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午後,天色陰沉得厲害,烏雲壓得極低,彷彿隨時會砸下來。
暴雨將至,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土腥味,連呼吸都變得粘稠。
蘇家別墅的浴室裡,水汽氤氳,玫瑰香薰在熱氣中緩緩彌散。
蘇涼月靠在寬大的按摩浴缸裡,長髮鬆鬆挽起,一縷溼發貼在頸側,面板被熱水泡得泛出淡淡的粉。
她閉著眼,指尖輕輕敲擊浴缸邊緣,像在打拍子,又像在等待甚麼。
突然,她手腕一擰,指尖用力一掰——“咔”地一聲輕響,花灑噴頭應聲斷裂,冷水混著熱水從斷裂處噴湧而出,瞬間濺溼了牆面和地毯。
水越流越多,順著瓷磚縫隙蔓延,漫過門檻,悄悄滲向走廊。
蘇涼月皺眉,神情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絲慌亂與無助。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手機,撥通了周姨的號碼,聲音帶著微微的顫抖:“周姨,浴室漏水了,你能找人修嗎?我……我不敢出門。”
電話那頭周姨立刻應下:“哎喲我的小姐,你別慌!我這就上來,你先裹條毛巾,彆著涼!”
掛了電話,蘇涼月緩緩閉上眼,唇角卻悄然揚起。
她沒睜眼,只在心底輕笑一聲。
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東西。
前世她拼死搶資源、建防禦、挖地道,結果被林小雨那對狗男女騙進陷阱,活生生餵了喪屍。
這一世,她不爭不搶,只要躺著、吃著、享受著,系統就把她夢寐以求的一切,全送上門來。
而此刻,系統正以“維修漏水”為由,悄然掃描整棟建築的管道結構。
每一滴水流經的路線,每一段老舊管線的位置,都被精準建模,傳入系統資料庫。
——這棟別墅,即將擁有一個外人無法察覺的“生命線”。
傍晚時分,雨終於落了下來,噼裡啪啦砸在玻璃窗上。
蘇涼月早已換上柔軟的羊絨睡裙,窩在二樓書房的懶人沙發裡,翻著一本《世界名畫鑑賞》,看起來歲月靜好。
實則,她的空間袋正在悄無聲息地運作。
淨水系統元件被分成小塊,從空間袋取出,沿著通風管道滑入地下暗格。
那些防腐合金管道薄如紙片卻堅不可摧,能完美嵌入牆體夾層,連熱成像都難以捕捉。
她甚至開啟了系統附贈的“訓練艙”——一個虛擬現實模擬空間,在腦海裡演練了三遍安裝流程,確保萬無一失。
次日清晨,陽光勉強穿透雲層,灑在溼漉漉的庭院中。
蘇涼月端著一杯溫牛奶走到廚房,恰好碰上週姨在擦地。
“周姨,”她忽然停下,微微蹙眉,“樓下老是聞到一股鐵鏽味,是不是管道要炸了?再這樣下去,怕是要淹了地窖。”
周姨一愣,仔細嗅了嗅,還真覺出點不對勁:“哎?你不說我還沒注意……可最近也沒動過管道啊。”
“我昨晚翻手冊,看到說老房子最容易管道老化,尤其是這種高層供水的。”蘇涼月語氣輕描淡寫,像只是隨口一提,“要不……你跟巡邏隊說一聲?安全要緊。”
周姨點頭如搗蒜:“你說得對,我這就去報備!”
