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東城血戰
血鴉站在街巷中央,暗紅色長袍無風自動。他身後,六名同樣戴著烏鴉面具的黑衣人呈扇形散開,手中兵器各異——彎刀、鐵鉤、鎖鏈、短矛,但無一例外都泛著淬毒的幽光。
“守燈人走了,你的運氣也就到此為止了。”血鴉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殺你。首領對‘星垣遺民’很感興趣,尤其是……體內還種下了混沌種子的。”
阿二握緊裁星劍,劍身裂痕處的紫紅色光芒明滅不定。
他知道,今日這一戰,比昨日更加兇險。
昨日有守燈人壓陣,有城牆上的守軍支援。今日,他孤身一人,還要在六個時辰內解決戰鬥去救賈瑄、救城主府、救全城百姓。
沒有退路。
那就……殺出一條血路!
阿二動了。
不是衝向血鴉,而是衝向他左側那名手持鎖鏈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顯然沒料到阿二會選擇先攻他,倉促間揮舞鎖鏈格擋。但阿二的身影在半空中詭異一折,竟貼著鎖鏈滑了過去,裁星劍直刺其咽喉!
“鐺!”
血鴉的弧形短刃後發先至,架住了這一劍。
“在我面前殺人?”血鴉冷笑,另一隻手的短刃划向阿二腰間。
但阿二身形再轉,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姿勢凌空翻身,右腳踹在血鴉手腕上,借力後撤,同時左手並指如劍,一點星光射出,正中那名持鎖鏈黑衣人的眉心!
“噗!”
黑衣人仰面倒下,眉心一個血洞,眼中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神色。
一招,斃敵!
血鴉的臉色沉了下來:“好一個聲東擊西。看來昨日你也有所保留。”
阿二不答,落地後立刻前衝,這次的目標是那名手持彎刀的黑衣人。
他必須速戰速決!
每一息時間,都可能是賈瑄或林鎮山的生死關頭!
“結陣!”血鴉厲喝。
剩餘五名黑衣人迅速靠攏,彼此氣息相連,竟在瞬間結成一個五芒星戰陣!五人靈力匯聚,在頭頂凝成一隻巨大的烏鴉虛影——比血鴉昨日的虛影小得多,但更加凝實,眼中閃爍著猩紅的光芒。
烏鴉虛影尖嘯一聲,無形的音波如潮水般湧來!
阿二腦中劇痛,動作一滯。
就在這一滯的瞬間,五名黑衣人同時出手!
彎刀斬頸,鐵鉤掏心,短矛刺腹,另外兩人從左右包抄,封死閃避空間!
絕殺之局!
但阿二眼中,混沌之色一閃而過。
“守己域·開!”
以他為中心,三尺範圍內,空氣突然變得粘稠如膠!
五件兵器進入這個範圍後,速度驟減一半!不是被阻擋,而是彷彿陷入了看不見的泥沼,每一個動作都要耗費數倍力氣!
“這是甚麼妖法?!”持彎刀的黑衣人驚駭。
阿二沒有解釋。
在守己域內,他就是法則!
他側身避開速度大減的彎刀,裁星劍順著鐵鉤的鎖鏈滑上,削斷持鉤者的手腕,反手一劍刺穿其咽喉。接著旋身一腳踹飛短矛,左手抓住另一名黑衣人的面門,混沌之力爆發,將其頭顱震碎!
瞬息之間,連殺三人!
守己域散去。
阿二微微喘息——維持領域對現在的他來說消耗極大,剛才那三息時間,就耗去了他兩成力量。
但效果顯著。
五芒星陣被破,烏鴉虛影哀鳴著消散。
剩餘兩名黑衣人驚恐後退,卻被血鴉攔住。
“廢物。”血鴉冷冷吐出兩個字,雙手一揮,兩道血光射出,貫穿了那兩人的心臟。
他看向阿二,眼中首次露出凝重:“剛才那個領域……不是星垣遺民的手段。你從哪裡學來的?”
阿二不答,劍指血鴉:“該你了。”
“狂妄。”血鴉雙手結印,暗紅色的血煞混沌從體內狂湧而出,在他身後重新凝聚成血色烏鴉虛影。但與昨日不同的是,這次的虛影更加凝實,甚至能看到羽毛的紋理!
“血鴉真身·完全體!”
虛影雙翅展開,遮天蔽日。血鴉本人則與虛影融為一體,整個人膨脹了一圈,面板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暗紅色鱗片,雙手化作鋒利的鴉爪!
“讓你見識見識,真正的混沌之力——雖然是被星淵石扭曲過的。”
他雙翅一扇,整個人如血色閃電般撲來!
