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萬籟俱寂。
風穿過別墅外的枯樹,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某種低語,又像在倒數。
偏屋的門,無聲地開了一條縫。
沈婉柔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動作輕得像一隻夜行的貓。
她低頭看了眼床上昏睡的林修遠——那張曾經讓她心動、如今卻只剩利用價值的臉,正因藥物的作用微微抽搐。
她嘴角扯出一絲冷笑,指尖輕輕撫過他額前的碎髮,聲音輕如耳語:
“再忍一忍,等我拿到疫苗……你想要的一切,都會回來。”
她攥緊手心那枚乳白色的藥丸,眼神陰沉如墨。
鑰匙,是昨天蘇涼月“不小心”掉落的。
她撿到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運氣——那個嬌氣、愚蠢、連異能不能覺醒的千金大小姐,竟會把地下室的鑰匙丟在客廳地毯上?
簡直是天助她成事。
她貼著牆根,一步步逼近地下室入口。
心跳如鼓,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興奮。
只要拿到那支抗體疫苗,她就能在城西基地換到B級異能覺醒藥劑,甚至……換來一個安全區的永久居住權。
林修遠算甚麼?
不過是個被病毒侵蝕、異能退化的廢人。
等她變強,她要親手把蘇涼月推下地獄,讓她知道,誰才是真正的贏家。
咔噠。
鎖開。
沈婉柔屏住呼吸,推門而入。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她摸索著牆壁,一步步深入。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冷氣,是冷凍庫的方向。
她加快腳步,心跳越來越快——就在她踏出第七步時,腳下金屬板微微下陷。
“嗯?”
她剛察覺不對,頭頂轟然一亮!
刺目的探照燈瞬間炸開,將她照得如同困獸。
緊接著,腳下機關啟動,四面八方的合金鋼索如毒蛇般竄出,瞬間纏住她的雙臂、雙腿,將她高高吊起。
一個自動捕獸籠從地面彈出,咔嚓一聲合攏,把她死死鎖在中央。
“啊——!”
她尖叫出聲,瘋狂掙扎,可越是用力,鋼索勒得越緊,幾乎要嵌進皮肉。
“放我出去!蘇涼月!我知道是你!”
她嘶吼著,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迴盪,卻無人回應。
直到,樓梯口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嗒、嗒、嗒。
像是高跟鞋,卻又柔軟,像貓。
蘇涼月披著一件月白色的絲綢睡袍,緩緩走下臺階。
髮絲微亂,像是剛從夢中醒來,手裡還捧著一個保溫杯,嫋嫋熱氣升騰,是溫熱的牛奶。
她走到籠前,歪頭打量沈婉柔,眼神天真又無辜:“哎呀,婉柔?這麼晚了,找甚麼呢?”
沈婉柔臉色慘白,強撐鎮定:“涼月……我是想幫你檢查電路……最近跳閘太頻繁了,我怕出事……”
“哦——”蘇涼月拉長音調,輕輕吹了口氣,啜了一口熱牛奶,舌尖泛起濃郁的香甜。
系統提示在她腦海中響起:
【“高享受+敵人受困”狀態滿足,觸發“復仇愉悅簽到”】
【簽到成功!
獎勵:異能經驗+5000點,空間擴充套件卡×1,附帶“夢境回溯”功能(可回放目標72小時內記憶片段)】
她笑得更溫柔了,眼底卻冷得像極地的冰原。
“你說得對,我最近總做噩夢。”她輕聲說,像是在分享心事,“夢見被最好的朋友推下電梯井,她笑著對我說‘你太弱了,不配活著’……你說,這夢是不是太真實了?”
沈婉柔瞳孔驟縮,呼吸一滯。
那一瞬間,她彷彿被釘在原地。
那句話……她從未對外人說過!
可蘇涼月卻一字不差地複述了出來!
“是你!”她猛地抬頭,聲音顫抖,“那槍……是你開的!電梯井那天,你根本沒死!你早就知道我要殺你!”
