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城下,兩軍對壘。
殷商大軍連戰連捷,已兵臨北海城下三日。袁福通龜縮不出,任憑聞仲如何搦戰,只是緊閉城門,固守待援。
這一日,李靖正在帳中與魔家四將商議攻城之策,忽然高明的聲音在識海中急促響起:
“主人!不好了!叛軍城中,出現了大量陌生氣息!有共工部的,有西漠魔道的,還有……還有一些連我都看不透的存在!”
李靖心中一凜:“有多少人?”
“至少上百!修為都在真仙以上!為首的幾個,氣息深不可測,恐怕……恐怕是玄仙!”
玄仙!
李靖倒吸一口涼氣。他雖在天象境中罕有敵手,但若面對真正的玄仙,仍是凶多吉少。更何況,對方有上百真仙,數名玄仙!
“繼續監視!有任何動向,立刻報我!”
“是!”
李靖起身,大步走向中軍大帳。此事必須立刻稟報聞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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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軍大帳,聞仲正與諸將議事。見李靖神色凝重地進來,他眉頭一皺:“李將軍,何事?”
李靖沉聲道:“太師,叛軍城中,來了大批援軍。共工部、西漠魔道,至少有上百真仙,數名玄仙!”
“甚麼?!”諸將大驚失色。
魔禮青騰地站起:“上百真仙?這怎麼可能!共工部和魔道,哪來這麼多高手?”
李靖搖頭:“不止如此。那些人氣息詭異,恐怕……不是尋常的真仙玄仙。”
聞仲臉色陰沉,沉吟片刻,道:“李將軍,你如何得知?”
李靖知道此刻不能再隱瞞,便道:“太師,末將有一件寶物,內含千里眼順風耳二妖,可探查方圓百里的一切風吹草動。此訊息千真萬確。”
聞仲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寶物的來歷,只是點頭:“好,本帥信你。”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諸將:“諸位,形勢有變。叛軍得了強援,此戰難打了。”
張桂芳年輕氣盛,昂然道:“太師,管他來多少妖魔鬼怪,末將願為先鋒,殺他個片甲不留!”
聞仲擺手:“不可莽撞。上百真仙,數名玄仙,這股力量遠超我軍。若正面硬拼,必敗無疑。”
李靖道:“太師,末將以為,需先弄清這些人的來歷和目的。若是共工部和魔道傾巢而出,必有圖謀。或許……與朝歌那邊有關。”
聞仲心中一凜。他雖不願多想,但也隱約猜到,帝辛的清洗,恐怕已經開始了。而這些魔道高手出現在北海,說不定正是帝辛的授意——要將他這個礙事的老臣,永遠留在北方!
“傳令下去,全軍戒備,不得擅自出戰!”聞仲沉聲道,“李將軍,繼續用你那千里眼順風耳,密切監視敵軍動向!”
“遵命!”
與此同時,北海城中。
袁福通坐在城主府的大殿上,滿面春風。在他面前,站著數十道身影——有渾身籠罩在幽藍寒光中的共工部玄冥衛,有周身魔氣翻湧的西漠魔頭,還有一些形貌詭異、看不清面目的存在。
為首一人,身披血色長袍,面容陰鷙,正是那日在朝歌城外伏擊李靖的血魔老祖!
“血魔老祖,您親自來了!”袁福通諂媚地笑道,“有您坐鎮,北海城固若金湯!”
血魔老祖冷哼一聲:“袁福通,別高興得太早。聞仲那老匹夫不好對付,李靖那小子更是塊硬骨頭。本座在朝歌城外,可是領教過他的手段。”
袁福通一怔:“那李靖,當真如此厲害?”
血魔老祖點頭:“他那兒子,身懷紅蓮業火,專克魔道。他自己,更是得了地煞七十二神通、天罡三十六神通,雖然只是入門,但配合起來,花樣百出,防不勝防。再加上那哼哈二將,還有魔家四將、張桂芳那些小崽子……哼,這股力量,不容小覷。”
袁福通臉色微變:“那……那該如何是好?”
血魔老祖冷笑:“放心,本座這次帶來了二十名真仙級魔頭,五名玄仙級長老。共工部那邊,也派了三十名玄冥衛,兩名玄冥長老。這些人加起來,足以碾壓聞仲的三十萬大軍!”
袁福通大喜:“那太好了!老祖,何時出擊?”
血魔老祖擺手:“不急。聞仲那老匹夫用兵如神,李靖那小子詭計多端。先讓他們在外面耗著,等他們士氣低落,糧草不濟,再一舉出擊,將他們全部殲滅!”
“老祖英明!”
三日後,殷商大營。
李靖連日來以千里眼順風耳監視城中,將叛軍的動向摸得一清二楚。他知道,叛軍之所以按兵不動,是在等他們士氣低落、糧草不濟。而大軍的糧草,確實只能支撐一月。
“必須速戰速決。”李靖對聞仲道,“太師,不能再拖了。”
聞仲點頭:“你有何良策?”
