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荒原的傳說
北行第四日，地貌開始變化。
枯黃的草原逐漸被灰白色的砂礫取代，稀稀拉拉的灌木扭曲成怪異的形狀，彷彿在痛苦中掙扎。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不是屍臭，而是某種更古老、更陳舊的腐敗氣息。
“這裡就是白骨荒原的邊緣。”賈瑄勒住馬，左眼銀光流轉，掃視四周，“傳說上古時期，這裡是星君與淵眼之主的決戰之地。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方圓千里化作焦土，生靈滅絕，屍骨堆積如山。”
阿二下馬，蹲身抓起一把砂礫。砂礫在掌心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仔細看會發現其中摻雜著細小的骨渣。
“不只是傳說。”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土壤裡確實殘留著強大的能量印記，雖然歷經三千年，依舊沒有完全消散。”
混沌種子在體內微微震顫，似乎在回應這些古老的印記。
兩人繼續前進。
越往深處走，景象越詭異。
地面開始出現巨大的裂縫，深不見底，裂縫邊緣光滑如鏡，顯然不是自然形成。偶爾能看到一些破碎的兵器殘骸，鏽跡斑斑，但材質非金非鐵，在陽光下反射出幽暗的光澤。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些“白骨”。
不是散落的骨頭，而是完整的骨架——有些是人形，有些是獸形，有些甚至是無法形容的怪異形狀。它們保持著生前的姿態，有的在衝鋒，有的在掙扎，有的跪地祈禱，彷彿時間在某一刻突然凝固。
“這些骨頭……”賈瑄下馬，走近一具半埋在地裡的人形骨架，“不是普通的白骨。”
他伸手觸碰，指尖剛接觸到骨架，那具骨架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銀白與深黑交織的光芒中，一個模糊的虛影浮現。那是個穿著古老鎧甲的戰士，一手持星光凝聚的長矛，一手握黑暗構成的盾牌。他的臉一半聖潔如神，一半猙獰如魔。
虛影發出無聲的咆哮，然後化作光點消散。
骨架也隨之崩解，化作一地齏粉。
“記憶殘留。”阿二走過來，“這些死者生前都是強大的修行者，死後執念不散，與骸骨融為一體。剛才你觸碰時，觸發了最後的記憶回放。”
賈瑄看著自己指尖殘留的微光：“星君之力與淵眼之力……這個戰士同時使用了兩種力量。這在現在是不可想象的。”
“說明上古時期，兩派的關係並非一直敵對。”阿二若有所思，“或許像你師尊說的，他們本是兄弟，後來才反目成仇。”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聲巨響。
兩人抬頭看去，只見北方天際，一道暗紅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直插雲霄！光柱周圍，黑色的日輪虛影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力。
“是蝕日教的祭壇。”賈瑄臉色凝重，“他們在舉行儀式。”
阿二翻身上馬：“走，去看看。”
二、蠻族內亂
距離光柱還有五十里時，他們遇到了第一波活人。
那是一隊蠻族騎兵，約莫百人，但個個帶傷，衣甲殘破。為首的是個年輕的蠻族將領，左臂用布條草草包紮，鮮血已經浸透。
看到阿二和賈瑄，騎兵隊立刻擺出防禦陣型，眼中滿是警惕。
年輕將領策馬上前，用生硬的大周語問：“你們是甚麼人？為何深入北原？”
