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如毒蟒噬魂,空間如鐵壁封天。
灰袍魔修桀桀怪笑,手中噬靈魔杖頂端的血色眼珠邪光大盛,那粘稠血光未至,汙穢神魂的詛咒之力已如無形潮水般淹沒李靖識海,試圖引動心魔,瓦解其戰意。封鎖空間的黑色小旗嗚嗚作響,將大殿化為堅固牢籠。
前有絕陣攔路,後有魔頭堵截。此乃絕境!
然而,李靖眼中,非但無懼,反而在巨大壓力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是道心堅不可摧的意志,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更是對自身之“道”毫無保留的信任與催發!
“想要我的神魂?憑你也配!”
李靖長嘯一聲,聲震殿宇,竟將那股汙穢詛咒之力暫時震散!識海中,那得自古戰魂墟淬鍊的慘烈戰意,與鬥字秘的攻伐真意轟然共鳴,化作一股純粹、凌厲、破滅萬邪的精神風暴,反向衝擊而出!
與此同時,他體內法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騰,五大秘境同時發光,尤其是丹田輪海之中,那尊戰仙塔雛形,感受到外界巨大的壓力與那奇礦傳來的厚重道韻吸引,竟發出了渴望的嗡鳴!
“偽·皆字意境,開!”
“前字秘·洞察,啟!”
“鬥字秘·演化,轉!”
三大秘法意境,在李靖意志的強行統合下,雖未達到完美融合,卻也在瞬間將他的感知、力量、戰鬥本能推至一個超越自身極限的巔峰!他“看”到了血色光幕陣法流轉的一處因奇礦被壓制而略顯滯澀的能量節點,“看”到了灰袍魔修邪法運轉時,那噬靈魔杖與其本身神魂連線的一絲微弱的不諧!
沒有時間猶豫,機會只在剎那!
面對已至眉心的汙穢血光,李靖不閃不避,竟猛地張開嘴,發出一聲如同洪荒巨獸般的低沉咆哮!
“吼——!!!”
這一吼,並非音波攻擊,而是凝聚了他巔峰狀態下的力之大道本源與識海中虛塔投影的鎮壓道韻!聲波無形,卻蘊含著稱量天地、鎮壓萬法的恐怖意志,化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鎮壓波紋,正面撞向那汙穢血光!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插入冰雪!那汙穢歹毒的血光,竟被這純粹到極致的“力”與“鎮”之意念衝擊得劇烈顫抖、扭曲,光芒迅速黯淡,前衝之勢驟減!
灰袍魔修臉色微變,顯然沒料到李靖的反擊如此古怪而強悍。他正要催動魔杖,加大輸出。
但李靖要的,就是這瞬間的遲滯!
在發出鎮壓之吼的同時,他的身形動了!不是後退,也不是衝向灰袍魔修,而是……向著側前方,那血色光幕與大殿焦黑牆壁之間的狹小空隙,如同游魚般滑去!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清晰的殘影。
他並非要硬闖血煞奪靈陣,而是要創造一個施展真正手段的空間與時機!
“想跑?”灰袍魔修獰笑,魔杖一揮,數道更加凝練、如同毒蛇般的血色鎖鏈從魔杖中射出,配合空間封鎖之力,纏向李靖,封死了他所有閃避角度。
然而,就在血色鎖鏈即將及身的瞬間——
李靖丹田處,光華大放!
那尊高約三尺、流淌暗金赤青光華的戰仙塔雛形,終於第一次,被他全力祭出,顯化於外!
“嗡——!!!”
小塔出現的剎那,整個大殿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古老、尊貴,卻又帶著新銳戰意的混合道韻瀰漫開來。塔身九層虛影輪轉,底部三層尤為凝實,塔基赤金紋路燃燒,塔身龍紋遊走,頂端“前”“鬥”古篆交相輝映。雖只是雛形,卻已初具鎮壓諸天、破滅萬法的無上氣度!
“這是……甚麼塔?!”灰袍魔修眼中貪婪與驚疑之色更濃,他從這塔上感受到了極大的威脅,卻也看到了更大的誘惑!“難道是某種未出世的帝兵胚胎?哈哈,天助我也!此塔與你的神魂,老夫都要了!”