李靖指著輿圖:“太師請看。北海城東門外十里處,有一座小山,名為‘望北山’。山雖不高,但視野開闊,可俯瞰城中。若能在山上架設投石機,日夜轟擊城中,叛軍必亂。”
聞仲眼睛一亮:“你是說,圍點打援?”
李靖點頭:“正是。我軍佯攻東門,吸引叛軍注意。實則派精銳埋伏於望北山兩側,待叛軍出城反擊,一舉殲滅其有生力量。只要消滅了那些魔道高手,剩下的烏合之眾,不足為慮。”
聞仲沉吟片刻,道:“計策雖好,但需有一員大將,能在東門吸引火力。此人必須有萬夫不當之勇,能扛住叛軍的瘋狂反撲。”
魔禮青起身道:“太師,末將願往!”
張桂芳也道:“太師,末將願與魔將軍同往!”
李靖道:“太師,末將願率哼哈二將,埋伏於望北山。待叛軍出城,便可第一時間知曉其動向。”
聞仲拍案而起:“好!就這麼定了!明日拂曉,發動總攻!”
翌日,拂曉。
東門之外,魔禮青、張桂芳率五萬精兵,列陣搦戰。魔禮紅撐開混元傘,魔禮海撥動琵琶,魔禮壽放出花狐貂,四兄弟各展神通,將東門轟得搖搖欲墜。
“袁福通!出來受死!”魔禮青聲如雷霆。
城中,袁福通臉色鐵青。他沒想到,殷商軍竟敢主動攻城。
血魔老祖冷笑道:“沉不住氣了?正好,讓他們見識見識我們的厲害!傳令下去,開啟城門,迎戰!”
“轟——!”
城門大開,無數叛軍蜂擁而出!為首的是二十名魔道真仙,三十名共工部玄冥衛,個個氣息恐怖,殺氣騰騰!
魔禮青瞳孔一縮,喝道:“結陣!準備迎戰!”
兩軍轟然對撞!
魔禮青手持青雲劍,劍上風雷之力炸開,一劍便將一名魔道真仙劈成兩半!魔禮紅的混元傘,將三名玄冥衛吸入其中!魔禮海的琵琶魔音,震得敵軍人仰馬翻!魔禮壽的花狐貂化作一道白光,所過之處,敵軍紛紛倒地!
張桂芳更是大顯神威。他縱馬而出,厲聲大喝:“血魔老祖!”
血魔老祖一怔,下意識應道:“何事?”
話音剛落,他只覺神魂一震,竟差點從半空中跌落!
“呼名落馬!”血魔老祖又驚又怒,“小崽子,你找死!”
他穩住身形,一掌拍出,滔天血浪朝著張桂芳席捲而去!
張桂芳雖被震得氣血翻湧,但仗著神通詭異,左躲右閃,竟讓血魔老祖一時奈何他不得!
就在雙方激戰正酣之際——
望北山上,李靖目光如電。
“高明,叛軍出城多少人了?”
“主人,出城了約三萬人!其中魔道真仙二十名,共工部玄冥衛三十名!血魔老祖親自帶隊!”
李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好!傳令下去,準備出擊!”
他身後,一萬精騎蓄勢待發。鄭倫、陳奇、金吒,個個眼神銳利。
“殺!”
李靖一馬當先,從望北山上一衝而下!
一萬精騎,如泰山壓頂,狠狠撞入叛軍側翼!
李靖戰戟橫掃,七十二地煞神通齊發,每一擊都有數十名敵軍倒下!鄭倫哼術連連,讓魔道真仙們神魂震盪,戰力大減!陳奇黃氣噴湧,將共工部玄冥衛的幽藍寒光盡數腐蝕!金吒劍光如虹,智慧劍意專克邪魔,一劍一個!
魔道真仙們大驚失色,他們本以為勝券在握,沒想到竟中了埋伏!
血魔老祖暴跳如雷:“李靖!又是你!”
他一掌震退張桂芳,轉身朝李靖撲來!
“血魔噬天!”
滔天血浪化作一隻巨大的血手,朝著李靖狠狠抓下!
李靖瞳孔一縮,混沌天象全力展開,七十二地煞神通齊發,硬扛這一擊!
“轟——!!!”
巨響震天,李靖被震退數十丈,嘴角溢血!但他生生扛住了玄仙一擊!
血魔老祖又驚又怒:“你……你竟然沒死!”
李靖抹去嘴角血跡,冷笑道:“玄仙?不過如此!”
他一聲長嘯,三十六天罡神通中的“迴風返火”施展而出,一股狂暴的旋風裹挾著紅蓮業火(哪吒事先給他的),朝著血魔老祖席捲而去!
血魔老祖臉色大變,他雖強,但最怕的就是業火!這紅蓮業火,正是他的剋星!
他拼命運轉魔功,試圖抵擋,但業火太過霸道,竟將他的血浪燒得滋滋作響!