阿二注意到，這些蠻族士兵的裝備雖然殘破，但制式統一，顯然是正規軍。而且他們看向北方光柱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仇恨。
“我們是旅人，想打聽一下那邊的情況。”阿二用草原語回答——這是星玄傳承中的知識，上古時期守印使需要與各族溝通，語言是必備技能。
年輕將領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會說草原語？口音很古老，像是……王庭祭祀用的古語。”
“略懂。”阿二沒有深究，“那邊發生了甚麼？”
年輕將領猶豫片刻，咬牙道：“金狼王瘋了。他從南方敗退回來後，就召集各部薩滿，說要舉行‘黑日祭禮’，召喚遠古的力量。我父親反對，他就……”
他的聲音哽住了。
旁邊一個老兵紅著眼眶接話：“巴圖將軍被當場斬殺，頭顱掛在王庭大纛上。我們這些忠於將軍的部眾，也被打成叛軍，一路追殺到這裡。”
巴圖——金狼王麾下三大將之一，以勇武和正直聞名草原。
賈瑄問：“那個黑色太陽，就是祭禮的產物？”
“不止。”年輕將領——巴圖之子巴特爾搖頭，“祭禮已經進行了七天。第一天只是光柱，第二天開始出現黑色的太陽虛影，第三天……王庭周圍百里，所有活物都開始變異。”
他掀開衣襟，胸口有一道黑色的紋路，如同蛛網般蔓延：“這是‘黑日之蝕’。被黑光照到的人，都會染上這種印記。初期只是面板髮黑，幾天後就會神志不清，最後變成只知殺戮的怪物。”
阿二和賈瑄對視一眼。
這與他們在路上遇到的畸變體症狀一致。
“你們打算怎麼辦？”阿二問。
巴特爾握緊彎刀：“穿過白骨荒原，去東部的‘白狼部’求援。白狼部首領是我舅舅，他手裡還有三萬騎兵。就算不能推翻金狼王，至少要把王庭裡還清醒的人救出來。”
他看向阿二：“你們呢？如果只是旅人，我勸你們掉頭回去。再往前就是死亡區域，黑日的光芒會吞噬一切。”
賈瑄忽然說：“如果我們能幫你們呢？”
巴特爾一怔：“甚麼意思？”
“我們有辦法對抗黑日之力。”賈瑄左眼銀光微閃，“但需要你們帶路，接近祭壇核心。”
騎兵隊騷動起來。
老兵低聲道：“少主，不可輕信外人。他們來歷不明，萬一是金狼王的探子……”
“如果他們是探子，剛才就可以動手。”巴特爾打斷他，目光在阿二和賈瑄身上掃過，“而且……他們身上的氣息很特別。這位的眼睛，讓我想起草原古老的傳說——‘雙眼異色者，可通鬼神’。”
他深吸一口氣：“好，我帶你們去。但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你們有異心，我第一個砍了你們。”
阿二點頭：“成交。”
三、死亡區域
越靠近光柱，景象越恐怖。
地面完全變成了黑色，如同被大火燒過。植物全部枯死，只剩下焦黑的殘骸。動物的屍體隨處可見，有的已經腐爛，有的卻保持著死前的姿態，彷彿一瞬間被抽乾了生命。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混沌氣息，混雜著血腥和腐臭。
最詭異的是那些“倖存者”。
他們大多是蠻族牧民，躲在廢墟或地洞裡。但所有人都染上了黑日之蝕，面板髮黑，眼神呆滯。看到有人經過，他們只是呆呆地看著，既不攻擊，也不求救。
“這裡的人……靈魂已經被吞噬了。”賈瑄左眼掃過一個蜷縮在角落裡的老婦人，“身體還活著，但意識沒了。黑日之力在把他們轉化成某種……容器。”
“容器？”巴特爾問。
“用來承載更強大存在的容器。”阿二解釋，“蝕日教的大祭司‘吞星老人’沉睡了三千年，現在要甦醒，需要大量的生命力和靈魂作為養料。這些被侵蝕的人，就是他的儲備糧。”
巴特爾臉色鐵青：“這群畜生！”
正說著，前方出現了一座廢棄的營地。
從旗幟和營帳制式來看，這曾是金狼王麾下的一支精銳部隊。但現在，營地一片死寂，只有中央的大帳還亮著微弱的火光。
“小心。”阿二抬手示意眾人止步。
他散開感知，混沌之力如漣漪般擴散。
大帳裡有人。
