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南歸
回臨淵城的路上,景象已大不相同。
荒原邊緣開始出現零星的牧民帳篷,炊煙裊裊升起。偶爾能看到小群的牛羊在枯黃的草地上覓食,牧童騎著矮馬,遠遠看到他們便調頭跑開——北原剛剛經歷戰亂,人們對陌生人保持著本能的警惕。
但至少,黑日的陰影已經散去。
賈瑄左眼銀光微閃,掃視著沿途所見:“荒原上的混沌汙染正在消退。那些被黑日侵蝕的人,有些開始恢復正常了。”
“因為源頭被消滅了。”阿二策馬緩行,右臂上的混沌符文偶爾會輕輕發熱——那是星玄的平衡心得玉簡在與他共鳴,“不過,蝕日教不會這麼輕易放棄。吞星老人只是大祭司,教中應該還有其他人。”
“星君傳承中提到,蝕日教有三位祭司:吞星、蝕月、蔽日。”賈瑄回憶著腦海中的資訊,“吞星是之首,擅長吞噬星辰之力;蝕月專攻精神操控;蔽日精於陣法結界。現在吞星被封印,蝕月與蔽日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皇都之行,註定不會太平。”阿二看向南方天際,那裡隱約能看到雁門關的輪廓,“而且夜鴉組織也在找混沌之核。我們這次去,等於自投羅網。”
賈瑄笑了:“你不是說有趣嗎?”
“是很有趣。”阿二也笑了,“只是提醒自己,別把命玩丟了。”
兩人相視一笑,催馬加速。
十日後,雁門關在望。
關牆上的守軍遠遠看到兩人,立刻開啟了城門。趙鐵鷹親自在城下迎接,這位老將看起來比一個月前蒼老了許多,但眼中有了光彩。
“回來了!”趙鐵鷹上前,仔細打量兩人,“看樣子,北原之行收穫不小。”
阿二下馬行禮:“趙將軍,別來無恙。”
“無恙,無恙。”趙鐵鷹拍了拍他的肩膀,“嶽將軍在關內等你們三天了。朝廷的封賞已經下來,你們再不回來,我可要派人去北原找了。”
他壓低聲音:“而且,最近關內不太平。夜鴉組織的活動頻繁,前幾天還抓了兩個試圖混進關的探子。你們回來的正好。”
賈瑄眉頭一挑:“夜鴉組織還敢來?”
“不僅敢來,還很大膽。”趙鐵鷹領著兩人往關內走,“他們在找甚麼東西,或者說……甚麼人。審訊時,那兩個探子一直唸叨‘星垣遺民’、‘守印傳人’。明顯是衝你們來的。”
阿二眼神一凝。
看來,夜鴉組織的情報網比他想象的更廣。他們在北原的行蹤,恐怕早已被掌握。
“嶽將軍怎麼說?”賈瑄問。
“將軍讓你們回來後立刻去見他。”趙鐵鷹道,“他有要事相商。”
二、嶽擎天的忠告
雁門關議事廳。
嶽擎天坐在主位,面前攤開一張地圖。他看起來風塵僕僕,顯然也是剛到不久。看到阿二和賈瑄進來,他放下手中的筆,示意兩人坐下。
“北原的事,我聽說了。”嶽擎天開門見山,“黑日消失,金狼王重傷,蠻族內亂。你們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更好。”
他頓了頓:“但你們也惹上了更大的麻煩。”
阿二平靜地問:“將軍指的是夜鴉組織?”
“不止。”嶽擎天搖頭,“還有朝廷內部的一些人。你們可知道,大周朝廷對‘星垣遺民’和‘上古傳承’的態度,一直很矛盾?”