速度比昨日快了何止一倍!
阿二根本來不及反應,胸口就被鴉爪撕裂出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劇痛!
更可怕的是,傷口處殘留的血煞混沌瘋狂侵蝕,比昨日的侵蝕力強了數倍!
阿二連退十步,裁星劍插入地面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低頭看向傷口——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壞死!
“你的混沌種子,只是初生。”血鴉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他此刻與虛影合一,彷彿無處不在,“而我的血煞混沌,已經孕育了三十年。拿甚麼跟我鬥?”
話音未落,血鴉再次出現在阿二左側,鴉爪橫掃!
阿二舉劍格擋,卻被巨力震飛出去,撞塌了一堵磚牆!
煙塵中,他咳著血站起來。
右臂的混沌種子瘋狂旋轉,試圖吞噬侵入體內的血煞混沌。但這一次,血煞混沌的量太大、質太高,種子不但沒能吞噬,反而被反向侵蝕,旋轉開始變得滯澀!
“你的混沌之道,走錯了路。”血鴉緩緩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阿二,“混沌不是平衡,不是包容。混沌是吞噬,是掠奪,是將一切歸於虛無,再從中誕生新的秩序。”
他抬起鴉爪,爪尖凝聚出一顆暗紅色的能量球:“就像這樣——把你的混沌種子,變成我的養料吧。”
能量球緩緩落下。
阿二想動,但身體被血煞混沌侵蝕,已經不聽使喚。
他想施展守己域,但力量所剩無幾,領域連一尺都撐不開。
要死了嗎……
不。
他想起墨守的話。
“混沌不是簡單的混亂,而是有序的無序……”
“你現在的狀態,就像同時往天平兩端扔石頭……”
“真正的混沌之力,看似雜亂無章,實則內含天地至理……”
天平兩端……
同時扔石頭……
阿二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明悟。
他錯了。
他一直試圖讓體內的各種力量“平衡”,讓它們各安其位。但真正的混沌,不是靜止的平衡,而是動態的混亂!
就像宇宙誕生之初——不是所有物質均勻分佈,而是有的地方凝聚成恆星,有的地方空曠如虛空,有的地方坍縮成黑洞!
無序中的有序,混亂中的規律!
“我不需要讓它們和平共處……”
“我只需要讓它們……在我需要的時候,為我所用!”
阿二閉上眼睛。
放棄了對混沌種子的壓制,放棄了對抗血煞混沌的侵蝕。
他主動引導血煞混沌進入種子,同時引爆星核之力,引爆殘存的金狼王刀意,引爆體內所有能引爆的力量!
混沌種子內部,瞬間化作一片能量風暴的海洋!
各種力量瘋狂碰撞、湮滅、新生!
而阿二的心神,就是這場風暴的“風眼”。
風眼中,一片平靜。
風眼外,毀天滅地。
血鴉的能量球落下。
但在接觸到阿二身體的瞬間,被一股狂暴的、混亂的、卻又隱含某種規律的力量彈開!
阿二睜開眼睛。
眼中,左眼星光璀璨,右眼混沌翻騰。
但他的意識,清明如鏡。
“謝謝。”他說,“謝謝你讓我明白,甚麼是真正的混沌。”
他握緊裁星劍,劍身上,銀白、暗黑、紫紅、金黃……各種顏色的光芒交織流轉,如同一幅混亂而絢麗的抽象畫。
一劍刺出。
這一劍,沒有任何章法,沒有任何軌跡。
它可能向左,可能向右,可能快,可能慢,甚至可能在半途消失,又從另一個角度出現。
血鴉根本無法預判!
他只能瘋狂後退,同時催動血鴉虛影護在身前。
但那一劍,穿透了虛影。
穿透了鱗甲。
穿透了血肉。
最終,停在了血鴉的心臟前三寸。
劍尖抵著面板,只要再進一分,就能要他的命。
但阿二停住了。
他收劍,後退。
血鴉愣在原地,低頭看向胸口——那裡有一個細微的血點,但更可怕的是,一縷混亂到極致的混沌之力已經侵入體內,正在瘋狂破壞他的經脈!
