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的身份顯示裡,雖然沒有那個象牙衚衕滅門慘案的相關資訊,卻也至少存在著真兇是跟這幫人是一夥的極大可能性。
就因他們忽然從各個地方聚集而來的本身就很蹊蹺,並且院子後面的山坡樹林裡,埋有大量的軍火武器,甚至包括了兩門迫擊炮。
“柱子家的,看來這一次你探聽來不少資訊啊!”
田鳳芝前腳進了院,還在水缸裡舀水打算洗把臉,一身中山裝的梁其敏,就走出正房來問了。
“汀爺,您老是怎麼看出來的?”
儘管已經年過五十,田鳳芝的說話語氣,仍殘留著點兒八大胡同從業者的輕佻勁兒。
雖然並沒有滿臉的飛眉挑眼,故意拿捏出來的嬌蠻勁頭,卻隱現出其以往的職業性。
梁其敏也不挑她刺兒:“畢竟住過來兩個來月了,你是甚麼脾性,我老人家還是能看出來的。”
“回汀爺,您讓我打聽的那家院子,確實出了點問題,並且事情還不小!”
“哦,說來聽聽?”
“聽人講,那個院子裡的一間倒座房挖出來了一個地窖,裡面有腳盆雞鬼子兵留下來的檔案,上面都是那種鬼畫符一樣的字型!”
“檔案?你確定?”
“反正我聽到的是這些,而且動靜還不小,院門口停著好幾輛汽車,院門口還被當兵的拉起了警戒線呢!”
“這種情況你還敢圍邊?”
“外面的人更多,得有上百人,都是附近的街坊鄰居,我挎著一個竹籃子擠進去的,我們家拴柱臨走前教給我的。”
“嗯,挺好,幹得不錯,還聽到了些甚麼?”
梁其敏嘴裡說著,還遞給了田鳳芝一張大黑拾。
後者馬上越發的眉開眼笑起來,興奮勁兒更濃了:
“還聽說,請來的挖掘工人是一水兒的軍隊裡的工程兵,院子裡一大早就有市局、分局的公安趕過去了,到我離開時都沒見到人!”
“除了幾份檔案,就沒發現別的?”
“汀爺,我聽到的不是幾份,而是團起來的幾張紙,並且發酥發黃,一碰就碎的那種!”
“你打聽的時候,有沒有人留意到你?回來的一路有沒有人跟著?”
“放心吧爺,我是按照拴柱教我的,在附近的衚衕裡可勁兒轉悠呢。而且穿過了北海公園,地鐵、公交坐了一站路就下來,步行一段距離,又跑進了菜市場,一直沒人跟著,這一路把我累得夠嗆!”
她彎腰捶腿的功夫,梁其敏又遞給了她一張大黑拾,可把那老孃們樂得合不攏嘴。
這個時候,她丈夫梁拴柱也走了過來,“汀爺問你打聽事時候的情況,別繞開了說!”
田鳳芝撇了撇嘴,“根本就不用特意的打聽,人堆裡三五一群的都在熱烈討論,不想聽都不行。”
梁其敏滿意的點點頭,卻把視線望向了院外的某一處。
此時不到兩米高的院牆外,有人在冒出頭來朝他微微點頭。
這個人正躲在院子靠近山根處的一棵大樹底下,那個位置對來路上的情況一覽無餘,視線在幾百米內都沒有遮擋。
“對了,汀爺,我還聽到了一個事,不是打聽的,而是擠出人群時,聽到有一個公安走出來,跟院門口的軍人說,一會兒可能會去東交民巷,讓他們抓緊輪換著吃午飯!”
聽到這裡,梁其敏的臉色驟變,“你沒聽錯?不是他們故意說給你聽的?”
田鳳芝拍著胸脯保證:“不可能,那會兒我都走出去十幾步了,而且距離警戒線之間還有好些人呢!”
梁其敏的眉頭緊鎖,像是遇到了甚麼難以解決的難題。
隱藏在不遠處山坡樹林裡的郭長明,很清晰的感知到此人怦怦亂跳的心跳聲。
神識的感知力可是高度發達的精神意識,連人的精神意識都能察覺出細微的變化來。
見此情形,梁拴柱很明智的拉起田鳳芝就走。
反應遲鈍的後者,端著洗臉盆,還在小聲抱怨著,大概意思是多說兩句,說不定還能得到點兒賞賜。
等那兩個人走開了,梁其敏搖搖手,就有兩個人快步走了上來。
“這下麻煩了,那份地圖很有可能被人發現了,當年老聾子最後一次給我留的紙條訊息,就提到了東交民巷!”
走過來的兩個人,也是其餘七個人裡年齡最大的兩個,都在四十歲左右。
其中一個叫做謝鳳儀的中年人低聲道:“老站長,之前為甚麼沒聽您說起過?”
梁其敏狠狠瞪了他一眼:
“給你說有甚麼用,沒有地圖,只有地址還不是白搭!況且,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猜到會是那裡!還有,那個時候我只知道有這麼個人,是不是後來的老聾子,具體藏在哪裡可不清楚。”
另一人也姓梁,全名梁寬道,不僅是梁其敏的小兒子,還是這一任京津冀站的站長。
不過他的公開身份,是隨了梁其敏的假名,現在叫易寬道。
他的語氣就有點駁斥的意味了:“老謝,不該打聽的別瞎打聽!”
隨後他望向了梁其敏,“爹,事情大發了,我們可是收了腳盆雞人的金條,被公安提前找到了,可就不好下手了!”
梁其敏詭異的一笑:“那又怎麼樣,誰叫他們送來的訊息太晚了,哪怕早上一年半載的,也不至於這麼被動!”
“他們不知道咱們其實一直也盯著那個藏寶庫?”
“屁的藏寶庫,那是糊弄人的,裡面的東西了不得是真的,但也可能存在著巨大的搬運風險,不然早年間的鬼子們早就帶走了!”
“那會是甚麼呢?”
“剛罵了鳳儀,你又在瞎打聽!記住了,你現在可是站長,別動不動就暴露出自己性格上的虛浮來!”
“爹,我也是為了工作,連具體是個啥都心裡沒底,準備動作還怎麼進行?”
見旁邊的謝鳳儀也在連連點頭,梁其敏嘆了一聲,也好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我知道的也有限,只是估摸著好像跟41年東北吉省某地發生的隕石雨有關!43年那會兒,我在四九城救了一個鬼子翻譯,是他跟我提起的這件事!”
“您是說金哲叔?”
聽到了這個久違了的人名,梁寬道的表情馬上有了變化,腦子裡也必然浮現出了那個人的有關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