他狂笑著,催動血色鎖鏈與魔杖血光,全力攻向李靖,試圖打斷他御使寶塔。
但,遲了!
李靖祭出戰仙塔,目標並非灰袍魔修,甚至不是那血煞奪靈陣,而是——大殿中央地面,那被血色禁制汙染壓制的圓形陣圖核心,那塊暗黃色的奇礦!
“塔鎮八荒,道引靈歸!給我——吸!”
李靖雙手結出玄奧法印,全身法力、精神、意志,乃至五大秘境的道韻,盡數灌注於戰仙塔中!小塔轟鳴,驟然放大至丈許高下,塔底綻放出混沌色的光華,形成一道強大的吸力漩渦,無視了那血色光幕的阻隔(並非穿透,而是其吸力道韻與奇礦本身“沉穩厚重”的道韻產生了跨越禁制的直接共鳴),牢牢鎖定了那塊暗黃奇礦!
奇礦受到召喚,劇烈震顫起來,其內部蘊含的“大地承載”道韻轟然爆發,竟開始自行抵抗血色禁制的壓制,一點點脫離陣圖中心,朝著戰仙塔底飛去!
“你敢!”灰袍魔修又驚又怒,他佈置此陣,一來為誘殺,二來也是想慢慢磨滅奇礦靈性,最終將其煉化吸收,助長自身魔功。豈容他人摘了桃子?他再也顧不得保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噬靈魔杖上。
“萬魂噬心,血海無疆!”
魔杖頂端的血色眼珠驟然裂開,從中湧出無數扭曲、哀嚎的怨魂虛影,裹挾著滔天血海,鋪天蓋地般湧向李靖與戰仙塔!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腐蝕出嗤嗤聲響,大殿內的溫度驟降,如同九幽降臨!
這一擊,蘊含了他聖人三層天的全力,更燃燒了精血與多年收集的怨魂,威力已然觸控到了四層天的門檻!誓要將李靖連同那古怪的塔一併吞噬煉化!
面對這恐怖的血魂攻擊,李靖臉色蒼白如紙,同時維持戰仙塔吸取奇礦、對抗血色禁制反噬、抵禦空間封鎖,已讓他法力瀕臨枯竭,神魂劇痛。但他眼神依舊銳利如刀,毫無退縮之意。
“就是現在!”
他猛地一咬舌尖,同樣噴出一口蘊含自身道則的精血,灑在戰仙塔身之上!
“以我精血,祭我戰塔!洪荒為基,遮天為法,熔鑄一爐,塔鎮魔魂!”
精血融入,戰仙塔光芒暴漲,塔身那些仙金紋路彷彿活了過來,赤金之火、黑金之重、青金之速交織。塔頂的“前”字古篆綻放清輝,勘破血魂虛妄;“鬥”字古篆爆發銳芒,演化攻伐真意。整座塔彷彿一尊甦醒的遠古戰神,帶著李靖不屈的意志與融合兩界精華的道韻,悍然撞向了那洶湧而來的血魂怒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種彷彿沸湯潑雪、黎明破暗的奇異景象。
戰仙塔所過之處,那猙獰的怨魂虛影如同遇到剋星,發出淒厲到極致的尖叫,紛紛消融、淨化!滔天血海被塔身散發出的混沌道光與力之漣漪層層盪開、瓦解!塔身微微震顫,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表面的光澤也黯淡了些許,但其“鎮”“戰”的核心道韻卻愈發凝練、純粹!
它就像一枚定海神針,又像一柄破魔神槍,硬生生在無邊血魂怒濤中,犁出了一條通道!
“噗!”灰袍魔修遭受反噬,身形劇震,連退數步,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駭然與難以置信。他燃燒精血的全力一擊,竟被一件明顯還未大成的塔形兵器正面擊破?!這塔,還有這小子,到底甚麼來歷?!
而就在戰仙塔與血魂怒濤僵持、灰袍魔修心神震動的這寶貴瞬間——
“嗖!”
那塊暗黃色的奇礦,終於徹底掙脫了血色禁制的束縛,化作一道厚重的土黃色流光,沒入了戰仙塔塔底那混沌色的吸力漩渦之中!
奇礦入塔的剎那!
“轟隆——!!!”