“撤!快撤!”血魔老祖厲聲大喝。
叛軍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滿地屍體。
此一戰,殷商軍以傷亡五千的代價,斬敵兩萬,擊殺魔道真仙八名,共工部玄冥衛十二名!血魔老祖身受重傷,狼狽逃回城中!
然而,就在李靖在北海大顯神威的同時
朝歌城中,一場血腥的清洗,正在上演。
帝辛終於撕下了最後的偽裝。他以“謀反”的罪名,將首相商容下獄。比干上殿死諫,被帝辛以“妖言惑眾”之名,下令處死。
“王叔,你口口聲聲說朕被妖妃迷惑,那孤就讓你看看,甚麼才是真正的妖!”帝辛冷笑,“來人,挖出比干之心,看看是否七竅玲瓏!”
劊子手上前,生生挖出比干的心臟!
比干倒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楊任怒極,上殿斥責帝辛,卻被帝辛下令剜去雙目!
“你既然有眼無珠,看不清誰是忠奸,那就別要這雙眼睛了!”
楊任雙目被剜,血流滿面,卻仍大罵不止:“帝辛!你殘害忠良,倒行逆施,天必誅之!”
帝辛冷笑:“拖下去,關入死牢!”
黃飛虎聞訊,怒髮衝冠,提兵欲反。但其父黃滾死死拉住他:“飛虎!你反了,全家都要死!”
黃飛虎咬牙:“父親!商相、比干王叔、楊大夫,他們都是忠良!大王如此殘暴,我等還要效忠嗎?”
黃滾嘆息:“效忠又如何?不效忠又如何?你這一反,便是叛臣!天下人不會說你忠義,只會說你謀反!”
黃飛虎痛苦地閉上眼睛。
他知道,父親說得對。帝辛是君,他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是規矩,是法理,是幾千年來顛撲不破的鐵律。
可是……商相、比干王叔、楊大夫,他們又做錯了甚麼?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悄然出現在黃飛虎面前。
來人一身黑袍,面容隱在兜帽之中,看不清面目。但黃飛虎認得他——那是陳塘關李靖的人,叫鄭倫!
“武成王。”鄭倫低聲道,“李將軍讓我轉告您——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朝歌若不可留,可往西岐。姬昌仁德,可託付。”
黃飛虎一怔:“李將軍……”
鄭倫點點頭,身影一閃,消失不見。
黃飛虎沉默良久,終於下定決心。
“父親,我要走了。”他對黃滾道,“您若不願走,兒子不勉強。但兒子不能眼睜睜看著忠良被害,而無動於衷。”
黃滾看著他,老淚縱橫:“去吧。我老了,走不動了。但你……你要活著。”
黃飛虎跪地,重重叩首,然後起身,帶著幾個心腹家將,消失在夜色中。
北海城下,殷商大營。
李靖正在帳中療傷,忽然高明的聲音響起:
“主人,朝歌出事了!”
李靖心頭一凜:“甚麼事?”
高明將朝歌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稟報。
商容下獄、比干挖心、楊任剜目、黃飛虎叛逃……
李靖聽完,久久無言。
他雖然料到帝辛會動手,但沒想到,會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商容、比干、楊任,這些人族的脊樑,就這樣被生生折斷了嗎?
他站起身,走出營帳,望向南方。
那裡,朝歌城的方向,夜色深沉,星光黯淡。
“太師。”他輕聲喃喃,“你可知,你拼死守護的,是怎樣的一個君王?”
翌日,訊息傳遍全軍。
聞仲得知朝歌之事,當場吐血,昏厥過去。
醒來後,他沉默良久,只說了一句話:“本帥……愧對先帝。”
魔家四將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安慰。
張桂芳年輕氣盛,怒道:“太師!帝辛如此殘暴,我等還為他賣命作甚?”
聞仲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李靖走到聞仲身邊,低聲道:“太師,朝歌已不可為。但北海之戰,還需太師坐鎮。無論如何,這些將士是無辜的。”
聞仲緩緩點頭:“你說得對。本帥……還有三十萬將士要負責。”
他站起身,目光變得堅定:“傳令下去,加緊攻城!早日平定北海,早日……回師朝歌!”
“遵命!”
眾將領命而去。
李靖看著聞仲的背影,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他知道,聞仲說的“回師朝歌”,絕不是回去效忠,而是回去——
清君側!
或者說,清君!
北海城中,血魔老祖的傷勢剛剛穩定,便收到了一條密信。
他看完信,嘴角勾起一絲獰笑。
“有意思……朝歌那邊,已經動手了。聞仲那老匹夫,恐怕已經無心戀戰了。”他看向袁福通,“傳令下去,三日後,發動總攻!這一次,我們要將殷商軍,徹底殲滅在北海城下!”
袁福通大喜:“老祖英明!”
他不知道,血魔老祖的“總攻”,背後還有更深的目的——
那位在朝歌策劃一切的“娘娘”,已經派人送來了一批“特殊的援軍”。
那些援軍,不是人,不是妖,不是巫,不是魔——
它們是來自深淵的、被混沌魔神怨念汙染的存在!
它們的出現,將徹底改變北海戰場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