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地之內,戰況慘烈。
麻黃一人獨戰兩名元嬰級別的黑袍人,壓力巨大。
這兩個黑袍人功法詭異,配合默契。一個擅長精神衝擊和混亂囈語,不斷干擾麻黃的心神;另一個則操控著濃郁的暗紫色腐蝕效能量,凝聚成各種兵器形態,攻勢凌厲狠辣。
他們的能量屬性極其難纏,帶著強烈的汙染性,連麻黃的靈力護罩都能侵蝕。若非麻黃神識遠超同階,對能量控制精細入微,且巫族肉身強橫,對負面能量抗性較高,恐怕早已落敗。
他施展不開傀儡海戰術,只能憑藉自身修為和幾具隨身攜帶的高階化身血傀儡周旋。一具化身血傀儡已經被那腐蝕效能量溶掉了小半邊身子,行動變得遲滯。
“桀桀桀……人族元嬰,你的靈魂,將成為吾主最好的祭品!”那個擅長精神衝擊的黑袍人發出怪笑,無形的精神波紋如同潮水般湧向麻黃。
麻黃眉頭緊鎖,一邊運轉“鎮魂術”穩固心神,一邊操控另一具完好的化身血傀儡悍不畏死地撲向那個操控腐蝕能量的黑袍人,試圖打斷他的施法。
“柳師兄!還沒好嗎?”麻黃透過神識焦急地催促。他能感覺到洞窟內葉知秋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盆地另一側,柳長青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
他和金氏兄弟以及兩具“護衛者II型”傀儡,被超過一百五十隻煞魔和那三隻金丹期煞魔頭目團團圍住!若非他提前佈置的幾個臨時防禦陣法苦苦支撐,早就被這恐怖的魔潮淹沒了。
“他孃的!怎麼這麼多!殺不完啊!”柳長青一邊往嘴裡塞著回元丹,一邊手忙腳亂地修補著即將破碎的防禦光罩,同時還要操控幾個攻擊陣盤對外面的煞魔進行反擊,忙得滿頭大汗。
金大寶和金小寶臉色蒼白,全力操控著“護衛者”傀儡和剩餘的“影蜂”進行阻擊。“影蜂”已經損失殆盡,“護衛者”也傷痕累累,動作越來越慢。
“柳長老!左側防禦陣眼靈石快耗盡了!”金小寶尖聲叫道。
“頂住!給老子頂住!”柳長青咆哮著,又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把靈石,看也不看就拍進陣眼,“老麻!你再不想辦法,咱們就得一起玩完了!”
他也感覺到了洞內葉知秋那如同燃燒殆盡般的氣息,心中焦急萬分。那丫頭可是老麻故人之後,要是折在這裡,老麻非得發瘋不可!
就在這內外交困、岌岌可危的時刻——
洞窟方向,猛地傳來一股極其隱晦,但卻讓在場所有生靈(包括那兩個黑袍人和煞魔)都感到心悸的波動!
那是一種……彷彿萬物終結、一切歸於虛無的寂滅氣息!
緊接著——
轟!!!!!!!!!
一聲並非巨響,但卻彷彿直接在靈魂深處炸開的沉悶轟鳴,從洞窟內傳來!
整個盆地猛烈地震動了一下!那三座高大的黑色祭壇頂端的幽綠火焰,如同被狂風吹拂,劇烈地搖曳、黯淡!地面中央那個巨大的血色法陣,光芒也瞬間變得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崩潰!
籠罩盆地的邪惡意志,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充滿了痛苦和憤怒的咆哮!
“不——!!!”與麻黃交戰的那兩個黑袍人,同時發出了淒厲無比的尖叫,彷彿受到了重創!它們身上的混亂氣息瞬間萎靡了一大截!
圍攻柳長青的煞魔群,也出現了短暫的混亂和騷動,不少低階煞魔彷彿失去了指揮,開始漫無目的地嘶吼亂竄。
機會!
麻黃眼中精光爆射!雖然不知道洞內具體發生了甚麼,但顯然是葉知秋拼死一擊起到了關鍵作用!
