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一路小心翼翼潛行,依靠李靖超乎常人的神識預警和陣法遮掩,四人有驚無險地抵達了那處所謂的“陰煞秘殿”所在區域。
那是一片巨大的、彷彿被巨斧劈開的黑色峽谷。峽谷深處,瀰漫著濃郁得化不開的陰煞之氣,甚至形成了灰黑色的霧靄,能見度極低,神識探入其中也受到極大的壓制和干擾。在峽谷的盡頭,隱約可見一片坍塌了半邊的古老宮殿群輪廓,斷壁殘垣間,似乎確有微弱的、不同尋常的能量波動散發出來。
一切,似乎都與傳聞相符。甚至,周圍的守衛看起來也確實比預想的要鬆散,只有幾隊練氣期魔修在外圍例行公事地巡邏。
“看來的確有機可乘。”凌絕霄觀察良久,眼中閃過一抹熾熱,最後的一絲警惕也被眼前的“良機”和重寶的誘惑所壓過。
“李師弟,可能佈陣隔絕此地,並探明內部情況?”
李靖眉頭緊鎖,他的不安感在這裡達到了頂峰。此地的陰煞之氣過於濃郁和“自然”,那秘殿的殘破也顯得…太過恰到好處。但他此刻已是騎虎難下。
他默默取出羅盤和幾樣探測法器,小心翼翼地向峽谷內打入幾道探測靈光。反饋回來的資訊卻有些模糊,似乎被某種力量干擾。
“此地煞氣能干擾神識和探測,內部情況不明。佈陣可以,但效果會大打折扣,且極易被察覺。”李靖如實相告,做著最後的努力,“凌師兄,此地詭異,我建議…”
“無妨!”凌絕霄打斷他,“只要你能短暫隔絕內外即可!富貴險中求,豈能因噎廢食!佈陣!”
命令已下。
李靖暗歎一聲,只能依言行事。他在峽谷入口處儘可能隱蔽地佈下了一套簡化版的“隔音匿靈陣”,但由於此地環境特殊,陣法效果恐怕連平時的一半都不到。
“陣法已成,但堅持不了太久,且極易被強力衝破。”李靖沉聲道。
“足夠了!走!”凌絕霄藝高人膽大,或者說已被貪慾蒙心,一馬當先,化作一道劍光,悄無聲息地掠入峽谷灰霧之中。柳明月和張一符緊隨其後。
李靖壓下心中的強烈悸動,也跟了進去。
一入峽谷,陰煞之氣如同跗骨之蛆般纏繞上來,瘋狂侵蝕護體靈光,需要持續消耗法力抵抗。視線和神識都被嚴重壓縮,只能看清周身數丈範圍。
四人按照既定隊形,小心翼翼地向深處那片宮殿遺蹟摸去。沿途出乎意料地順利,沒有遇到任何像樣的阻礙。
很快,他們抵達了那片廢墟之前。殘破的宮殿大門洞開,裡面黑黝黝的,那奇特的能量波動正是從深處傳來。
凌絕霄毫不猶豫,率先踏入。
殿內空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到處是坍塌的石柱和破碎的雕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和陰冷的氣息。那能量波動在殿內似乎更加清晰了,引著他們不斷深入。
直到來到一處相對寬敞的、似乎是主殿的地方。
大殿中央,有一個破損的祭壇,祭壇上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散發著幽幽黑光、不斷扭曲變化的晶石,那奇特的能量波動正是從這晶石上散發出來!
“這是…‘幽冥煞晶’?!如此之大!”張一符驚撥出聲,眼中滿是貪婪,這東西對修煉魔功之人是無上至寶,即便對他們,也能換取海量資源!
就連李靖,看到此物時,心神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一瞬。
然而,就在凌絕霄忍不住上前一步,準備收取那晶石的剎那——
異變陡生!
轟隆隆隆!
整個大殿四周牆壁以及頭頂,陡然亮起無數道猙獰的魔紋!一個巨大無比、遠比之前礦洞那個更加複雜、更加堅固的漆黑光罩瞬間出現,將整個主殿徹底封死!
那祭壇上的“幽冥煞晶”猛地爆開,化作一團濃郁的、帶著強烈精神干擾的黑霧,瞬間瀰漫開來!
“不好!是陷阱!”李靖臉色劇變,嘶聲大吼!
幾乎在同一時間,大殿四周的陰影中,一道道強橫的氣息毫不掩飾地爆發出來!