“為……為甚麼不殺我?”血鴉嘶聲問。
“因為你需要帶話。”阿二平靜地說,“回去告訴你們首領——星淵石碎片,我會去取。混沌之核,他別想染指。還有……”
他頓了頓:“告訴他,守印使一脈,還沒死絕。”
血鴉咬牙,深深看了阿二一眼,化作一道血光遁走。
阿二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突然單膝跪地,噴出一口黑血。
剛才那一劍,消耗了他所有力量,也讓他體內的能量徹底暴走。現在的他,比血鴉好不了多少。
但他沒有時間調息。
西邊,賈瑄那裡的打鬥聲已經越來越弱。
東邊,城主府的火光還未熄滅。
四面城門的喊殺聲震天動地。
阿二撐著劍,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向西走去。
二、西陣危局
西城貧民窟,義莊舊址。
賈瑄背靠斷牆,左眼的銀白光芒已經黯淡到幾乎熄滅,右眼的深黑卻在瘋狂閃爍。他胸前有三道爪痕,深可見骨,傷口處黑氣繚繞,顯然中了劇毒。
他周圍,倒著七具黑衣人的屍體——都是被他以星君之力強行擊殺的。
但還有三個敵人活著。
為首的是一個戴著銀色烏鴉面具的女子,她手中握著一對分水刺,刺尖滴著黑色的毒液。另外兩人一左一右,封死了賈瑄的所有退路。
“星君傳人,果然名不虛傳。”銀鴉女聲音嬌媚,眼中卻滿是殺意,“重傷至此,還能反殺我七名手下。可惜,到此為止了。”
她一步步逼近:“交出你的左眼,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星君之眼,對我們研究星淵石有莫大幫助。”
賈瑄冷笑,抹去嘴角的黑血:“有本事……自己來取。”
他右手在胸前傷口處一抹,沾滿黑血的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奇異的符文。
“以我之血,喚星君臨。”
符文亮起,化作一道光柱沖天而起!
銀鴉女臉色大變:“不好!他在召喚星君投影!快阻止他!”
但已經晚了。
光柱中,一個模糊的、身披星袍的虛影緩緩浮現。虛影只有上半身,看不清面容,但散發出的威壓讓整個貧民窟都在顫抖!
虛影低頭,看向賈瑄。
然後,伸出一根手指,點向銀鴉女。
“逃!”銀鴉女尖叫,轉身就跑。
但星君虛影的手指已經落下。
無聲無息。
銀鴉女和她的兩名手下,連慘叫都沒發出,就化作三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虛影低頭看向賈瑄,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輕嘆一聲,緩緩消散。
光柱熄滅。
賈瑄癱倒在地,七竅同時湧出黑血。
他胸前的傷口處,黑氣與星光激烈衝突,面板開始寸寸龜裂。
這一次,是真的到極限了。
他閉上眼睛,意識逐漸模糊。
朦朧中,他聽到了腳步聲。
很急,很亂。
然後,一隻手按在了他的胸口。
混沌之力湧入,強行穩定了體內的暴動。
賈瑄勉強睜開眼,看到了阿二那張蒼白的臉。
“你……來了……”他虛弱地說。
“別說話。”阿二撕下衣襟,草草包紮賈瑄的傷口,又塞了一顆療傷丹藥到他嘴裡,“我帶你回欽天監。”
“城主府……”
“先管好你自己。”阿二背起賈瑄,向西城欽天監分部方向奔去。
但剛走出貧民窟,他就停下了。
前方的街道上,站著一排人。
不是夜鴉殺手,也不是蠻族士兵。
而是……城防司計程車兵。
為首的,是城防司副將,周莽。
周莽看著阿二,又看了看他背上的賈瑄,緩緩舉起手中的令箭:
“奉林將軍之命,捉拿奸細賈瑄。阿二,你若阻攔,以同罪論處。”
三、城主府陰謀
城主府,議事廳。
林鎮山拄著戰刀,單膝跪地,胸前插著三支弩箭,鮮血染紅了鎧甲。他周圍,橫七豎八躺著數十具屍體——有城防司計程車兵,也有黑衣殺手。
他還活著,是因為一個老道士擋在了他身前。
青陽子手持拂塵,鬚髮皆張,周身環繞著三十六張金光符籙。符籙組成一個玄奧的陣法,將他和林鎮山護在中央。
陣法外,站著三個人。
左邊是個矮胖的商人,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手中卻握著一柄滴血的算盤——每一顆算珠都是淬毒的鐵丸。
右邊是個書生打扮的中年人,手持一卷竹簡,竹簡上文字流轉,每一個字都散發著禁錮之力。
中間,則是個穿著錦袍、面白無鬚的老者。他手中把玩著一枚玉印,印上刻著一隻閉目的烏鴉。
“青陽道長,何必呢?”老者開口,聲音尖細,“臨淵城守不住了。蠻族十萬大軍已經兵臨城下,夜鴉組織又控制了城內半數要害。你護著這個莽夫,又能護多久?”
