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左眼的世界,比卡卡西預想的更加艱難。
不僅僅是視野變窄、距離感錯位那麼簡單。那種無處不在的、彷彿與生俱來的失衡感,讓他每一次結印、每一次移動甚至每一次簡單的轉頭,都需要重新調整和適應。查克拉的流動似乎也因為這身體上的“缺損”而變得更加難以精細控制。
他嘗試著進行最基礎的查克拉控制練習——爬樹。結果卻因為平衡掌握不好,好幾次差點從垂直的樹幹上摔下來,狼狽不堪。要知道,這可是連剛畢業的下忍都能輕鬆掌握的技巧。
“不行不行!卡卡西!你的重心太靠後了!要用青春的直覺去感受!忘記你失去的眼睛!相信你剩下的身體!”凱在一旁大聲指導,比卡卡西自己還著急。他恨不得親自上去扶著卡卡西走。
卡卡西嘆了口氣,從樹上跳下來。他知道凱是好意,但這種“青春直覺”對他來說實在有點難以理解。
“或許……需要更系統的方法。”卡卡西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他不再是那個需要學習爬樹的下忍了,他需要的是適應上忍級別的、高強度的戰鬥需求。
他回到房間,鋪開卷軸,開始重新設計適合自己的訓練方案。
首先是視野補償。他嘗試將更多的查克拉凝聚在右眼,提升其動態視覺和觀察細微查克拉流動的能力。這對他本就“缺藍”的身體是不小的負擔,但效果顯著,至少能彌補部分失去寫輪眼帶來的洞察力損失。
其次是平衡感和空間感的重塑。他不再單純依賴視覺,而是開始刻意鍛鍊聽覺、觸覺甚至對氣流變化的感知。他在院子裡佈置了無數細小的鈴鐺和絲線,蒙上右眼,僅憑其他感官在其中穿梭、躲避、攻擊假想敵。一開始自然是撞得滿頭包,但漸漸地,他的其他感官變得愈發敏銳,動作也流暢了許多。
最後是戰術和忍術的調整。沒有寫輪眼,許多依賴複製和精準洞察的戰術都無法使用。他必須更多地依靠自己的智慧、基礎忍術的組合以及那尚未完全成熟的“共振理論”。
他開始整理和完善之前關於Alpha和Beta頻率的研究筆記,嘗試設計出不需要寫輪眼也能精確引導的小型化武器,比如特製苦無或者陷阱符。
這個過程枯燥而痛苦,時常伴隨著失敗和挫折。但卡卡西骨子裡的倔強和科研精神被徹底激發了出來。他彷彿又回到了剛失去父親後、獨自一人瘋狂修煉的那段日子。
凱每天都會準時出現,帶來各種據說是能“補充眼部營養”的奇怪食物(比如魚眼湯、胡蘿蔔汁),並進行他所謂的“單眼特訓”。
“卡卡西!今天我們來練習單眼鎖定移動靶!我會從一千個方向同時扔出樹葉!你要用苦無擊中所有畫著‘青春’字樣的!”
“卡卡西!矇眼躲避球特訓!感受青春的風壓吧!”
“卡卡西……”
雖然凱的訓練方式一如既往的奇葩且效果存疑,但他的陪伴確實在一定程度上驅散了卡卡西心中的陰霾,也讓艱苦的康復過程不那麼難熬。偶爾,卡卡西甚至會被他那些匪夷所思的訓練方法逗得嘴角微揚。
幾天後,水門和鹿久前來探望。
看著院子裡那些精巧的感應裝置和正在矇眼穿梭其中的卡卡西,水門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和心疼。
“看來你適應得比我想象的要快。”
“只是勉強能走路不至於撞牆而已。”卡卡西解下矇眼布,擦了擦汗。
“已經很了不起了。”鹿久讚賞道,“關於你提交的‘頻率武器’小型化方案,研究班那邊進展很快,第一批試製品已經出來了,效果不錯。另外,這是根據你的新情況,為你量身定製的查克拉輔助控制裝置。”
鹿久遞過來一個護腕樣式的精巧裝置。“它能幫你更穩定地輸出查克拉,尤其是在進行精細操作時,應該能彌補你目前控制力下降的問題。”
卡卡西接過護腕戴上,嘗試著凝聚了一小撮雷遁查克拉。果然,查克拉的流動變得更加平穩和易於控制。
“多謝。”
“是你自己的研究成果換來的。”水門笑了笑,隨即語氣轉為嚴肅,“另外,有新的情報。雲隱那邊……安靜得有點過分了。”
“哦?”卡卡西挑眉。按照雲隱的風格,嚎叫谷計劃失敗,不應該如此沉默。
“我們安插的線人報告,四代雷影似乎因為計劃失敗而雷霆大怒,處置了一批相關人員。但關於‘雷螭’計劃,卻沒有任何重啟或者替代方案的跡象。彷彿……他們徹底放棄了這個方向。”鹿久補充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雲隱絕不可能輕易放棄投入如此巨大的計劃。
“有兩種可能。”卡卡西分析道,“第一,他們損失太過慘重,短期內無法恢復。第二,他們有了新的、更重要的目標,暫時無暇顧及‘雷螭’。”
“我們傾向於第二種。”水門點頭,“但新的目標是甚麼,線人也無法接觸到核心情報。只知道雲隱最近似乎加大了對古籍和遺蹟的探索力度,尤其是一些關於……上古通靈聖地的傳說。”
上古通靈聖地?卡卡西心中一動。他想起了自己前世小說裡關於“海神殿”的設定。難道雲隱也在尋找類似的地方?他們想獲取更古老、更強大的通靈獸力量?
“需要我做甚麼?”卡卡西直接問道。
“繼續你的恢復和 research(研究)。你是目前對雲隱這種詭異能量最瞭解的人。”水門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時,暗部會繼續調查雲隱的真正目的。有任何發現,隨時聯絡。”
送走水門和鹿久,卡卡西陷入沉思。
雲隱轉變了方向……上古通靈聖地……這會不會是一個機會?一個能讓他彌補失去寫輪眼後戰力缺失的機會?
他想到了自己那無量水遁查克拉的來源——海神殿。如果雲隱在尋找類似的地方,他是否能夠搶先一步,或者至少掌握他們的動向?
但他現在狀態大不如前,獨自探索未知聖地顯然不現實。
或許……需要藉助村子的力量,或者……找個靠譜的隊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院子裡正在倒立、並用腳趾夾著筆試圖畫畫的凱。
嗯……靠譜的隊友……暫時可能有點困難。
就在這時,一隻熟悉的通訊蛤蟆跳到了他的窗前,嘴裡叼著一份小卷軸。
是鳴人?不對,鳴人還在學校。這種通訊方式……
卡卡西解開卷軸,上面只有簡單的一句話和一組座標:
“發現有趣的東西,可能與雲隱目標有關。速來。——大和”
大和?他不是在負責監視大蛇丸的某個舊基地嗎?怎麼會牽扯到雲隱?
卡卡西收起卷軸,右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恢復訓練暫時告一段落。新的任務,似乎來了。
他對院子裡喊了一聲:“凱,別畫了。準備一下,出任務了。”
“哦哦哦!終於等到青春的召喚了!任務目標是甚麼?踢館還是爆破?”凱瞬間扔掉筆,興奮地衝過來。
“先去和大和匯合。具體情況,到了才知道。”
卡卡西戴上新的護額,遮住了空洞的左眼。雖然前路未知,但停滯的日子結束了。
他依舊是那個木葉的精英上忍,旗木卡卡西。
只不過,這次要用新的方式,去面對新的挑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