賈瑄搖頭:“願聞其詳。”
“大周開國太祖皇帝,當年就是得了上古傳承,才一統天下,建立王朝。”嶽擎天緩緩道,“但太祖晚年,卻下了一道密旨:凡星垣遺民及上古傳承者,必須登記在冊,受朝廷監管。若有不從,視為叛逆。”
他看向兩人:“你們現在的情況很微妙。一方面,你們是臨淵城的功臣,理應受封受賞;另一方面,你們身負上古傳承,按律必須接受監管。朝中已有大臣上書,要求將你們納入‘欽天監特殊名錄’。”
“那是甚麼?”阿二問。
“一個監管名冊。”嶽擎天語氣沉重,“入了名錄,你們的一舉一動都要向朝廷報備,未經允許不得離開指定區域,修行進展也要定期上報。說難聽點,就是高階囚犯。”
賈瑄冷笑:“憑甚麼?”
“憑朝廷需要‘穩定’。”嶽擎天苦笑,“大周立國三百年,經歷過三次‘上古傳承者’引發的動亂。最嚴重的一次,半個皇都都被打沒了。所以朝廷對你們這種人,既想用,又怕用。最好的辦法就是控制起來。”
阿二沉默片刻:“將軍有何建議?”
“兩個選擇。”嶽擎天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接受監管,換取朝廷的資源支援。欽天監的藏書閣、修煉室、丹藥庫都會對你們開放,甚至可以獲得皇室的秘傳功法。但代價是自由。”
“第二呢?”
“第二,拒絕監管,但必須證明你們‘無害’。”嶽擎天直視兩人,“這就需要你們做出更大的功績,讓朝廷覺得拉攏你們比控制你們更划算。但這條路風險極高,一旦出錯,就是萬劫不復。”
他頓了頓:“我個人的建議……選第二條。因為你們已經卷入了一些事情,自由比資源更重要。”
“將軍指的是?”賈瑄敏銳地捕捉到話外之音。
嶽擎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推到兩人面前。
信是火漆封口,封面上沒有任何文字。
阿二拆開,快速瀏覽。
信的內容讓他瞳孔微縮——
“夜鴉組織已滲透欽天監高層,目標混沌之核。皇室內部有他們的內應。皇陵祭祀大典在即,務必小心。”
落款是一個簡單的“雲”字。
“這是……”阿二抬頭。
“雲昭的父親,雲天河。”嶽擎天壓低聲音,“他現在是欽天監副監正,也是我的老友。這封信是他冒險送出來的,看完燒掉。”
賈瑄指尖燃起一縷銀灰色的火焰,將信紙燒成灰燼:“雲將軍的意思是,皇都現在很危險?”
“非常危險。”嶽擎天點頭,“夜鴉組織謀劃多年,在朝廷中的勢力盤根錯節。你們去皇都,等於進了他們的地盤。而且……”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皇室對混沌之核的態度也很曖昧。有傳言說,陛下想借用混沌之核的力量,延長壽命,甚至……長生不老。”
阿二和賈瑄同時皺眉。
混沌之核是封印“外來者”的關鍵,若被濫用,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我們必須去。”阿二沉聲道,“不僅是為了自己,也為了阻止夜鴉組織的陰謀,阻止皇室可能的錯誤決定。”
嶽擎天看著兩人,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我就知道你們會這麼說。好,那我給你們安排。”
他從桌下取出兩個木盒,分別推給兩人。
“開啟看看。”
阿二開啟木盒,裡面是一套深藍色的武官服飾,以及一枚銅質腰牌。腰牌上刻著“鎮淵校尉”四個字,背面則是複雜的防偽紋路。
賈瑄的盒子裡也是一套服飾,不過是銀灰色的文官樣式,腰牌上刻著“監星使”。
“這是你們的正式官身。”嶽擎天道,“雖然只是虛職,但有了這層身份,在皇都行事會方便很多。記住,在皇都,權力比武力更重要。”
他又取出兩枚玉佩:“這是‘傳訊佩’,緊急時可以向我傳訊。我會在皇都安排人手接應你們。”
阿二和賈瑄收下東西,鄭重行禮:“多謝將軍。”
