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黃的聲音嘶啞卻清晰,如同驚雷炸響在混亂的戰場上。
“蟲人?!”
所有聽到這個詞的人,心頭都蒙上了一層更深的寒意和難以置信。高階蟲族能化形成人?這簡直顛覆了他們對蟲族的認知!這意味著蟲族不僅擁有力量,更擁有了不遜於人類的智慧,甚至……陰謀!
那聲尖銳的嘶鳴不僅摧毀了麻黃的血影化身,更如同一道進攻的號令。
蟲海瞬間變得更加狂暴,所有蟲族眼睛都泛起嗜血的紅光,攻擊變得完全不計代價。基地搖搖欲墜的防禦陣法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東側一角率先崩碎,露出一個巨大的缺口!
“堵住缺口!”李指揮使目眥欲裂,親自帶著一隊精銳修士衝殺過去,劍光閃耀,瞬間清空了衝入缺口的數十隻蟲子。但更多的蟲子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來!
高空之上,受傷的翡翠谷大長老處境愈發艱難。那出手的蟲人冰冷的目光掃過下方基地,似乎對麻黃的“窺探”和“道破”極為惱怒,它再次抬手,又是一道灰敗死寂的能量射向大長老!
“孽畜敢爾!”慕容長老暴怒,拼著硬受對面蟲王一擊,劍光暴漲,強行斬向那道灰芒,將其攔截下來,但他自己也氣血翻騰,臉色一白。
戰局急轉直下!
麻黃強忍著頭顱欲裂的劇痛和神識反噬的虛弱,吞下大把丹藥。他知道,不能再這樣被動防守了!必須主動打亂蟲人的指揮!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片因為自爆傀儡而暫時稀疏、卻又被蟲人精神力場籠罩的區域。
“所有還能動的巨傀儡!集中火力,覆蓋轟擊那個區域!不要管損耗!”麻黃對著控制傀儡的弟子們嘶吼,同時將自己的神識再次強行鋪開,不是精細操控,而是最粗暴的能量引導!
剩餘二十餘具傷痕累累的巨型傀儡,同時調轉方向,將炮口對準了蟲人所在的方位。它們體內的靈石瘋狂燃燒,所有攻擊性符文瞬間超負荷亮起!
風、火、雷、冰……各種屬性的狂暴能量洪流,匯成一道毀滅性的斑斕光柱,撕裂蟲海,悍然轟入那片精神屏障!
轟隆隆隆——!!!
前所未有的巨大爆炸將那片區域徹底吞噬,無數低階蟲族瞬間汽化,連兩隻躲閃不及的蟲王也被炸得甲殼碎裂,嘶鳴著翻滾出去。
那層無形的精神屏障劇烈波動,終於顯形並出現了裂痕。隱藏在其中的蟲人身影也被迫顯現,略顯狼狽地閃避著爆炸的衝擊波,它們的嘶鳴聲中帶上了明顯的驚怒。
這一擊,幾乎抽乾了所有巨型傀儡的能量,又有五六具因為超載而徹底癱瘓冒煙。但效果是顯著的——蟲海的攻勢出現了明顯的混亂,各個方向的蟲子動作都停滯了一瞬,失去了統一的排程。
“就是現在!”慕容長老抓住機會,劍訣一變,使出壓箱底的神通,“九天玄剎,化為神雷!煌煌天威,以劍引之!”
一道粗如殿柱的紫色天雷驟然穿透蟲雲,被他長劍接引,化作一條咆哮的雷龍,直撲與他纏鬥的那隻蟲王!
那蟲王驚恐嘶鳴,卻被雷龍死死鎖定!
轟!
雷光爆散,蟲王焦黑的屍體從空中墜落。
金丹戰場的平衡,被麻黃的決死一擊和慕容長老的爆發,硬生生扳回一城!
“殺!”基地內的修士們士氣大振,趁機將衝入缺口的蟲族又趕出去一截,木婉清更是帶領陣法堂弟子拼命修復破損的陣法節點。
然而,那幾名蟲人的驚怒很快化為了更加冰冷的殺意。為首的那個蟲人,複眼死死盯住了站在傀儡指揮台上、臉色蒼白的麻黃。
它抬起一隻如同昆蟲節肢般的手,指向麻黃。
下一刻,蟲海之中,所有築基期以上的高階蟲族,以及另外兩隻完好的蟲王,都同時放棄了原有目標,如同發了瘋一般,不顧一切地衝向麻黃所在的方位!
它們的任務優先順序改變了——不惜一切代價,擊殺這個能看破它們真身、並能對它們造成威脅的人類!