蘇涼月輕輕搖頭,笑容未減:“不,是你自己說漏了嘴。”
她抬起手,按下遙控器。
一段錄音,從地下室的隱藏音響中緩緩流出——
“……只要她死在喪屍潮裡,林修遠就是唯一的繼承人。疫苗我來拿,你裝病,等我回來,我們一起走……”
“她那麼蠢,連異能不能覺醒,死了也沒人查。”
“放心,那支抗體疫苗,我自有安排。”
正是昨夜,沈婉柔在偏屋與林修遠密謀的聲音。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狠狠剜進她的心臟。
“你……你偷聽?!”
“偷聽?”蘇涼月笑了,“我可是正大光明地‘享受’——泡澡的時候聽音樂,順便錄了幾段背景音。系統說,這叫‘被動監聽成就’,獎勵翻倍呢。”
她歪頭,像是在思考甚麼:“你知道最諷刺的是甚麼嗎?你們以為我一無是處,卻不知道……我的‘無所事事’,才是最強的武器。”
沈婉柔渾身發抖,眼中終於浮現出恐懼。
她突然意識到——從蘇涼月“掉落”鑰匙的那一刻起,一切,都是陷阱。
她不是來偷疫苗的。
她是被精心引來的祭品。
蘇涼月輕輕撫過保溫杯,感受著掌心的溫度,系統再次提示:
【“恐懼共鳴”感知已啟用】
【目標內心最深恐懼:被拋棄、被揭穿、在眾人面前跪地求饒】
她笑了。
笑得愉悅,笑得滿足。
“婉柔,你知道嗎?我現在過得很好。”她輕聲說,“每天睡到自然醒,吃最好的食物,聽最喜歡的音樂……而你們,卻要拼命掙扎,算計,背叛,最後……還一無所獲。”
“你不配。”沈婉柔嘶吼,“你根本不配擁有這些!”
“配不配,”蘇涼月轉身,朝樓梯走去,聲音漸遠,“等你嘗過真正的絕望,再來說這句話吧。”
她踏上最後一級臺階,指尖輕按遙控器。
嗡——
靜音震動再次啟動,頻率調至最細微,卻持續不斷。
對普通人而言,只是地板輕微發麻。
對一個被吊在籠中、神經緊繃的陰謀者來說,卻是無休止的折磨。
她不會死。
她會活著,清醒地,看著自己的一切崩塌。
而蘇涼月,只需要繼續“躺平”,就能收割她的痛苦,化作自己的養料。
主臥內,她重新躺回柔軟的床鋪,蓋上蠶絲被,閉上眼。
系統提示:
【今日躺平時長:6小時27分,獎勵發放:C級異能覺醒石×1】
【連鎖享受測試模式結算:總獎勵翻倍,獲得“心靈靜音”被動技能(免疫精神類攻擊)】
她輕輕嘆了口氣,嘴角仍帶著笑意。
真舒服啊。
復仇,原來可以這麼輕鬆。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踉蹌的喘息。
有人醒了。
有人來了。
她沒有睜眼,只是將手輕輕放在枕邊——那裡,靜靜躺著一把銀白色的靜音麻醉槍,充能完畢,蓄勢待發。
林修遠被驚醒時,冷汗浸透了後背。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偏屋的門大敞著,沈婉柔不見了蹤影,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電流味——那是地下室防護系統啟動的前兆。
他心頭一緊,跌跌撞撞地衝出門,腳步虛浮卻不敢停歇。
他知道沈婉柔去了哪兒,也知道她此行九死一生。
可他必須去,哪怕只是為了在敗局中搶回最後一絲掌控。
樓梯口幽暗如淵,一道纖細的身影靜靜佇立在臺階盡頭,月白色睡袍垂地,像一尊無害的瓷偶。
蘇涼月抬眸看他,眼底沒有怒意,也沒有恨意,只有一種近乎憐憫的平靜。
“修遠,”她聲音輕得像在哄孩子,“你知道F級異能者最怕甚麼嗎?是電。”
話音未落,她指尖輕按——銀白槍身嗡鳴一閃,一道無形電流波瞬間掃過。
林修遠渾身劇震,肌肉抽搐,雙膝重重砸地,喉嚨裡溢位破碎的嗚咽。
他的異能是微弱的控風,連一片樹葉都吹不動,此刻更在高壓電磁干擾下徹底癱瘓。
蘇涼月緩步上前,蹲下,與他平視,笑意溫柔:“你們總以為我在睡覺、在發呆、在浪費時間……可你們不知道,我每一秒,都在‘享受’你們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