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頂棚破開的大洞投下慘淡的天光,塵埃瀰漫。外面的爆炸聲和喊殺聲逐漸稀疏,最終歸於平靜,只剩下偶爾傳來的建築物燃燒的噼啪聲和傷員的呻吟。
戰鬥結束了。
凱攙扶著幾乎虛脫的卡卡西,艱難地走出廢墟般的倉庫。研究所基地外圍一片狼藉,多處建築被破壞,地面上散佈著怪鳥殘骸和焦黑的痕跡,醫療忍者正在緊張地救治傷員。
“報告!入侵的怪鳥已被全部清除!守衛隊陣亡三人,重傷七人,輕傷十五人!”一名臉上帶著血汙的守衛上前彙報,聲音沉重。
代價慘重。但萬幸的是,最壞的情況——基地被從內部汙染——並沒有發生。
“立刻搶救傷員,評估損失,加固防禦!”卡卡西強撐著下令,聲音沙啞。
很快,專業的封印班和工程班趕到了現場。封印班小心翼翼地進入倉庫,開始對那臺已經失效的裝置進行最後的封印處理,確保萬無一失。工程班則開始評估建築結構損傷和進行緊急加固。
卡卡西和凱被緊急送回了木葉醫院。
靜音看到卡卡西那副慘狀,氣得臉色發白,但最終甚麼也沒說,只是動作格外用力地給他清洗傷口、換藥、重新包紮,疼得卡卡西齜牙咧嘴。
詳細的檢查結果比預想的更糟。
“左眼經絡多處撕裂,未知能量活性異常亢奮,與寫輪眼的融合程序加快了,但極不穩定,像是在……掙扎。”靜音看著檢測報告,眉頭緊鎖,“視力嚴重受損,暫時性失明。而且,這種能量正在反過來侵蝕你的身體查克拉,導致整體查克拉水平下降。你必須立刻停止一切形式的查克拉修煉和使用,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查克拉水平下降?卡卡西心裡一沉。這對於本就“缺藍”的他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有甚麼辦法能抑制或者引導這種能量嗎?”卡卡西問。
靜音搖了搖頭:“這種能量性質太特殊,常規的醫療忍術和藥物效果甚微。或許……需要一種與之同源,但更加平和強大的力量進行引導和安撫。”她頓了頓,補充道,“就像當初初代火影大人用他的力量抑制尾獸一樣。但這只是理論上的猜測。”
同源而平和的力量?卡卡西若有所思。雷螭的能量源自八尾,那麼真正的八尾查克拉,或者完美人柱力奇拉比的控制方法,或許才是關鍵?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隔壁病房,凱的檢查結果則好得多。肌肉和經絡的損傷雖然不輕,但都在可恢復範圍內,以他那變態的體質,靜養幾天估計又能活蹦亂跳。此刻他正一邊接受治療,一邊興奮地跟護士描述著他是如何與卡卡西默契配合、用“青春脈衝”拆除危險裝置的。
卡卡西躺在病床上,左眼被厚厚的紗布包裹,傳來陣陣悶痛。右眼望著天花板,腦海中不斷回放著之前的戰鬥。
“雷光之刃”的行動越來越瘋狂,越來越不計代價。他們似乎非常急於驗證雷螭能量的實戰效果,甚至不惜暴露一個可能的生產點。這背後是否意味著他們的“雷螭”主計劃遇到了甚麼瓶頸?或者……快要完成了?
還有那個裝置的設計圖……如此複雜精密,絕非短時間內能設計出來。雲隱為此恐怕謀劃了數年之久。他們的最終目的,絕不僅僅是製造一些汙染。
他需要更多情報。
幾天後,水門和鹿久再次來到醫院。兩人的臉色都帶著疲憊和凝重。
“基地的損失統計出來了,修復需要時間,但核心的研究資料和樣本都保住了,這是不幸中的萬幸。”水門說道,“那臺裝置已經被完全封印,等待進一步研究。卡卡西,這次又多虧了你和凱。”
“份內之事。”卡卡西平靜地回答,“對方的目的恐怕不止於此。”
“是的。”鹿久接話道,“根據對裝置結構和那具敵人屍體的解剖分析,結合情報部門的其他資訊,我們有一個推測。”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雲隱的‘雷螭’計劃,最終目的可能不僅僅是製造一個可控的怪物武器或者汙染源。”
“那是甚麼?”卡卡西追問。
“他們可能想……人造尾獸人柱力。”水門緩緩說道。
卡卡西的右眼猛地睜大。
“利用那種高度濃縮和活化的仿尾獸查克拉晶體作為核心,植入經過特殊改造的忍者體內,試圖創造出聽命於雲隱的、可以批次生產的‘人柱力’士兵。”鹿久解釋道,“那個裝置,或許就是用來進行‘植入’手術或者後續能量維持的關鍵裝置之一。他們在各個地方測試能量特性,尋找合適的‘素體’,甚至試圖建立前沿基地進行手術……這一切就說得通了。”
人造人柱力!批次生產!
這個想法太過瘋狂,但也……太過符合雲隱那激進的風格!如果讓他們成功,整個忍界的實力平衡將被徹底打破!
“我們必須阻止他們!”卡卡西沉聲道。
“當然。”水門眼神銳利,“但‘雷光之刃’的行蹤極其隱秘,他們的主實驗室更是防守重重。強攻代價太大,而且容易逼他們狗急跳牆。”
“或許……可以從內部入手。”卡卡西忽然道。
“內部?”