整個古星堡壘,彷彿都劇烈震動了一下!戰仙塔光華內斂,急劇縮小,飛回李靖丹田。一股難以形容的、精純厚重到極致的“大地母氣”與“承載道韻”,瞬間從塔基爆發,如同洶湧的暖流,席捲李靖全身!
這股力量是如此磅礴、如此契合!它瘋狂地修補著李靖幾乎乾涸的經脈與受損的聖軀,滋潤著瀕臨崩潰的神魂,更與他戰仙塔雛形的“塔基”意境水乳交融!塔基處,那片凰血赤金紋路旁邊,迅速凝聚、烙印下一片清晰而穩固的暗黃色大地脈絡虛影!
戰仙塔的根基,被前所未有的夯實!塔身更加凝實,整體氣息暴漲一截,雖未突破品階,但其潛力與穩固程度,已不可同日而語!
李靖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氣息不降反升,竟隱隱有突破至聖人一層天巔峰的跡象!法力在快速恢復,且變得更加厚重綿長!
“好!好一個奇礦!”李靖精神大振,眼中神光湛然。絕境奪寶,反哺己身,這一線生機,被他牢牢抓住了!
“不——!我的大地龍髓晶!”灰袍魔修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心痛得幾乎要滴血,更是暴怒到癲狂!“小賊!我必將你抽魂煉魄,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狀若瘋魔,就要再次不顧一切地撲上。
然而,就在這時——
大殿之外,火海深處,陡然傳來數道強橫無匹的氣息波動,以及一聲震天龍吟:“魔頭!將那小子與寶物交出來!”
敖無常的聲音,如同驚雷,穿透層層火焰與堡壘阻隔,轟然傳來!他們,終究還是循著戰鬥波動與蛛絲馬跡,追到了這裡!而且聽其語氣,顯然也發現了此地的異常與灰袍魔修的存在。
前有魔頭未除,外有強敵已至!
李靖心思電轉,瞬間有了決斷。此刻他狀態恢復大半,戰仙塔更得奇礦之助,威力再增。灰袍魔修損耗不小,且心神激盪。而外面敖無常等人不明內部情況,與這魔頭必生衝突……
機會!
他猛地看向狀若瘋魔撲來的灰袍魔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竟不再與其纏鬥,身形一晃,朝著大殿另一側一處被火焰燒穿的破洞疾射而去,同時朗聲道:“魔頭!你的死期到了!外面諸位道友,此獠身懷異寶,且已重傷,速來誅魔奪寶!”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從那破洞中衝出,重新沒入外面翻滾的赤紅火海之中!
“小賊休走!”灰袍魔修怒吼,下意識就想追擊。
但,已經晚了。
“轟!”“轟!”
兩道恐怖攻擊,一道暗金龍爪,一道無形虛空刃,已然撕裂了大殿入口處的空間封鎖與火焰,狠狠轟了進來!敖無常與幽影,率先趕到!
“嗯?果然有魔頭在此!”敖無常看到灰袍魔修,感受其身上濃郁的魔氣與血煞,又聽到李靖臨走前的“提醒”,眼中寒光一閃。他本就對任何可能搶走“機緣”的存在充滿敵意,此刻更將此魔頭視為必須先清除的障礙。
幽影則隱於暗處,氣息鎖定了灰袍魔修,以及……大殿中央那因奇礦被取走而光芒黯淡、卻依舊散發不俗波動的陣圖與殘留禁制。無論是魔頭,還是可能遺留的寶物,他都有興趣。
“你們……找死!”灰袍魔修被李靖擺了一道,又見強敵闖入,怒極反笑,噬靈魔杖血光再起,“也好!老夫便先吞了你們幾個,再去追那小賊!”
三方勢力,在這火海古殿之中,因李靖的“禍水東引”,瞬間碰撞在一起!
而此刻的李靖,早已憑藉幻海心鏡與對火海環境的初步熟悉,收斂氣息,遠遁而去。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傳來劇烈能量碰撞與怒吼聲的古星堡壘方向,眼神冰冷。
“追獵,該換人了。”
他不再耽擱,選定一個方向,加速離去。接下來,他要尋一處相對安全之地,徹底消化此番所得,讓戰仙塔與自身修為,再上一個臺階!
星空古路的殘酷角逐,永遠不會停歇。而經過此番火海絕境洗禮的李靖,其戰仙之道,將更加鋒芒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