“不必謝我。”嶽擎天擺手,“我只是在做該做的事。這個世界需要你們這樣的人,需要有人站出來,對抗那些藏在陰影裡的東西。”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關外的荒原:
“三日後出發。這三天,你們好好準備。皇都……那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希望你們能活著回來。”
三、入京
大周皇都,天啟城。
作為中原第一雄城,天啟城的規模遠超臨淵城。城牆高達十五丈,全部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表面刻滿了防禦陣法。城門洞開,可容八駕馬車並行,門樓上懸掛著巨大的銅鐘,每日晨昏各鳴一次,聲傳百里。
阿二和賈瑄跟隨嶽擎天的車隊入城時,正值午後。
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如織。兩側店鋪林立,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車馬聲混成一片繁華的市井交響。空氣中飄蕩著各種食物的香氣,還有脂粉、香料、藥材混合的複雜味道。
“很熱鬧。”賈瑄透過車窗看著外面,“比臨淵城熱鬧十倍。”
“也危險十倍。”阿二閉目養神,但混沌之力已經悄然散開,感知著周圍的環境。
他“看”到了很多不尋常的東西——
街角那個賣糖人的小販,袖子裡藏著一把淬毒的短刀。
酒樓二樓視窗的那個書生,手中摺扇的扇骨是精鋼打造。
甚至不遠處那個看起來普通的巡邏士兵,體內有微弱的混沌波動——那是接觸過混沌之力留下的痕跡。
夜鴉組織的眼線,無處不在。
車隊在城中行了半個時辰,最終停在一座府邸前。府門匾額上寫著兩個鎏金大字:嶽府。
這是嶽擎天在皇都的宅邸。
“到了。”嶽擎天下車,“你們先在這裡住下。明日我入宮面聖,稟報北原之事。後天,陛下可能會召見你們。”
他頓了頓:“記住,在皇都,少說多看。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管的別管。至少……在摸清局勢之前。”
兩人點頭。
嶽府的管家是個精幹的中年人,姓陳,對阿二和賈瑄十分恭敬,安排他們住進了東廂房的兩個獨立小院。
院子不大,但很清淨。院中種著幾株梅樹,這個季節還沒開花,但枝葉蒼勁,頗有韻味。
安頓好後,賈瑄提議出去走走。
“熟悉一下環境。”他說,“而且,我感覺到城中有幾處特殊的能量波動,想去看看。”
阿二也有此意。
兩人換了便服,從嶽府側門悄然離開。
皇都的街道錯綜複雜,初次來的人很容易迷路。但賈瑄有星盤指引,阿二有混沌感知,倒也不怕走丟。
他們首先去了城西的“欽天監”。
那是一組恢宏的建築群,高塔林立,最高的觀星塔據說有三十三層,站在塔頂可俯瞰全城。欽天監的大門緊閉,門前有士兵把守,閒人免進。
但阿二能感覺到,監內有數道強大的氣息。其中最強大的一道,隱而不發,如淵似海,應該就是監正級別的存在。
“雲昭的父親就在裡面。”賈瑄低聲道,“可惜現在不方便拜訪。”
“會有機會的。”阿二轉向另一個方向,“那邊有更奇怪的東西。”
兩人穿過幾條街,來到城南的“天工坊”附近。
這裡是大周最高階的工匠聚集地,朝廷的軍械、法器、陣法大多出自此處。坊外有重兵把守,坊內不時傳來鍛造的轟鳴聲和能量的波動。
但阿二在意的不是天工坊本身。
而是天工坊地下。
他的混沌感知穿透地面,在地下三十丈處,發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空洞中佈置著複雜的陣法,陣法中央,封印著一團狂暴的混沌能量。
那能量的性質,與星淵石碎片很相似,但更加混亂、更加暴戾。
“那是……”賈瑄也感覺到了,左眼銀光流轉,“混沌之核的……仿製品?”