“那種雷螭能量並非完美無缺。”卡卡西摸著自己被包紮的左眼,“它狂暴不穩定,對使用者也有極強的反噬和侵蝕。‘雷光之刃’的成員雖然能運用,但顯然也付出了代價(比如情緒冷漠、感知異常甚至身體異化)。如果……如果能找到一種方法,大規模地干擾甚至引爆他們體內的這種能量……”
水門和鹿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亮光。
“就像你之前干擾那個裝置和敵人一樣?”水門問。
“原理類似,但需要更高效、更範圍化的方法。”卡卡西點頭,“我需要那臺被封印的裝置和所有相關的研究資料。或許能從中找到這種能量的共振頻率或者弱點。”
“可以。”水門立刻同意,“我會讓研究班全力配合你。但是卡卡西,你的眼睛……”
“只是做理論研究,不動用查克拉的話,應該沒問題。”卡卡西指了指自己床頭的那些精神力修煉和陰屬性查克拉的書籍,“或許可以從另一個方向想想辦法。”
水門看著卡卡西堅定的眼神,知道勸阻無用,只能嘆了口氣:“一切以你的身體為重。你需要甚麼,木葉都會全力支援。”
水門和鹿久離開後,卡卡西陷入了沉思。
人造人柱力……共振頻率……範圍性干擾……
一個模糊的構想在他腦中逐漸成形。如果他的“共情脈衝”可以精煉和擴大化,或許能成為一種針對性的武器?
但這需要海量的計算和實驗驗證。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悄悄推開一條縫。凱的腦袋探了進來,頭上還扎著繃帶。
“卡卡西?我好像聽到很厲害的計劃?需要青春的智慧嗎?”他小聲問道,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卡卡西看著凱那副樣子,忽然覺得,有時候這種單純的“熱血”,或許也能在複雜的理論研究中帶來意想不到的突破?
“進來吧。”卡卡西難得地沒有趕他走,“正好有個想法,需要你幫忙參詳一下……”
窗外的夕陽緩緩落下,將病房染上一層暖色。
戰爭的陰影依舊濃重,但新的希望和反擊的武器,或許就將在病房中,由兩個風格迥異的忍者,共同構思出來。
卡卡西的病房幾乎變成了一個臨時研究室。桌上堆滿了從封印班和研究班借調來的、關於那臺拆卸裝置的大量資料卷軸和結構圖紙,甚至還有一小塊被多重封印的、黯淡的雷螭核心晶體樣本(僅供觀測)。
由於不能動用查克拉,卡卡西的研究方式變得極其“原始”。他幾乎全天候開啟著右眼(幸好右眼沒事),依靠強大的記憶力和分析能力,手動進行著海量的資料對比、公式推導和模型構建。
這過程枯燥而緩慢,但對大腦的負荷絲毫不輕。他需要從繁雜的資料中抽象出能量的執行規律,找到那個可能存在的、能引起大規模共鳴的“共振頻率”。
凱則盤腿坐在旁邊的空病床上,一臉嚴肅地看著卡卡西寫寫畫畫,那些複雜的公式和符文在他眼裡跟天書沒甚麼區別。但他堅持認為“青春的陪伴也是一種力量”,並且自告奮勇要充當“人體試驗品”——如果卡卡西理論成功了,他可以第一個嘗試感受那個“共振脈衝”。
卡卡西對此不置可否,大部分時間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偶爾會自言自語般地丟擲幾個問題。
“……能量衰減係數與載體堅韌度成反比,但溢位傷害與頻率的二次方成正比……這個平衡點到底在哪裡……”
“如果採用複合波形疊加,或許能擴大影響範圍,但控制精度要求會幾何級數上升……”
“陰屬性查克拉作為載體進行引導的可行性……”
凱完全聽不懂,但他會努力思考,然後給出一些匪夷所思的回答:
“衰減?就像我踢石頭,石頭越硬我腳越疼,但我用更大的力氣踢碎它就不疼了!所以關鍵是力度!”(卡卡西:……)
“範圍?就像我的木葉旋風,旋轉起來攻擊範圍就大了!卡卡西你的脈衝也可以轉起來嗎?”(卡卡西:能量脈衝不是體術……)
“陰屬性?聽起來冷冰冰的,不如青春的陽屬性熱血!用陽屬性衝過去一定沒問題!”(卡卡西:那會直接爆炸的……)
雖然凱的建議基本都驢唇不對馬嘴,但偶爾,他那種跳出框架的、直指本質的“直覺”,反而能給陷入思維死角的卡卡西帶來一絲意想不到的啟發。
比如當卡卡西糾結於如何讓脈衝更精準時,凱一邊做著單手俯臥撐一邊說:“精準?就像我每次俯臥撐都能準確碰到地面一樣,練得多自然就準了!卡卡西你多在腦子裡練練就行了!”
“在腦子裡……練練?”卡卡西愣了一下。他忽然想到,既然不能實際輸出查克拉,為何不進行純粹的“思維模擬”?
他立刻嘗試閉上眼睛,完全依靠想象和精神力,在腦中構建能量模型,模擬脈衝的釋放和效果。這對他經過寫輪眼強化的大腦來說,雖然困難,卻並非不可能。
一次次模擬,一次次失敗,一次次調整引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