沒過多久,陳隊長帶著兩名維修員上門。
他們拿著檢測儀在牆邊走了一圈,臉色漸漸變了。
“這牆體內部……有新管道?”一名隊員低聲驚呼。
陳隊長蹲下身,用儀器掃描牆面,眉頭越皺越緊。
那管道不是普通PVC,而是某種銀灰色合金,介面處塗著暗紅色密封膠——他見過,軍用裝置才用這種抗高壓、防輻射的材料。
“甚麼時候裝的?”他低聲問周姨。
“沒裝啊!”周姨一臉茫然,“就前天花灑壞了,我來修了一下,別的甚麼都沒動。”
陳隊長沉默地站起身,目光緩緩掃過客廳、走廊、陽臺。
忽然,他視線一頓——
陽臺角落,那塊原本只是裝飾用的太陽能板,角度被微微調整過,正精準對準樓頂通風口,像是在為某個隱藏裝置供電。
他心頭猛地一沉。
這個家,處處透著詭異。
那個被所有人視為廢物的千金小姐,三天內接連觸發軍用級防禦系統、發現隱蔽管道問題、還總能在災難前“巧合”避開……現在連基礎設施都煥然一新,彷彿整棟樓在無聲中完成了一次升級。
可她做甚麼了?
甚麼都沒做。
她只是……泡了個澡,抱怨了兩句漏水。
陳隊長握緊了手中的檢測儀,眼神深沉。
直覺告訴他,蘇涼月身上藏著甚麼。
但他查不到,碰不著,甚至連質疑都找不到理由。
就在這時,蘇涼月從樓梯上慢悠悠走下來,懷裡抱著一條毛絨毯子,臉色略顯擔憂。
“陳隊長,聽說你們在查管道?那……會不會影響我房間的熱水?”她聲音軟軟的,像個被瑣事困擾的普通女孩。
陳隊長看著她,忽然笑了下:“不會,蘇小姐放心,我們很快就好。”
可他心裡清楚——
有些事,已經開始失控了。
而蘇涼月轉身回房時,指尖輕輕撫過牆角一處不起眼的接縫,無聲低語:“再等三天,地下淨水系統就能聯網執行了。”
她剛想笑,忽聽隔壁房間傳來一陣微弱的咳嗽聲。
是林小雨。
那孩子昨晚受了驚,一直蜷在床角發抖,小臉通紅。
蘇涼月腳步微頓,眸光一閃。
她轉身走向儲物櫃,拉開最底層的抽屜——指尖觸到一個冰涼的小盒子。
銀白色,印著陌生的生物標誌。
她記起來了。
這是昨晚系統獎勵裡,唯一沒來得及檢視的物品。
第四天凌晨,林小雨的咳嗽聲越來越急,斷斷續續地撕破了夜的寂靜。
周姨守在床邊,手裡的溼毛巾剛換下又燙得能滴出水來。
她眼圈發紅,掌心全是冷汗。
“這孩子……高燒不退,再這樣下去要燒壞腦子了!”她喃喃自語,手指顫抖地撥通醫療組的電話,可那邊只回了一句:“藥品緊缺,輕症自行處理。”
掛了電話,周姨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眼淚終於滾了下來。
她看著縮在被子裡的小女孩,瘦弱得像片枯葉,呼吸淺得幾乎察覺不到。
她恨自己無能——沒錢、沒權、連個說得上話的人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孩子受罪。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蘇涼月披著月白色的絲質睡袍,手裡端著一杯溫水,腳步輕得像貓。
她走進來,目光落在林小雨滾燙的臉頰上,眉心微微動了一下。
“怎麼還不睡?”她聲音很輕,卻莫名讓周姨心頭一鬆。
“小姐……小雨她……”周姨哽咽著說不出話。
蘇涼月沒多問,蹲下身,指尖貼了貼小女孩的額頭,眼神沉了一瞬。
前世這個時候,林小雨早就死了——不是病死,是被她那對狗男女父母獻祭給某個異能組織,用來換取庇護資格。
而這一世,命運把她送到了自己門前,像個迷路的小獸,怯生生地蹭著她的裙角。
她本可以不管。
但她想起昨晚系統彈出的那個提示框:【檢測到潛在追隨者因宿主間接庇護產生情感依賴,忠誠度已達臨界點】。
還有一行小字:善舉可啟用隱藏成就,解鎖“人心基建”模組。
蘇涼月垂眸,轉身走向儲物櫃,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指尖觸到那個銀白色的小盒子時,冰涼的金屬感讓她心頭一震。
α型抗病毒藥劑
適用範圍:未知變異病毒感染初期
副作用:無
稀有度:★★★★☆
系統獎勵裡唯一沒來得及檢視的東西,此刻正靜靜躺在她掌心。
她擰開瓶蓋,倒出一粒淡藍色的膠囊,遞給周姨:“試試這個。”
周姨愣住:“這是……?”