“應該是夜鴉組織的手筆。”阿二臉色凝重,“他們在嘗試複製混沌之核的力量。雖然粗糙,但如果讓他們成功,後果不堪設想。”
正說著,天工坊的大門突然開啟。
一個穿著官袍的中年人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幾個工匠打扮的人。那中年人面容清癯,氣質儒雅,但阿二和賈瑄看到他時,同時心頭一震。
因為他的眼睛——
左眼銀白,右眼深黑。
和賈瑄一模一樣!
中年人似乎也察覺到了甚麼,轉頭看向兩人所在的方向。
目光相交的瞬間,賈瑄感到體內的星淵之力劇烈波動,左眼和右眼同時刺痛!
那中年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復正常。他對身邊人交代了幾句,然後徑直向兩人走來。
“兩位小友,看著面生啊。”中年人在兩人身前停下,微微一笑,“在下雲澈,欽天監監正,兼天工坊總提調。不知兩位如何稱呼?”
雲澈。
雲昭的哥哥。
當朝太子太傅。
也是……星淵之力的擁有者?
賈瑄強壓下體內的波動,抱拳行禮:“在下賈瑄,這位是阿二。我們是嶽將軍的客人,初到皇都,隨便走走。”
“嶽將軍的客人?”雲澈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原來如此。嶽將軍前日來信,說會帶兩位年輕才俊進京,想必就是你們了。”
他仔細打量著賈瑄,目光尤其在眼睛處停留片刻:“賈小友的眼睛……很特別。”
“雲大人的眼睛也很特別。”賈瑄不卑不亢。
雲澈笑了:“看來我們很有緣分。不知兩位可有興趣,到舍下一敘?有些事,我想與兩位聊聊。”
他頓了頓,補充道:“關於星君,關於淵眼,關於……我們共同的眼睛。”
阿二和賈瑄對視一眼。
該來的,終究會來。
“恭敬不如從命。”阿二道。
四、雲府的秘密
雲府位於皇都東南,佔地不大,但佈置得極為雅緻。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小橋流水穿插其間,處處透著書香門第的韻味。
雲澈領著兩人來到書房,屏退左右,親自沏茶。
“這是南疆的‘雲霧茶’,每年只產三斤,陛下賞了我半斤。”他將茶盞推到兩人面前,“嚐嚐。”
阿二端起茶盞,沒有立刻喝,而是用混沌之力探查了一下。
無毒,無異常。
“雲大人不必試探。”賈瑄直接說道,“我們的眼睛,確實同源。你是星君傳人?”
雲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符文。
符文成型後,又劃出一道深黑色的符文。
兩道符文在空中交匯,融合成一枚銀灰色的印記——正是星淵印記!
“不只是星君傳人。”雲澈收回手,“我是星君與淵眼共同的傳人。或者說……我是上一任‘星淵之主’的弟子。”
賈瑄瞳孔一縮:“上一任?”
“六十年前,我十七歲,在崑崙山偶遇師尊。”雲澈眼中浮現追憶之色,“師尊自稱‘星淵老人’,他說我天生雙眼異色,是修習星淵之道的絕佳資質。於是收我為徒,傳我星淵秘法。”
“我在山中隨師尊修行十年,出山時,師尊說大劫將至,他要去完成最後使命。從那以後,我再也沒見過他。”
阿二問:“你師尊可曾說過,他的使命是甚麼?”