整整八名魔修,顯露出身形!為首的,正是那位眼眶中跳動著綠色鬼火的金丹鬼修——枯骨上人!他正站在大殿入口處,乾癟的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殘忍。
而他身旁,赫然是七名修為至少是築基後期、其中更有三人是築基巔峰的魔修強者!他們顯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那恐怖的金丹靈壓如同潮水般再次降臨,將四人死死壓住!加上那專門針對神識的黑霧干擾和堅固的困陣,他們瞬間成了甕中之鱉!
“小蟲子,本座等候多時了。”枯骨上人沙啞地笑著,“這‘幻魔晶’的滋味如何?為了引你們上鉤,本座可是費了些心思。”
徹底的陷阱!從始至終,這就是一個針對他們精心設計的死亡圈套!那秘殿傳聞,那守衛鬆懈的表象,甚至那“幽冥煞晶”,全都是誘餌!
“結陣!突圍!”凌絕霄目眥欲裂,知道已無幸理,唯有死戰!他狂吼一聲,不顧一切地燃燒精血,巨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劍罡,人劍合一,竟是直接向著枯骨上人衝去!他知道,只有拼死纏住這金丹修士,其他人才有一線渺茫生機!
“螻蟻撼樹!”枯骨上人冷笑一聲,隨意一指揮出,一道凝練至極的黑色指風破空而來,輕易擊碎了凌絕霄的劍罡,狠狠點在他的巨劍之上!
鐺!
凌絕霄如遭重擊,噴血倒飛出去,手中巨劍哀鳴一聲,竟然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本命法器受損,他更是傷上加傷!
與此同時,其他七名築基後期、巔峰的魔修獰笑著圍了上來,各種強大的魔功、法寶劈頭蓋臉地砸向柳明月、張一符和李靖!
戰鬥瞬間爆發,卻是一場一面倒的屠殺!
張一符怪叫著扔出所有剩餘的高階符籙,雷火轟鳴,卻只能勉強阻擋一兩名魔修片刻。
李靖瘋狂催動御靈旗,蟲群洶湧而出,結成戰陣拼死抵擋,但在數名築基後期、巔峰魔修的聯手攻擊下,蟲群成片成片地死亡消散!他同時丟擲所有陣盤,試圖干擾、防禦,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專門剋制的魔陣面前,效果甚微!
柳明月劍舞如輪,月華劍陣將自身和李靖、張一符護在中間,但每一次碰撞,她都嬌軀劇顫,臉色蒼白一分,劍陣光華迅速黯淡。
枯骨上人並未再出手,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如同在看一場困獸之鬥。他要慢慢炮製這些讓他費了些手腳的小蟲子。
“先拿下那個劍修!宗主點名要他的頭!”一名築基巔峰魔修厲喝道,頓時有三名強者加大了對凌絕霄的攻擊力度。
凌絕霄身受重傷,本命劍受損,劍法已然散亂,只能憑藉一股悍勇和精妙步法勉強周旋,險象環生,血染衣袍。
眼看一名築基巔峰魔修的毒爪就要抓穿凌絕霄的後心!
“凌師兄小心!”柳明月驚呼一聲,竟不顧自身防禦,強行催動月華劍陣,一道皎潔劍光離體飛出,精準地撞偏了那必殺的一爪!
但她因此露出了巨大的破綻!
另一名築基後期魔修抓住機會,一柄漆黑的喪魂釘帶著淒厲的鬼嘯,瞬間穿透了月華劍陣的防禦光幕,狠狠擊打在柳明月的後背上!
“噗——!”柳明月如遭重擊,一口鮮血噴出,周身月華瞬間潰散,清麗的臉龐上瞬間籠罩上一層黑氣,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柳師姐!”李靖和張一符目眥欲裂!
離她最近的一名魔修獰笑一聲,大手一探,一股黑風捲出,瞬間將重傷昏迷的柳明月擒獲,制住了全身經脈。
“明月!”凌絕霄看到柳明月為救自己被擒,發出一聲絕望而痛苦的咆哮,劍勢瞬間大亂,身上又添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徹底成了血人。
枯骨上人見狀,嘿嘿一笑:“很好,抓住一個。掩月宗的女娃,滋味應該不錯。剩下的,儘快解決,那個陣法小子,要活的。”
命令一下,魔修們的攻擊更加瘋狂凌厲。
李靖和張一符拼死抵抗,但敗亡只是時間問題。凌絕霄重傷瀕危,柳明月被俘……鋒刃小隊,已然陷入了徹底的絕境。
冰冷的絕望,如同峽谷中的陰煞之氣,瞬間侵蝕了每個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