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在黑暗與劇痛中不知沉浮了多久。當他再次恢復意識時,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如同散架般的疼痛,以及石縫外隱約傳來的、早已平息卻依舊殘留著恐怖餘威的能量波動。金丹級別的大戰,已然結束。
他艱難地內視己身,傷勢慘重,但得益於《黃庭經》強大的固本培元之效和金丹肉身的底子,性命已然無礙,只是修為恢復的速度變得更加緩慢。他小心翼翼地從幾乎被碎石封死的石縫中掙脫出來,外面已是一片狼藉,彷彿被天災席捲過。
那黑袍金丹修士與黑羆妖王皆已不見蹤影,不知勝負如何。李靖不敢久留,強撐著傷體,憑藉著記憶和微弱的標記,終於在黑風林一處極其隱蔽的洞穴中,找到了藏匿於此、幾乎絕望的林易與老漁夫。
見到李靖渾身是血、氣息萎靡地歸來,韓立喜極而泣。三人在洞中稍作休整,李靖處理了傷口,服下韓立珍藏的幾顆低階療傷丹藥。
期間,李靖再次拿出了那枚“影”字令牌,仔細端詳。令牌觸手冰涼,那蛇形紋路彷彿活物,隱隱散發著一絲與他之前遭遇的黑衣人同源,卻更加深邃陰冷的氣息。他嘗試以微弱的神識探入,竟遭到一股強大的禁制反彈,若非他神識本質遠超當前境界,險些受創。
“這絕非普通勢力……”李靖心中凜然。這“影”組織行事詭秘,手段狠辣,擁有金丹修士,其圖謀恐怕不小。他們追殺韓立,真的是為了一塊星紋鋼?還是……為了那具骸骨,或者那枚未被韓立取走的黑色戒指?這令牌,是禍端,或許也是線索。
他回想起秘境崩潰時,那隻從深處探出的、索要青銅戈的恐怖巨爪,以及那古老而充滿惡意的意念。這兩者之間,是否存在著某種聯絡?
養傷數日,待得勉強能夠行動後,李靖決定立刻離開。他歸心似箭,碎星海峽的戰況、星宮的處境、以及這暗處湧動的“影”組織,都讓他無法安心在此久留。
他們繞開望漁鎮,憑藉著李靖的經驗和謹慎,一路向北,晝伏夜出,儘可能避開人多眼雜之處。途中,李靖一邊調養傷勢,一邊嘗試重新凝練靈力,並不斷熟悉與青銅戈那微弱卻堅韌的聯絡。他發現自己對《黃庭經》的領悟更深了,尤其是在絕靈之地那種極端環境下對自身“天地”的感悟,讓他對力量的掌控更加精微,靈力恢復的速度雖慢,卻更加凝練紮實。
半月後,他們終於抵達了一座名為“臨淵”的中型修士城池。此城已是人族腹地,氣氛相對緩和,但也能感受到戰爭帶來的緊張,城防嚴密,往來修士神色匆匆。
李靖讓林易和老漁夫在城外等候,自己則冒險潛入城中,找到了一座隸屬於星宮、但並非核心的聯絡據點——一間看似普通的雜貨鋪。
他以特定的暗號與掌櫃接上頭,亮明瞭自己鋒玦營營正的身份(儘管修為大跌,但身份令牌和一些軍中信物尚在)。那掌櫃驗明正身後,大吃一驚,不敢怠慢,立刻將李靖引入密室。
“李營正!您……您竟然還活著!碎星海峽都傳聞您已在鬼哭礁殉國了!”掌櫃激動地說道。
李靖心中一沉:“鬼哭礁殉國?怎麼回事?”
掌櫃嘆了口氣:“據逃回來的零星修士說,鋒玦營在鬼哭礁遭遇妖族元嬰率領的精銳埋伏,全軍覆沒……鎮妖城為您舉行了悼念儀式。如今前線戰事極其不利,妖族不知為何,攻勢愈發瘋狂,我方損失慘重,鎮妖城……已岌岌可危!”
果然!那次的救援任務,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針對他的陷阱!目的就是為了除掉他這個人族軍魂旗幟,並奪走青銅戈!
“宗門有何訊息?可曾查到‘影’組織?”李靖壓下怒火,沉聲問道。
掌櫃搖了搖頭:“宗門傳來密令,讓各據點加強戒備,似乎在暗中調查甚麼,但‘影’組織……屬下未曾聽聞。不過,近期確實有一些身份不明的修士在後方活動,行蹤詭秘,似乎……在尋找甚麼。”
李靖目光銳利,將“影”字令牌的樣式和特徵告知掌櫃,讓他立刻透過秘密渠道上報宗門最高層。他隱隱感覺,這個“影”組織,可能與妖族瘋狂的攻勢,甚至與秘境崩潰、古戈出世背後那隻黑手,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在聯絡點稍作休整,補充了一些必要的丹藥和情報後,李靖帶著韓立和老漁夫,乘坐聯絡點安排的、偽裝成商隊的雲舟,以最快的速度朝著碎星海峽方向趕去。
雲舟之上,李靖遙望北方,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雲霧,看到了那片血與火交織的海峽。
幕後黑手若隱若現,人妖戰爭如火如荼,影組織暗中潛伏。
他握緊了手中的青銅戈,戈身冰涼,卻彷彿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滔天戰意與沉重因果。
他的歸來,不再是簡單的重返戰場。他攜帶著絕境淬鍊的意志,帶著古戈的秘密,也帶著“影”組織的線索。他要用手中的戈,在這亂局中,為人族,也為自己,殺出一條路,揭開那籠罩在戰爭與陰謀之上的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