不止一個。
而且……他們正在舉行某種儀式。
“我進去看看。”賈瑄說，“我的星淵之力對混沌敏感，能看清裡面的情況。”
“我和你一起。”阿二道。
兩人悄無聲息地靠近大帳。
帳簾沒有完全閉合，透過縫隙，他們看到了裡面的景象——
七個穿著薩滿服飾的老者圍成一圈，中間是一個石制祭壇。祭壇上擺放著一顆仍在跳動的心臟，心臟表面佈滿了黑色的紋路。
七個薩滿同時唸誦咒語，手中的骨杖指向心臟。隨著咒語進行，心臟跳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噗”的一聲爆開，化作一團黑霧。
黑霧中，一個模糊的人影逐漸成形。
那人影穿著古老的長袍，頭戴日輪冠冕，雖然面容不清，但散發出的威壓讓整個大帳都在顫抖。
“恭迎大祭司！”七個薩滿同時跪拜。
人影——吞星老人的投影，緩緩睜開眼睛。
那是一雙完全漆黑的眼睛，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純粹的黑暗。
“祭品……還不夠。”投影開口，聲音如同砂紙摩擦，“還需要……星君之眼。”
他忽然轉頭，看向帳外。
“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話音未落，大帳轟然炸裂！
七個薩滿同時出手，七道黑光射向阿二和賈瑄！
四、初戰吞星
阿二反應極快，守己域瞬間展開。
七道黑光進入領域後速度驟減，被他一一格擋。但黑光中蘊含的侵蝕力極強，裁星劍的劍身上出現了細密的黑色裂紋。
賈瑄左眼銀光大盛，星淵之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銀灰色的光盾。黑光撞在光盾上，發出刺耳的腐蝕聲，但終究沒能突破。
“星淵之力……”吞星老人的投影盯著賈瑄，漆黑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沒想到，星君和淵眼的血脈，真的融合了。很好，這雙眼睛，比我想象的更有價值。”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輪微型的黑色太陽。
“來，讓我看看，星玄的弟子和星淵的傳人，到底有多少斤兩。”
黑色太陽緩緩升起，懸浮在半空。
下一刻，無數黑色光束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每一道光束都蘊含著恐怖的吞噬之力，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吸收，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軌跡。
阿二和賈瑄背靠背站立。
守己域擴張到極限，將兩人護在中央。領域內，阿二強行改變了規則——“此域內，所有吞噬之力效果減半”。
但即便如此，黑色光束依然在瘋狂侵蝕領域。守己域的邊界開始模糊、顫抖，隨時可能崩潰。
賈瑄雙手結印，星淵之力化作無數銀灰色的鎖鏈，迎向黑色光束。鎖鏈與光束碰撞，彼此湮滅，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七個薩滿也沒閒著，他們再次佈陣，召喚出七隻巨大的黑色烏鴉。烏鴉尖嘯著撲來，利爪和尖喙都泛著詭異的黑光。
巴特爾和騎兵隊想要幫忙，但剛靠近戰場，就被餘波震飛。黑日之力對普通人的壓制太強了，他們連站都站不穩。
“這樣下去不行。”阿二咬牙，“他的投影力量源源不斷，我們耗不起。”
“擒賊先擒王。”賈瑄看向吞星老人的投影，“那個投影的核心，是他手中的‘蝕日珠’。打碎它，投影自散。”
“怎麼做？”
“我需要三息時間蓄力。”賈瑄說，“用星淵之力發動最強一擊。但蓄力期間不能移動，不能分心。”
“交給我。”
