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戴權磕破了頭，老皇帝才讓他站起來。
戴權如蒙大赦，胡亂擦了擦額頭上的血跡，晃晃悠悠站起來。
“把奏摺撿起來，給朕理清楚，朕要知道燕王和賈瑄的訊息。”
戴權連連點頭，將地上的奏摺全部撿起來，依次攤開，用最快的速度掃視內容，然後將老皇帝需要的整理放好。 片刻後，戴權將六本奏摺放到老皇帝面前。
“ 皇 爺 ，這六本奏摺全都是有關燕王和賈瑄的。”
“嗯。”
老皇帝抬了抬手，示意戴權繼續說下去。
“影衛探查的訊息回報，燕王極有可能躲藏在江浙地區，具體方位不明，影衛表示只需月餘， 一定能找到燕王 在。”
“賈瑄目前已經抵達江浙地區，人沈家商幫此前先後運輸近三十萬石糧草趕赴邊塞，影衛詢問要不要截斷糧草。”
戴權將六豐奏摺的內容濃縮起來，彙報完靜等老皇帝開口。
“不必尋找燕王了，找到也沒甚麼用，讓皇帝從江南迴來，他離開京城已經有將近一個月了。”
“朝堂不可一日無主，我終究是太上皇，不能長久干政。”
“至於沈家商幫偷運糧草之事，依大周律該如何處置?”
“回皇爺的話，依照大周律，私運糧草者，十倍罰銀，並收繳所有糧草。”
戴權連忙回答。
“收繳糧草就算了，沈家商幫這也是在為國出力，支援冠軍侯討伐異族嘛，罰銀三百萬兩，兩日之內必須交齊。”
老皇帝開口，戴權連忙提筆書寫奏摺，隨後遞到老皇帝眼前，確認後加蓋玉璽。
“努爾哈赤現在何處?”
處理完賈瑄和燕王的事，老皇帝開始追問努爾哈赤。
“回皇爺的話，努爾哈赤最近的奏摺是三天前。”
“三天前他已經抵達邊塞，不過據邊塞傳回來的訊息，他併為進攻邊塞，只是率軍在邊塞走了一圈，現在有可能之 在邊塞外閒逛。”
砰!
老皇帝怒而摔杯。
“拿著朕給的軍餉給的糧草閒逛，他好大的膽子，真以為朕已經老了，不能御駕親征討伐他了?!”
“傳令影衛，調動埋在女真族裡的人，朕要讓草原亂起來，要讓努爾哈赤知道，朕即便坐在萬里之外，依舊是天可 汗 ! ”
戴權聞言連忙休書，加蓋玉璽，用最快的速度將訊息傳出皇宮。
“聽說江南孔家好像遇到了麻煩，被人堵在家門口訓斥?”
老皇帝想起剛才隨眼一瞥，看到的有關江南孔家的奏摺。
“回皇爺的話，確有此事，上門宣戰的是黃宗，是落榜的進士，雖然已年近不惑，為人卻依舊毛毛躁躁，難堪 用 。 ”
“他應當是受了賈瑄的蠱惑，所以才會前往江南孔家，就興辦學堂之事，和孔家爭論。”下.
“隨他去吧，百姓的怒火要有一個合理的宣洩，想辦法讓他背上謀逆的罪名。”
“天下世子皆為我用，若有不從者殺之便是，這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讀書人。”。
聽到老皇帝的話，戴權連連點頭。
“皇爺聖明，奴才這就去辦。”
走出乾極宮，戴權差點沒有癱坐在地上。
“伴君如伴虎，更何況是一頭受了傷的虎，脾氣陰晴不定。”
這些日子以來，老皇帝的脾氣是一天比一天差。
戴權每天都是提心吊膽的活著，宮裡的太監已經被殺了好幾個了，全部都是犯了點小錯。
戴權現在就怕，哪天就輪到了自己。
在此之前，他對老皇帝絕對是忠心耿耿，但時間久了，心裡自然有些害怕，必須要給自己找條退路才行。 回到房間，戴權洗了把臉，對著銅鏡看了看血肉模蝴的額頭，隨便抹了點藥便出門去了。
戴權知道，賈瑄也好，燕王也罷，甚至是皇帝，在宮裡都有自己的眼線。
這些日子以來，戴權憑藉自己的經驗，已經確定了幾個目標，現在他想和他們接觸12試試。
但過程中必須小心，宮裡遍佈影衛。
表面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宮女和太監，實際上有可能是武藝高強的影衛。
一旦戴權接觸眼線的事情暴露，他必死無疑。
對老皇帝而言，背叛絕對是不能容忍之事。
“皇爺呀皇爺，這可怨不得奴才，但凡您對奴才沒有如此殘忍，奴才也絕不會背叛您。”
戴權在心裡呢喃一句。
御花園裡，宮女和太監正在剪花除草。
原本百花爭豔的御花園，此刻只剩下兩種花草。
花是菊花，草是劍木。
“全部都認真點，皇爺今兒個的心情可不大好，千萬別被抓住犯錯，否則我也救不了你們。”
戴權跨入御花園。
“拜見戴總管。”
宮女太監們連忙跪地相迎。
“起來起來，咱家不受這些虛禮，只要你們老實本分的幹活，皇爺是不會虧待你們的。”
戴權揮了揮手道。
“咱家記得你好像入宮三個月了?叫甚麼來著?”