“保護麻黃!”李指揮使大吼。
無數修士奮不顧身地試圖攔截,法術、飛劍、符籙如同暴雨般落下,卻依舊無法完全阻擋這些一心衝殺的強大蟲族。
一具擋在路上的靈竹傀儡被一隻蟲王輕易撕碎。
柳長青和木婉清一左一右護在麻黃身前,劍光與藤蔓飛舞,擊退了幾隻撲上來的飛天蠍蟲,但更多的蟲族湧來。
“師弟小心!”柳長青格開一隻鐮刀蟲的突襲,後背卻暴露給了另一隻毒刺蟲。
就在這危急關頭,那十九具守衛靈田的血影靈竹傀儡,彷彿感受到了本體的致命危機,竟然同時放棄了固守的靈田,化作十九道血色竹影,以驚人的速度回援!
它們悍不畏死地撞入蟲群,竹槍如電,精準地刺向那些高階蟲族的要害,甚至直接用身體去阻擋蟲王的衝撞!
噗嗤!一具血影靈竹傀儡被蟲王踩碎,但它的竹槍也刺入了蟲王的關節縫隙。
另一具血影靈竹傀儡自爆開來,血色的能量衝擊暫時逼退了三隻築基期毒蜂蟲。
它們用這種極端的方式,硬生生地為麻黃爭取到了一絲喘息之機!
麻黃看著不斷為他而破碎的傀儡,眼眶發熱。這些都是他的心血,此刻卻如同消耗品般不斷逝去。但他沒有時間傷感。
他注意到,因為高階蟲族都被吸引過來圍攻他,其他區域的壓力大減,陣法正在緩慢修復,慕容長老他們也趁機壓制了對手。
“它們想殺我……那就來!”麻黃眼中閃過一抹瘋狂,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的控制陣盤上。
“血祭·傀儡狂潮!”
他以自身精血為引,強行激發所有剩餘傀儡的最後潛能!無論是巨型傀儡還是普通靈竹傀儡,眼中都爆發出駭人的血光,動作瞬間變得狂野而暴戾,完全放棄了防禦,只剩下最極致的攻擊!它們如同堤壩般,死死頂住了蟲族最瘋狂的衝擊。
也就在這一刻,遙遠的天際,一股浩瀚如海、威嚴如嶽的恐怖氣息陡然出現,並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逼近!
一道平靜卻蘊含無上威嚴的聲音響徹整個戰場:
“孽障,安敢欺我人族無人?”
一道橫貫長空的巨大劍罡,如同天罰般落下,精準地斬入蟲海最密集、也是蟲人所在的區域!
劍光過處,萬物俱寂。
數以萬計的蟲族在這一劍之下化為齏粉,那堅硬無比的蟲王甲殼如同紙糊般被切開,連那幾名強大的蟲人也被逼得狼狽逃竄,發出驚懼的嘶鳴!
一道身影,憑空而立,衣袍獵獵,周身散發著如同太陽般令人無法直視的威壓。
元嬰老祖,終於到了!
絕境,迎來了第一縷曙光!
元嬰老祖降臨!
那浩瀚如星海般的威壓,讓整個戰場都為之一滯。瘋狂衝擊的蟲海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按住,動作變得遲滯而恐懼。那幾名蟲人更是發出尖銳急促的嘶鳴,複眼中首次流露出驚惶之色,紛紛向後急退,試圖重新隱入無盡的蟲潮之中。
立於空中的那位元嬰老祖,身著樸素灰袍,面容看起來只是普通中年模樣,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如宇宙,彷彿蘊含著無盡歲月與智慧。他並未多看下方慘烈的戰場,目光直接鎖定了那幾名試圖逃竄的蟲人。
“窺伺人族疆土,操控蟲族為禍,更欲行血祭之事……留你們不得。”
老祖的聲音平淡,卻帶著言出法隨的恐怖力量。他並指如劍,對著蟲人逃竄的方向輕輕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光芒,也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
但空間本身彷彿被裁開了一道無形的口子。那幾名蟲人周圍的景象瞬間變得扭曲、破碎,它們發出的驚恐嘶鳴被拉長、扭曲,然後連同它們的身軀一起,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畫作,無聲無息地消散湮滅!
真正的形神俱滅!
元嬰之下,皆為螻蟻!此言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蟲王?高階蟲族?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與最低階的爬蟲並無區別!
首領被瞬間抹殺,失去了指揮和精神壓制,龐大的蟲海徹底陷入了混亂。蟲族本能中的兇性還在,但更多的卻是失去了主宰後的茫然與恐懼,攻勢瞬間土崩瓦解。
“老祖神威!”
