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器閣的木質櫃檯後,一個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的老修士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當看到麻黃遞上的嶄新青竹符和那身剛換上的、代表外門身份的淡青色弟子服時,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新晉的?練氣四層?嗯…麻黃?”老修士慢悠悠地翻著名冊,手指在某個名字上點了點,“哦,那個‘偽靈根’的小傢伙?有點意思。”
他並未多問,只是從身後的架子上取下一柄三尺長的制式青竹劍。劍身青翠欲滴,觸手溫潤,帶著新竹特有的清冽氣息,雖不入品,但鋒銳堅韌,遠超凡鐵。接著,又取出一枚溫潤的青玉簡。
“喏,制式青竹劍一柄,《青竹養氣訣》玉簡一枚。滴血入簡,功法自現。”老修士將東西推過來,又補充道,“魂煉本命靈竹米,需去‘靈種堂’。不過老夫提醒你,靈魂強度不夠,強行魂煉輕則神魂受損,重則靈種反噬,根基盡毀。莫要看著別人眼熱,就不知天高地厚。”
“謝前輩提點,弟子省得。”麻黃恭敬接過。青竹劍入手輕盈,劍身微顫,彷彿與他體內的木屬性偽真元隱隱呼應。那枚青玉簡更是傳來溫潤的靈機。
回到自己那間位於百畝新田邊緣、依舊簡陋但總算寬敞了些的茅屋(外門弟子待遇,茅屋也升級成了木石結構的小屋),麻黃迫不及待地將神念沉入《青竹養氣訣》玉簡。
一股清流般的意念湧入識海。
功法開篇,闡述的便是翡翠谷的根本——以靈竹之性,養修士之氣。引天地靈氣,尤重乙木青華之氣,入體溫養,淬鍊經脈,化生真元。講究中正平和,循序漸進,如竹之生長,節節拔高,根基穩固。內含引氣、行氣、溫養、凝練法門,以及配套的幾式基礎劍訣和養神之法。
“正統的木系養氣功法…與我的‘偽靈根’系統,路子不太一樣。”麻黃眉頭微蹙。
《青竹養氣訣》要求的是引動、吸納天地間自然流轉的靈氣,尤其是木屬性靈氣,透過特定的行功路線溫養煉化,講究的是“引氣入體,煉精化氣”。而他的“偽靈根”系統,則是透過寄生藤這個“生物轉換插頭”,直接從古樹這個“蓄電池”裡掠奪精純的生命本源(木靈力),然後用巫體氣血強行“熔鍊”成偽真元,走的是“掠奪轉化,強行煉化”的霸道路子。
一個溫和如溪流,一個霸道如洪水。
“直接轉修《青竹養氣訣》,效率必然遠低於我的‘偽靈根’系統,而且會浪費我現有的偽真元根基。”麻黃迅速分析,“但此功法中正平和,蘊含的溫養、凝練、養神法門,恰恰是我這‘霸道偽真元’所急需的!它能幫我夯實根基,淬鍊經脈,溫養因強行血煉和轉化而可能存在的暗傷,更能提升靈魂之力,為後續啟用更多種子和魂煉本命法器打下基礎!”
“所以…不是替代,而是融合與最佳化!”他眼中精光閃爍,“以《青竹養氣訣》的溫養凝練之法為‘水壩’和‘淨化器’,來疏導、精煉我‘偽靈根’系統產生的狂暴能量洪流!讓這股力量更易掌控,更少損耗,更契合正統修行!”
思路既定,他立刻開始嘗試。
盤膝坐定,心神沉入丹田。意念首先溝通那兩株盤繞的“主藤”,下令:“汲取速度,維持穩定輸出,降低峰值!”
“子體”寄生藤的吸力被強行限制在一個相對溫和的區間。精純的古樹生命本源(木靈力)如涓涓細流,透過藤蔓系統流入丹田。
接著,他運轉《青竹養氣訣》的引氣法門。強大的靈魂之力不再用於強行束縛轉化,而是如同精密的引導儀,牽引著這股湧入的、相對溫和的能量流,沿著《青竹養氣訣》記載的特定經脈路線開始執行!
嗡!
彷彿奔湧的洪水被引入了規整的河道!雖然依舊帶著“偽靈根”能量特有的厚重與霸道,但在正統功法的路線約束下,這股力量不再橫衝直撞,而是變得有序起來。沿途的經脈被溫和地衝刷、拓展,細微的損傷在《青竹養氣訣》特有的溫養之力下緩慢修復。
當能量流執行完一個周天,重新匯入丹田時,那淡青色的偽真元溪流,肉眼可見地凝練了一絲,色澤更加純粹,躁動之意減弱,多了一份青竹般的韌性與生機!同時,一絲微弱的清涼之意反饋到靈魂,正是養神之效!
“成了!” 麻黃心中振奮!雖然執行速度比單純依靠“偽靈根”粗暴煉化慢了一些,但能量的利用率、經脈的滋養程度、真元的精純度都顯著提升!最關鍵的是,那種身體被狂暴能量沖刷的隱痛消失了!
“效率提升至少三成!損耗進一步降低!而且根基更加穩固!” 他迅速估算出結果。這還只是初步融合!隨著對《青竹養氣訣》的深入理解和熟練,效果會更好!
解決了功法融合的頭等大事,麻黃的注意力立刻轉向了屋外那百畝新墾的靈田。
五門五行種田法術,就是他手中的神兵利器!
他走到田埂上,望著眼前一望無際的黑土地,豪情頓生。
“先從小云雨術開始!”
心念一動,磅礴的木屬性偽真元(經過功法初步凝練,驅動法術時滯澀感稍減)混合著強大的靈魂力洶湧而出!這一次,他不再吝嗇法力消耗,目標也並非一丈之地!
“雲聚!雨落!”
低喝聲中,只見他頭頂上方,一團足有三丈方圓的灰白色雲氣迅速凝聚!雲層比之前厚實了許多,淅淅瀝瀝的雨滴落下,範圍覆蓋了眼前好大一片田地。雖然雨勢依舊不算大,但範圍足以抵得上普通練氣中期水靈根修士的水平!而且,他可以持續施法,憑藉身後山林提供的“無限藍條”,硬生生靠時間和“偽真元”的堆砌,完成了對大片田地的初步灌溉!
緊接著是土龍翻身術!偽真元震盪大地,三丈範圍內的土壤如同沉睡的巨獸甦醒,緩緩翻滾湧動,深埋雜草,疏鬆板結。效率雖然還是不如他一鋤頭快,但勝在範圍可控,深度均勻,而且對剛播種的種子擾動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