戴權看著一個身材瘦弱的小太監道。
“回戴總管的話，奴才叫小寶子，入宮三個月零二十天了。”
小寶子磕頭回答。
“小寶子?名字不錯，繼續努力。”
戴權拍了拍小寶子的肩膀，抬手的時候，藏在袖子裡的小紙條順勢掉進他衣服裡。
隨後戴權又問了其他幾個入宮幾個月的宮女太監，各自拍肩勉勵了一番，便走出御花園辦事去了。 晚上，宮女太監們各自回房。
小寶子洗漱完躺在床上， 一直到身邊呼嚕聲響起，才緩緩睜眼。
小寶子翻身下床，環顧四周，確認沒有人發現才推窗出門。
藉著月色，小寶子取出白天滑進衣服裡的石子。
石子外包了一張信紙，上面寫著“戴權欲求明主，求殿下慈悲予以活路”。
看完信紙，小寶子將其撕碎，吞入腹中銷燬。
“殿下說過，要盡力拉攏戴權老狗，雖不知真假，但可以試一試。”
小寶子蹲在牆角耐心等候， 一直到車軲轆聲響起。
來的是宮裡的夜香車，專門負責傾倒各個宮裡夜香。
因為白天宮裡人多，所以傾倒夜香大多是在晚上進行。
嘎吱!
院門開啟，蒙著布巾的太監走了進來了，端起牆角木桶倒進車上大桶。
小寶子趁機彈出東西交給太監，隨後順著牆角回到房內。
類似的情況，也在其他院裡上演。
“你身邊最忠心的一條狗也背叛了。”
深夜的乾極宮裡，老皇帝剛剛睡下便被人喚醒，影子站在床邊，語氣漠然道。
“沒想到養了這麼多年的狗，竟然是隻白眼狼。”
老皇帝感慨一句，隨後道：“找到多少奸細?”
“四個，有燕王的，也有賈瑄的，還有太子的。”
“實力如何?”
影子扶起老皇帝。
“宗師水準。”
影子端來熱茶。
“殺了。”
老皇帝喝了口熱茶安排道。
“確定都殺了?”
影子反問一句。
“多少也給他們一個警告，免得以為我真的老了。”
老皇帝笑了笑。
“好。”
影子不在多說。
賈瑄收到訊息已經是第二天中午，此時的他正在前往邊塞的路上。
賈瑄看完訊息，果斷撕毀信紙。
“老袁，傳令黑狐衛，不得隨意洩露身份，固守分內之事，其他事不必理會。”
看到信紙的時候，賈瑄就知道對應的黑狐衛已經死了。
當著老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傳遞訊息，而且還是戴權那個老太監的背叛，老皇帝怎麼可能容忍。 他暫時不會殺戴權，但一定會殺了傳遞訊息的黑狐衛。
沒有甚麼別的原因，只是因為冒犯了皇帝的威嚴。
“是，主上!”
駕車的袁左宗躬身回應。
賈瑄閉目沒一會，便有飛鴿來信。
袁左宗檢查完取下密信交270給賈瑄。
“呵呵。”
看完密信，賈瑄不屑冷笑。
“三百萬兩白銀，倒是挺會獅子大開口的。”
“也好，先讓你吃個飽，最後再讓你連本帶利全部吐出來!”
揉碎密信，賈瑄提筆給沈萬寫信。
讓他用市銀繳納三百萬兩罰銀，最好再做一些手腳，反正三百萬兩銀子，老皇帝不可能一錠錠仔細檢查。
將密信交給袁左宗，賈瑄又問起了大雪龍騎的位置。
“回稟主上，大雪龍騎目前在邊塞外駐紮，隨時都可以繞到努爾哈赤背後進行突襲。”
袁左宗遞來地圖，詳細標註大雪龍騎目前的位置。
“不錯，讓大雪龍騎注意隱藏，糧草已經抵達邊塞，隨時可以支取，讓他們不必吝嗇，儘可能提前佈置陷阱迷惑 爾哈赤。”
“如果有機會，可以考慮先重創努爾哈赤，等我抵達，在想辦法一舉禽殺!”
賈瑄點點頭。
他對大雪龍騎一向比較滿意。
不僅因為大雪龍騎最先追隨他，還因為大雪龍騎的高機動性，可以發動閃電戰突襲敵人，讓他們根本反應不過來。 “鐵浮屠軍是否按照計劃前進?他們行動速度較慢，很可能會延誤。”.
袁左宗聞言，立刻在地圖上標記出鐵浮屠軍的行進路線。
“鐵浮屠軍在兩天前就已經抵達了既定位置，目前不出意外，肯定在穩步前進，主上不必擔心進度。”
“但願如此，不過這兩日草原上的風雪很大，我怕他們遭遇災害。”。
賈瑄相信鐵浮屠軍，但風雪無情， 一旦遭遇大風雪，就算鐵浮屠軍紀律嚴明也無濟於事。
這種自然災害不是人力可以抗爭的。
“現在努爾哈赤依舊率領騎兵隊伍在邊塞外閒逛?”
隨後賈瑄追問道。
“根據線人傳回的訊息來看的確是這樣，努爾哈赤打算在邊塞外閒逛三到五日，目前是第三天。”
袁左宗取出密信遞給賈瑄。
“如果是五日的話來得及，大概明天上午便能抵達邊塞，如果是四日便讓大雪龍騎截住他們去路。” “無論如何，我也要先和努爾哈赤打一仗，看看這個雄心勃勃的草原雄主到底如何。”
賈瑄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