他毫不猶豫,抓住兩名黑袍人因本體(很可能是那顆晶石)受創而瞬間露出的破綻,一直隱而不發的最後一張底牌——三根經過特殊祭煉、蘊含著破邪金光的“破魔梭”,如同三道金色閃電,瞬間射出,直取兩名黑袍人的核心(很可能是它們兜帽下的魂火)以及那個擅長精神衝擊的黑袍人手中正在凝聚的一個強大法術節點!
噗!噗!嗤!
兩名黑袍人猝不及防,或者說因為本體受創而來不及做出有效防禦,被破魔梭精準命中!
擅長精神衝擊的黑袍人發出一聲短促的哀嚎,兜帽下的綠光瞬間熄滅,整個身體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乾癟下去,化為一縷黑煙消散!
另一個操控腐蝕能量的黑袍人也被重創,身體變得虛幻,氣息暴跌!
另一邊,柳長青也是人精,雖然不明白具體原因,但敵人出現混亂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就是現在!給老子爆!”他怒吼一聲,毫不猶豫地引爆了佈置在防禦圈外圍的最後幾個隱蔽陣盤和那兩具已經殘破不堪的“護衛者”傀儡!
轟隆隆——!!!
連環爆炸將圍攏上來的煞魔炸得人仰馬翻,清出了一小片空地!
“走!快走!衝進洞裡去接應老麻和那丫頭!”柳長青一把抓起因為靈力透支而幾乎虛脫的金氏兄弟,身上青光一閃,施展出壓箱底的遁術,如同喪家之犬般,朝著洞窟方向亡命狂奔!
戰場形勢,因為葉知秋在洞內的搏命一擊,瞬間逆轉!
洞窟之內,一片狼藉。
暗紫色的晶石已然消失不見,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些散發著焦糊和混亂氣息的黑色碎末。血池彷彿失去了活力,不再沸騰,只是如同死水般微微盪漾著暗紅色的波紋。洞壁那搏動的血肉岩石也黯淡了下去,不再散發紅光。
葉知秋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承影劍掉落在她手邊,劍身上的幽暗光芒已經完全熄滅,恢復了古樸漆黑的模樣。她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消散。
為了催動那超越自身極限的“寂滅一劍”,她幾乎燃盡了自己所有的靈力、神識和生命本源。經脈寸斷,丹田枯竭,內腑重創,神魂受損……傷勢沉重到無以復加。
腳步聲響起,麻黃的身影如同疾風般衝入洞窟。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血池邊、生機如同風中殘燭的葉知秋,以及那顆晶石被摧毀後留下的痕跡。
他心中一沉,瞬間來到葉知秋身邊,蹲下身,神識仔細探查她的情況。
越探查,他的臉色越是凝重。
“好重的傷……”饒是見多識廣,麻黃也為葉知秋此刻的狀態感到心驚。這種傷勢,換做尋常假丹修士,恐怕早已斃命多次。她能撐到現在,全靠一股驚人的執念和承影劍護住的那一絲微弱心脈。
不敢有絲毫耽擱,麻黃立刻從儲物戒中取出幾個玉瓶。倒出幾顆龍眼大小、散發著濃郁生機和藥香的丹藥——正是柳長青壓箱底的保命靈丹“九轉還魂丹”和“生生造化丹”。他小心翼翼地將丹藥送入葉知秋口中,並用自身精純的靈力助其化開藥力。
同時,他雙手連點,封住葉知秋身上幾處重要的竅穴,減緩生機流逝,並用自身溫和的巫力,小心翼翼地護住她破碎的經脈和枯竭的丹田,引導藥力滋養她受損的神魂。
做完這一切,葉知秋的氣息總算穩定了一絲,雖然依舊微弱,但至少暫時脫離了立刻斃命的危險。
麻黃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但眉頭依舊緊鎖。葉知秋的傷勢太重,尤其是生命本源的損耗,絕非幾顆丹藥就能彌補,需要長時間的精心調養和天材地寶的滋養,能否恢復如初還是未知數。
這時,柳長青也拖著金氏兄弟,氣喘吁吁、狼狽不堪地衝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