“我以前囤的。”蘇涼月語氣隨意,彷彿只是拿出了過期餅乾,“說是能抗感染,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周姨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將信將疑地餵了下去。
半小時後,奇蹟發生了。
林小雨的呼吸平穩下來,額頭的熱度肉眼可見地退去,臉頰恢復了淡淡的血色,像是終於從噩夢中掙脫出來。
周姨跪在床邊,雙手合十,淚如雨下:“老天保佑……小姐,您真是菩薩轉世啊!”
蘇涼月站在窗邊,望著遠處漆黑的廢墟輪廓,唇角微揚,卻未回頭。
【叮——“無名善舉”成就達成】
【獎勵發放:忠誠度 +10 的追隨者潛力標記(目標:林小雨)】
【備註:當該目標忠誠度滿值時,自動觸發“誓約者”覺醒,獲得專屬戰鬥形態】
她沒說話,只是將空藥盒輕輕捏碎,扔進了空間袋。
這只是開始。
深夜,萬籟俱寂。
蘇涼月盤膝坐在臥室中央的虛擬訓練艙內,精神力如細流般緩緩流淌。
這是系統贈送的“異能載入程式”,能在夢境中模擬真實修煉場景,而宿主只需躺著睡覺就能升級。
她現在的異能是【感知系·初級】,能模糊察覺周圍情緒波動和危險氣息。
但按照系統規劃,三天後簽到“廢棄氣象站”時,只要享受值達標,就能解鎖【全域環境預判】——相當於末世版天眼通。
就在精神力攀升至臨界點時,系統突然警報:
【警告:檢測到外部偵查行為】
【來源:巡邏隊監控終端(IP地址已遮蔽)】
【行為分析:連續三次調取本建築電力波動資料,疑似追蹤隱蔽裝置執行軌跡】
蘇涼月睜開眼,眸光驟冷。
果然,陳隊長沒放棄。
她勾唇一笑,指尖滑過床頭遙控器,輕輕一按。
整棟別墅的香薰系統悄然啟動——這是昨天安裝淨水管道時順帶佈設的微型氣霧擴散網,原本用途是“提升睡眠質量”,實則暗藏玄機。
【釋放道具:焦慮誘導劑(微量)】
【效果:使目標群體產生輕微偏執、易怒傾向,持續24小時,無殘留】
【使用次數:3/3】
“想查我?”她靠回軟枕,閉眼輕笑,“可以啊……但得先過我的‘黴運退散’buff。”
次日清晨,訊息傳開——巡邏隊三名骨幹因口角大打出手,其中一人甚至拔了槍。
陳隊長焦頭爛額,被迫暫停所有非緊急調查任務。
而蘇涼月泡進重新注滿的玫瑰浴缸,聽著窗外雨聲漸歇,喃喃道:
“這屆偵探,不太行。”
陽光艱難地刺破雲層時,她赤腳走到陽臺,仰頭望向樓頂花園。
那裡,一張純白的日光浴椅靜靜擺放著,像一場無聲的邀請。
風拂過她未乾的長髮,她忽然笑了。
第四天正午,她會穿上那條白色吊帶裙,捧著一本《如何優雅地度過末日》,躺進陽光裡。
——至於別人怎麼看,她不在乎。
畢竟,真正的神明,從不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