阿二深吸一口氣，混沌種子瘋狂旋轉。
他將守己域收縮到只覆蓋賈瑄一人，然後縱身衝出，主動迎向七隻黑鴉和七個薩滿！
裁星劍上，混沌核心的力量完全激發。劍身裂紋處湧出銀灰色的混沌之火，那是星淵之力與混沌之力的初步融合。
一劍橫掃！
七隻黑鴉同時被斬斷，化作黑煙消散。
七個薩滿想要結陣防禦，但阿二的速度太快。劍光如電，瞬息間連斬三人！
剩下四個薩滿驚恐後退，但阿二已經鎖定了他們。
“混沌·禁錮。”
混沌之力化作無形的鎖鏈，將四個薩滿固定在原地。然後劍光再閃，四顆頭顱沖天而起。
整個過程，不到兩息。
吞星老人的投影臉色一沉：“倒是小看你了。”
他手中的黑色太陽猛然膨脹，化作一隻巨大的黑手，抓向阿二！
這一抓，蘊含著完整的吞噬規則。阿二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飛速流失，連混沌種子都開始暗淡。
但他沒有退。
因為第三息到了。
賈瑄蓄力完成。
他雙手在胸前虛合，銀灰色的星淵之力在掌心壓縮、凝聚，最終化成一柄寸許長的銀灰色小劍。
小劍看似不起眼，但散發出的氣息讓整個空間都在顫抖。
“星淵·破虛。”
小劍射出。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只有一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銀灰色軌跡。
吞星老人的投影想要躲，但已經來不及。
小劍穿透了黑手，穿透了黑色太陽，最終精準地命中他手中的蝕日珠。
“咔嚓——”
珠子上出現了一道裂痕。
投影發出憤怒的咆哮：“不可能！星淵之力怎麼可能擊破蝕日珠？！”
“因為這不是純粹的星淵之力。”賈瑄臉色蒼白，顯然消耗巨大，“這是……承載了星君與淵眼遺願的力量。師尊和師叔雖然反目，但他們最後都希望——傳承不斷，世界不滅。”
裂痕迅速蔓延。
蝕日珠徹底碎裂！
吞星老人的投影開始崩潰，但在消散前，他死死盯著賈瑄：
“小子，這只是開始。我的本體即將完全甦醒，到時候，我會親手挖出你的眼睛，吞掉你的靈魂。”
“我們在祭壇……再見。”
投影徹底消散。
戰場恢復平靜。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戰鬥，還沒開始。
五、荒原深處
吞星老人的投影被擊退後，黑日的光芒黯淡了一些，但並未消失。顯然祭壇的儀式還在繼續，而且本體比投影強大得多。
巴特爾帶著騎兵隊清理戰場，救治傷員。七個薩滿的屍體被集中焚燒，以防黑日之力殘留。
阿二和賈瑄在臨時搭建的營地裡調息。
剛才一戰，兩人消耗都很大。賈瑄強行催動星淵之力，體內的平衡再次出現波動，右眼的深黑又開始侵蝕。阿二連續使用混沌之力，右臂的符文隱隱作痛，那是負荷過度的表現。
“必須儘快找到祭壇。”賈瑄服下一顆丹藥，臉色稍微好轉，“吞星老人說他的本體即將甦醒，一旦他完全恢復，我們絕不是對手。”
阿二點頭：“但從哪裡入手？白骨荒原這麼大，祭壇可能藏在任何地方。”
正說著，巴特爾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卷獸皮地圖。
“這是我父親生前繪製的荒原地圖。”他將地圖鋪開，“父親曾追隨金狼王深入荒原，尋找上古遺蹟。他們在這裡——‘葬骨谷’，發現了一座巨大的石門。”
他指向地圖上一個標記：“石門緊閉，上面刻滿了古老的符文。金狼王曾想強行開啟，但派去計程車兵都莫名其妙地瘋了。後來他就不再嘗試，把那裡列為禁地。”
賈瑄看著地圖上的標記，左眼銀光閃爍：“葬骨谷……星盤顯示，那裡是黑日光柱的源頭。”
“也就是說，祭壇就在石門附近？”阿二問。
“很可能。”賈瑄沉吟，“吞星老人選擇在那裡舉行儀式，肯定不是偶然。那座石門……可能就是我們之前推測的，‘星君與淵眼之主遺產’的入口。”