雲澈搖頭:“師尊只說,他要去找‘混沌之核’,完成三千年前的約定。至於約定是甚麼,他沒說。”
他看向賈瑄:“直到三年前,我感應到北方有星淵之力覺醒。起初很微弱,時斷時續,但一個月前,那股力量突然暴漲,而且……很純淨,比我的星淵之力更接近本源。”
“所以你知道我來了皇都。”賈瑄道。
“不只是知道。”雲澈從書桌抽屜裡取出一塊玉簡,“師尊離開前,留下了這個。他說,當出現第二個星淵傳人時,就把這個交給他。”
賈瑄接過玉簡,心神沉入。
玉簡中只有一段影像——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站在星空下,身後是旋轉的星淵圖。
“後來的傳人,當你看到這段影像時,說明我已經不在人世。”老者的聲音溫和而滄桑,“我是星玄的記名弟子,也是星君與淵眼之主的血脈後裔。星玄師尊臨終前託付我兩件事:第一,守護混沌之核的封印;第二,尋找真正的星淵傳人。”
“星淵之力不是簡單的力量融合,而是‘道的合一’。星君代表秩序,淵眼代表自由,真正的星淵之道,是在秩序中創造自由,在自由中建立秩序。”
“我已經守護封印三百年,大限將至。後來者,若你有緣得到這份傳承,請繼續我的使命。混沌之核在皇陵之下,封印已開始鬆動。夜鴉組織和蝕日教都在覬覦它,皇室內部也有人想利用它。”
“記住,混沌之核不是力量源泉,而是……鑰匙。開啟甚麼的鑰匙,師尊沒說,只說‘時機到了自會知曉’。”
“最後,如果你遇到另一個雙眼異色者,告訴他——你們不是敵人,而是兄弟。星君與淵眼之主的悲劇,不要再重演。”
影像結束。
賈瑄睜開眼睛,心中複雜。
原來雲澈不是敵人,而是……同門師兄?
“我看過影像了。”雲澈道,“所以我知道,我們本該是師兄弟。雖然師尊沒正式收你為徒,但你得到了星君與淵眼之主的直接傳承,從輩分上說,你算是我的……小師弟。”
他笑了笑:“當然,如果你不願意認這個師兄,也無妨。重要的是,我們現在目標一致——守護混沌之核,阻止夜鴉組織和蝕日教的陰謀。”
阿二忽然問:“雲大人,你在朝廷身居高位,應該知道皇室對混沌之核的態度。陛下真的想用它來長生嗎?”
雲澈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陛下去年大病一場,雖然治好,但龍體已衰。有方士進言,說混沌之核蘊含混沌本源,可逆轉生死,延年益壽。陛下……動心了。”
他嘆了口氣:“我多次進諫,說混沌之核關係天下安危,不可輕動。但陛下聽不進去。現在,支援動用混沌之核的一派在朝中佔據上風,連太子都……”
雲澈忽然停住,看向門外。
阿二和賈瑄也感覺到了。
有人來了。
而且,不止一個。
“雲大人!”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東宮來人,說太子殿下請您即刻入宮議事!”
雲澈眉頭一皺:“知道了,我馬上來。”
他看向阿二和賈瑄,快速說道:“太子召見,我不能不去。你們先回嶽府,明日我會找機會與你們詳談。記住,在皇都,除了嶽將軍和我,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說完,他整理官袍,匆匆離去。
阿二和賈瑄也起身離開。
走出雲府時,天色已近黃昏。
街道上行人漸少,商鋪開始關門。夕陽將整座皇都染成金黃色,但在這片輝煌之下,暗流正在湧動。
“你怎麼看?”賈瑄問。
“雲澈的話,至少七成可信。”阿二道,“但他的處境很危險。太子召見,恐怕不是甚麼好事。”
“那我們怎麼辦?”
“先回嶽府,等訊息。”阿二看向皇宮方向,“如果雲澈出事了,我們就得提前行動了。”
兩人加快腳步,消失在漸濃的暮色中。
而在他們身後,雲府的屋頂上,一道黑影悄然浮現。
黑影手中握著一枚傳訊符,符紙燃燒,化作一縷黑煙飄向皇宮方向。
煙中隱約傳來幾個字:
“目標已接觸雲澈,計劃照舊。”
皇都的夜,來了。
真正的風暴,也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