基地中,劫後餘生的人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無數修士激動得熱淚盈眶。
慕容長老、翡翠谷大長老等人也鬆了口氣,紛紛向空中的老祖躬身行禮。
元嬰老祖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基地,最終落在了那片依然散發著勃勃生機的靈田,以及靈田旁臉色蒼白、幾乎站立不穩的麻黃身上。
“以練氣之身,馭傀儡成軍,洞察蟲人詭計,臨危不亂,甚好。”老祖的聲音直接響在麻黃腦海,帶著一絲讚許。
麻黃受寵若驚,連忙想要行禮,卻一陣頭暈目眩,差點栽倒,幸好被旁邊的柳長青和木婉清扶住。他神識和靈力都已透支到了極限。
老祖並未多言,抬手輕輕一揮。
一股溫和醇厚、蘊含著無限生機的靈力如同春雨般灑落,籠罩整個基地。受傷的修士們感到傷口飛速癒合,消耗的靈力快速恢復,甚至連精神上的疲憊都被一掃而空。
麻黃只覺得一股暖流湧入四肢百骸,乾涸的識海如同被甘泉滋潤,劇痛迅速消退,消耗的神識竟然在飛速補充!這種手段,簡直神乎其技!
緊接著,老祖袖袍再拂。
那些破損的城牆、被摧毀的陣法節點,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動修復、彌合,彷彿時光倒流!連地面上蟲族的汙血和殘骸都在清風中化作飛灰消散。
片刻之間,基地竟恢復了七八成的模樣,雖然戰鬥痕跡猶在,但已無破敗之象。
做完這一切,老祖才緩緩降下身形,落在主帳之前。慕容長老等人立刻上前拜見。
“參見玄璣老祖!”(可自行賦予老祖名號)
原來這位元嬰老祖道號玄璣。
玄璣老祖微微抬手:“不必多禮。此番蟲潮背後確有巨大陰謀,爾等堅守此地,發現蟲人之秘,立下大功。後續清剿之事,自有戰區安排。”
他的目光再次轉向被柳長青和木婉清攙扶著走過來的麻黃:“小傢伙,你很好。那片靈田,更好。好生守護,人族根基,在於生生不息。”
話音未落,玄璣老祖的身影已然漸漸變淡,如同融入虛空般消失不見,只餘下聲音嫋嫋:
“此間事了,好自為之。”
來得快,去得也快。但元嬰老祖的降臨,如同定海神針,徹底扭轉了戰局,也驅散了所有人心頭的陰霾。
蟲海失去了指揮,在基地修士和隨後趕到的戰區清剿部隊的反攻下,很快潰散退去。
基地,守住了。
戰後清點,損失慘重。修士傷亡近百,麻黃的傀儡軍團更是損毀過半,三十六具巨型傀儡只剩十一具還能勉強行動,靈竹傀儡也損失了二十多具,那十九具血影靈竹傀儡更是為了救他,只剩下了五具殘骸。
但戰果亦是輝煌。擊潰前所未有的大規模蟲潮,斬殺蟲王數只,更重要的是,發現了“蟲人”的存在,並親眼見證元嬰老祖抹殺強敵,這對整個南疆戰區乃至人族,都具有戰略性的意義。
麻黃因為透支過度,足足昏睡了一天一夜。
當他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熟悉的房間內,身上的傷勢已然痊癒,神識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已無大礙。床邊,放著幾個儲物袋。
柳長青見他醒來,鬆了口氣,笑道:“你可算醒了!這些都是戰利品分配和宗門的獎勵。李指揮使和慕容長老都說了,你居功至偉,這些都是你應得的。裡面還有不少修復和煉製傀儡的高階材料!”
木婉清也端著一碗靈藥進來,輕聲道:“師尊(翡翠谷大長老)也留了話,讓你傷好後去尋他,他似乎對你的血影靈竹傀儡很感興趣,或許能給你一些指點。”
麻黃心中一暖,接過靈藥一飲而盡。他看著窗外的基地,雖然經歷大戰,卻已然恢復了秩序,甚至比之前更加堅固。遠處的靈田,更加鬱鬱蔥蔥。
這一戰,他失去了很多心血傀儡,但也收穫了寶貴的經驗、認可和資源。更重要的是,他親眼見到了更高層次的力量,明白了自己的渺小,也堅定了道心。
《千機傀儡術》與《血影真解》的融合之路,才剛剛開始。靈田的秘密,蟲人的出現,都預示著更大的風暴可能還在後面。
他需要變得更強。
麻黃握緊了拳頭,目光看向那些儲物袋中的材料。
修復與強化,必須立刻開始。下一次,他的傀儡軍團,必將以更強的姿態,迎接任何挑戰!
基地的考驗暫時結束了,但麻黃的修行之路和屬於他的傳奇,才剛剛步入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