不孤單”“對不起,我遲到了”。

次日清晨,五份物資清單透過加密頻道傳至守夜人總部,附言統一寫著:

“請替我們,給她一點溫暖。”

陸星辭坐在指揮台前,指尖摩挲著那份名單,目光沉靜如深海。

他知道,這不是懺悔,也不是恐懼驅使的討好——這是靈魂被喚醒後的本能補償。

他抬眼,下令:“收下。”

停頓兩秒,唇角微揚:“但回贈每人一份她小時候最愛吃的糖油餅。現炸,趁熱送。”

副官遲疑:“這……意義何在?”

“意義?”陸星辭輕笑,眼神卻鋒利如刃,“讓他們親手遞出一點‘甜’,才算真正參與了救贖。不是用愧疚贖罪,而是用溫柔彌補。”

話音落下,廚房煙囪升起第一縷炊煙。

而在懶園深處,夜仍未盡。

蘇涼月翻身呢喃,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媽媽……如果那時候你能抱我一下……”

整座園區的鏡子驟然泛起漣漪。

玄關鏡面浮現模糊人影,浴室玻璃映出顫抖的手,臥室穿衣鏡前,一道女性輪廓緩緩跪下,彷彿想穿過虛空,將那個小小的、蜷縮在角落的孩子擁入懷中。

陸星辭破門而入,伸手欲關掉供能線路——

鏡中影像卻忽然轉向他,輕輕搖頭。

那一瞬,他僵在原地。

那不是警告,而是一種近乎神性的拒絕:有些傷,只能由心填補,不能靠力阻止。

片刻後,咔嚓一聲脆響,所有鏡面同步碎裂。

裂縫蜿蜒如根鬚,自中心蔓延而出。

泥土翻動,一朵通體幽藍的玫瑰破土綻放,花瓣覆著霜晶,露珠滾落時,竟映出一張年輕女人的臉——眉眼溫柔,淚光盈盈,嘴唇微啟,似要說一句遲來三十年的“對不起”。

小瞳蹲在實驗室窗前,檢測儀顯示空氣中飄散著微量催產素類物質,濃度足以安撫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患者。

她在日誌最後一行寫道:

“她不是在恨母親……她是在替那個沒人抱的孩子,造一個‘願意抱她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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