巴特爾猶豫了一下，說：“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父親臨終前，曾留下一句話。”巴特爾回憶，“他說，‘石門需要三把鑰匙：星空之眼，深淵之心，混沌之核’。當時我不明白，但現在……”
他看向賈瑄的眼睛，又看向阿二腰間的混沌核心。
賈瑄和阿二對視一眼。
星空之眼——星君之眼，賈瑄的左眼。
深淵之心——淵眼之核，賈瑄的右眼。
混沌之核——守印使的力量源泉，阿二的傳承。
三把鑰匙，他們有兩把。
那第三把呢？
“吞星老人手中，可能有第三把鑰匙。”阿二推測，“或者……他就是第三把鑰匙。”
賈瑄站起身：“不管怎樣，都得去葬骨谷看看。如果石門真是遺產入口，那蝕日教一定在打它的主意。我們必須趕在他們前面。”
眾人收拾行裝，連夜出發。
月光下，白骨荒原顯得更加陰森。那些佇立的骨架在月光中投下長長的影子，彷彿在默默注視著這群不速之客。
越往深處走，地面的裂縫越多，有些裂縫中甚至能看到微弱的光芒——那是殘留的上古能量，歷經三千年仍未消散。
偶爾會有一些“記憶殘影”被觸發，顯現出上古戰場的片段：星光與黑潮碰撞，巨龍與巨獸廝殺，還有那些同時使用兩種力量的戰士……
這些殘影讓賈瑄更加確信，星君與淵眼之主，曾經是並肩作戰的兄弟。
“他們為甚麼會反目？”賈瑄喃喃。
阿二看著一個正在消散的殘影——畫面中，兩個長相相似、但氣質迥異的男子背靠背作戰，一個周身星光璀璨，一個身披黑暗戰甲。
“也許就像星玄前輩說的，理念不同。”阿二說，“越是親近的人，分歧時就越痛苦，最終演變成無法調和的矛盾。”
賈瑄沉默。
他想起了自己的師尊，想起了那些年獨自修行的孤獨。如果早知道自己體內蘊含著兩方的傳承，如果早點接受這個事實……
也許就不會走那麼多彎路。
“到了。”
巴特爾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前方，是一個巨大的峽谷。
峽谷兩側的崖壁，竟然完全由白骨堆砌而成！頭骨、肋骨、腿骨……各種骨骼密密麻麻，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峽谷深處，一道暗紅色的光柱沖天而起，正是黑日的源頭。
而在光柱下方，隱約能看到一座巨大的石門輪廓。
石門高約十丈，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複雜的符文。此刻，符文正隨著光柱的脈動而明滅，彷彿在呼吸。
“那就是……葬骨谷。”巴特爾的聲音有些顫抖，“父親說，這裡是上古戰場的中心，埋葬著無數強者的屍骨。進入者，會聽到亡魂的哀嚎，看到不該看到的幻象。”
阿二握緊裁星劍：“你們在這裡等，我和賈瑄進去。”
“可是——”
“這是我們的戰鬥。”賈瑄打斷他，“你們已經幫了很多，接下來的路，太危險。”
巴特爾咬牙，最終點頭：“好。但如果你們一天後還沒出來……我會帶人進去找你們。”
阿二拍了拍他的肩膀：“謝了。”
兩人對視一眼，邁步走向峽谷。
踏入谷口的瞬間，耳邊響起了無數聲音——
有戰士的咆哮，有臨終的哀嚎，有咒罵，有祈禱……
三千年前的戰爭，彷彿在這一刻重現。
而峽谷深處，那座巨大的石門前，一個穿著黑袍、手持骨杖的老者，正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眼睛完全漆黑，如同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終於來了。”吞星老人——本體，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我等的……就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