青陽子冷笑:“趙公公,你好歹也曾是宮中內侍,為何要與夜鴉這種邪魔外道勾結?”
趙公公——曾經的大周皇宮內侍總管,三年前因故離宮,不知所蹤。誰能想到,他竟然加入了夜鴉組織,還成了此次行動的主事人之一。
“邪魔外道?”趙公公笑了,“青陽子,你修了一輩子道,可曾見過真正的‘道’?夜鴉追求的力量,是超越凡俗、觸及本源的力量。相比之下,你們這些按部就班修煉的所謂正道,才是真正的井底之蛙。”
他舉起玉印:“這枚‘鴉印’,是用星淵石碎片輔以百種珍貴材料煉製而成。持印者,可暫時獲得混沌眷顧,施展種種不可思議的神通。這樣的力量,你不想擁有嗎?”
青陽子嗤笑:“以人命為祭品的力量,不要也罷。”
“那就沒辦法了。”趙公公嘆了口氣,玉印向前一推。
鴉印上的閉目烏鴉,突然睜開了眼睛!
兩道黑光射出,擊中青陽子的金光符陣!
“咔嚓!”
三十六張符籙同時碎裂!
青陽子悶哼一聲,連退三步,嘴角溢血。
但他沒有退縮,反而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拂塵上:“天地玄宗,萬炁本根!金光速現,覆護真人!”
破碎的符陣重新凝聚,甚至比之前更加堅固!
趙公公皺眉:“燃燒本源?老道士,你真是不要命了。”
“貧道活了八十三年,夠本了。”青陽子挺直腰板,“倒是趙公公你,身為閹人,卻妄想染指混沌之力,就不怕遭天譴嗎?”
這句話戳中了趙公公的痛處。
他臉色一沉:“殺。”
矮胖商人和書生同時出手!
算盤飛旋,鐵丸如暴雨般射來!
竹簡展開,文字化作鎖鏈,纏向青陽子四肢!
青陽子拂塵揮舞,金光化作屏障,擋住鐵丸,又震碎文字鎖鏈。但他畢竟年邁,又燃燒了本源,每一招都消耗巨大,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就在這時——
“轟!”
議事廳的屋頂突然破開一個大洞!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重重砸在地面上,煙塵四起!
煙塵散去,眾人看清了來人。
是個穿著破爛囚衣、渾身是傷的中年男子。他手中握著一柄斷刀,眼神瘋狂而絕望。
林鎮山看到這人,瞳孔一縮:“秦川?!”
秦川,臨淵城前任城防司主將,三個月前因貪汙軍餉被林鎮山揭發,打入死牢,本該秋後問斬。
他怎麼會在這裡?!
“林鎮山……”秦川盯著林鎮山,眼中滿是恨意,“你害我家破人亡……今日,我要你血債血償!”
他舉刀衝向林鎮山!
青陽子想要阻攔,卻被趙公公的鴉印黑光牽制。
眼看秦川的刀就要砍中林鎮山——
“鐺!”
一杆銀槍從側面刺來,架住了斷刀!
持槍者,是個穿著銀色鎧甲、面容冷峻的年輕將領。
“雲昭?!”林鎮山驚訝。
雲昭不是應該在東城牆指揮嗎?
“林將軍,東城牆……”雲昭咬牙,“守住了,但傷亡慘重。我接到密報,說城主府有變,就帶了一隊親兵趕來。路上遇到死牢暴動,秦川越獄,我就一路追了過來。”
她看向趙公公三人,銀槍一橫:“夜鴉的雜碎,受死!”
趙公公笑了:“雲家的小丫頭,你來得正好。雲天河的女兒,應該比這個莽夫更有價值。”
他玉印再推,黑光化作一隻巨大的烏鴉爪子,抓向雲昭!
雲昭銀槍刺出,槍尖爆發出璀璨的星光——那是雲家祖傳的“破軍槍法”,專破邪祟!
槍尖與鴉爪碰撞,星光與黑光激烈湮滅!
但云昭畢竟年輕,修為不如趙公公深厚,漸漸落入下風。
青陽子想要幫忙,卻被矮胖商人和書生死死纏住。
林鎮山掙扎著站起來,想要參戰,但胸前的弩箭讓他每動一下都劇痛鑽心。
眼看局勢就要徹底崩潰——
“咳咳。”
一聲輕咳從門口傳來。
眾人循聲看去。
一個穿著灰布長衫、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他手中拿著一卷書,腰間掛著一支毛筆,看起來像個窮酸教書先生。
但趙公公看到這人,臉色驟變:
“書劍生……你怎麼會在這裡?!”
被稱作書劍生的文士微微一笑:“趙公公能來,我為何不能來?”
他看向青陽子,拱手:“青陽道長,多年不見,風采依舊。”
青陽子愣了愣,隨即大喜:“書劍生!你是稷下學宮派來的?!”
書劍生點頭,目光轉向趙公公:“三個月前,學宮察覺到星淵石碎片有異動,推算之下,發現與臨淵城有關。宮主命我暗中調查,沒想到……竟然釣到了夜鴉組織的一條大魚。”
趙公公臉色陰沉:“書劍生,你我井水不犯河水。稷下學宮要守護星淵石碎片,我們夜鴉也要收集碎片,大家各憑本事,何必撕破臉?”
“若是正常收集,學宮自然不會干涉。”書劍生搖頭,“但你們以人命為祭,扭曲混沌,製造怪物,甚至勾結蠻族,禍亂邊關。這已經觸犯了學宮的底線。”
他合上書卷,從腰間取下毛筆:
“今日,要麼你們束手就擒,交出星淵石碎片和鴉印。要麼……我親自動手。”
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趙公公咬牙,突然笑了:“好,好一個稷下學宮,好一個書劍生。但你以為,我就沒有後手嗎?”
他猛地捏碎玉印!
鴉印碎裂的瞬間,一股龐大的、混亂的、充滿惡意的氣息沖天而起,席捲整個城主府!
所有人都感覺到——有甚麼恐怖的東西,被釋放出來了!
四、四面烽火
臨淵城四面城門,戰況慘烈。
東城門,蠻族動用了三十架投石車,巨大的石塊如雨點般砸向城牆。守軍死傷慘重,城門已經出現了數道裂縫。
南城門,蠻族騎兵不計傷亡地衝鋒,用屍體鋪出一條通往城門的道路。守軍的箭矢即將耗盡。
西城門最慘——這裡防守最薄弱,蠻族主攻方向就是此處。城牆已經被攻破了一段,數百蠻族士兵湧入城內,與守軍展開巷戰。
北城門相對好些,但守將也被流矢射中,昏迷不醒,指揮系統陷入混亂。
城牆上,到處都是屍體、血跡、殘肢斷臂。
一個年輕的守軍士兵背靠垛口,手中握著斷掉的長矛,看著眼前如潮水般湧來的蠻族士兵,絕望地閉上眼睛。
但預想中的死亡沒有到來。
他睜開眼,看到了一道光。
金色的光。
從城內升起,如旭日東昇,照亮了整個戰場!
金光中,一個巨大的、模糊的虛影浮現。那虛影身披金甲,手持巨斧,如同一尊戰神!
虛影揮斧。
一道橫貫天際的金色斧罡斬落!
城下,數百名蠻族士兵瞬間化為齏粉!
“那是……甚麼?”年輕士兵喃喃。
他身邊的百夫長激動得渾身顫抖:“是援軍!是朝廷的援軍到了!”
是的,援軍。
臨淵城西南方向,煙塵滾滾。
大周王朝的援軍,終於到了!
為首的,是一支三千人的重甲騎兵,旗號上繡著一個巨大的“嶽”字——鎮北大將軍,嶽擎天!
緊隨其後的,是兩萬步卒,弓弩手、刀盾手、長槍兵陣列分明。
更後面,還有數十架攻城弩和投石車——這些都是用來反制蠻族攻城器械的。
嶽擎天騎在一匹黑馬上,看著遠處烽火連天的臨淵城,眼中寒光一閃:
“蠻族欺我大周無人?今日,就讓你們有來無回!”
他舉起長戟:“全軍聽令——衝鋒!解臨淵城之圍!”
“殺——!!!”
三千重騎如鋼鐵洪流,衝向蠻族軍陣側翼!
兩萬步卒緊隨其後,喊殺聲震天動地!
城牆上,守軍看到這一幕,士氣大振!
“援軍來了!我們有救了!”
“殺!殺光這些蠻子!”
“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絕境逢生,絕地反擊!
臨淵城的命運,在這一刻,迎來了轉機。
但城內,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
城主府釋放出的那股恐怖氣息,已經籠罩了半個城池。
阿二揹著賈瑄,看著前方攔路的周莽,又感受到那股氣息,心中沉到了谷底。
前有攔路,後有邪祟。
天上,蠻族攻城。
地下,夜鴉潛伏。
這臨淵城,真的還能守住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走下去。
因為身後,是需要他守護的人。
因為心中,是尚未完成的承諾。
他握緊裁星劍,看向周莽:
“讓開。”
“否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