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你今天所說的話,我們會一字不差的彙報上去。”方主任的嚴肅神情有所鬆動,但也僅僅是稍緩,“你先回家過年,春節之後有關部門還是會找你的!”
葉衛東煞有介事的敬了一個軍禮,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態度遠比言語解釋更重要。
在機場上找到了他的吉普車,二人都跟他擠在了同一輛車裡,他們的隨從則開著兩輛解放車一前一後的伴同。
路上再給二人詳說發生的一些具體內容時,對方的態度已經明顯發生了轉變。
抵達四九城後,梁靖仁帶著一輛解放車,親自護送葉衛東回到了東跨院。
此舉倒不是為了保護甚麼,而是在表明一種態度,給一些明裡暗裡的人看。
此時時間不過下午四點多,梁靖仁謝絕了留他用晚飯的邀請,車輛沒熄火的就揚長而去。
見他趕在過年前返回,家裡人自然上下都很高興,不到晚上就陸續趕了過來。
不僅是他們,紅星廠和市局也訊息靈通者跑過來見了一面。
反正有傻柱幫著做飯,葉衛東趕在開飯前就跑了幾個人家,送年貨的事情,是超然於人情世故的人脈維繫,他在這方面可是不敢怠慢。
回來吃了晚飯,他又拉上趙幗英跑了幾家,這一部分人才是他的關係網中的重中之重。
轉過天來一大早,二樓的電話分機就接到了來自港島的訊息。
具體內容沒有一點涉及到機密性話題,基本上都是一些生意上的內容,甚至一句也沒提到葉衛東曾去過港島。
但自有通話雙方心裡明白,一些關鍵資訊已經透過約定好的話題轉換或者語氣的不同,已經相互傳遞給了對方。
葉衛東這邊,就是透過這樣的方式,得知了呂剛、趙文軒、葉向南三具分身的各自任務,都在順利地行進當中。
之所以冒險打來電話,就是為了讓他知道港島之行有沒有隱患留下。
畢竟這一次搞的事情太大,有百密一疏的擔憂也實屬正常。
異常的忙碌之後,就是過了一個舒心年,儘管葉衛東心裡存著事,也在竭力不去想即將來到的時代風潮。
大年初四,果然又有人找到他前往述職,好在之前的那通忽悠還是極有效果的。
但領導表現出來對他行為的不待見,還是讓他多少有些破防,紅星廠年後的開工日也沒去報到,就託病在家歇著。
他甚至把一年一度的撈黃金計劃都給往後拖延了,而是一門心思的在正月裡就忙活著把家搬到廠裡去。
時間悄悄流逝,轉眼到了四月份,有關部門才有人出面,催促他趕緊啟程去老毛子那邊。
葉衛東照常找各種理由往後推,他自然不敢一概不理,態度上還是蠻誠懇的,但沒有個三顧茅廬,他可不會輕易的服軟。
他甚至讓趙幗英都推了一些國家層面的演出舞臺,自己的媳婦現在可是內地著名青年歌唱家,很有幾首代表作品紅遍了全國。
最終還是清明節之後,老團長和趙老的奉命聯袂勸說,才使得他應了下來。
鬧情緒的原因看上去有點小家子氣,可也向外界表達了他的普通人一面。
儘管他也知道領導對他的某些表現有看法實屬正常,但同樣覺得自己的某些做法的不當,跟自己對國家的實際貢獻來講,簡直就是九牛一毛般的差異。
所以,鬧點小情緒也是他的刻意為之,更為了接下來的閉關不出,提前預設了苗頭。
這樣一來,在風波起時萬一遇到了甚麼麻煩事,相關方面對他的態度也會更積極一些。
老毛子一行一走就是一個多月,期間他並沒有到處搞事,而是回到了烏拉爾山脈,在涅涅茨人的部落裡待了很長時間。
深山裡的日子裡,除了偶爾出去打獵,就是義務給涅涅茨族人看病,因而讓彼此之間建立了很深厚的情誼。
五月中旬回到國內的時候,不僅天氣突然間暴熱起來了,也彷彿一夜間冒出來的,滿大街的紅衛兵,紅袖章,黃軍裝,大標語,大字報......
南銅鑼巷以及廠區的南東北三面也豎起蓆棚牆,各種顏色的大字報一層層地貼上去,到處是紅旗招展,口號喧天,人群湧湧。
各種組織如春筍,都雄赳赳地自稱是最GM的。
儘管小學月底的期末考試結束後才會停課,但據家裡的孩子們講,每天去學校也沒課上,老師們都無精打采,漸漸地來校的學生越來越少。
也沒人說放假,反正學生們愛幹甚麼隨便,就是不去上課也沒人劃考勤。
於是,家裡的老大老二都不去上學了,每天就守在武衛辦的大院裡,陪著弟弟妹妹們玩耍。
葉家在大院裡的住處是單獨隔離出來的,有屬於自己的小園子,還另有門戶可以不透過門崗進出,就能去軋鋼廠最西邊的的那片試驗田裡偷蘿蔔。
不過這種便利也沒人會認為不安全,因為孩子們的身邊還有一大幫的忠實護衛犬,這些狗狗的警惕性以及對危險的預知性,可是比專業的警衛人員還要敏感。
再就是軋鋼廠的西邊,尋常人輕易過不來,因為唯一的路上有一條永定河的支流,河面上有唯一的一座石橋,石橋上有軍方的一個檢查站。
這個關卡的設立有兩重意義,一是為確保武衛辦不會被人抄了後路,再就是軋鋼廠的那一大片試驗田,幾乎確保了四九城冬天一成的新鮮蔬菜供給。
這一成還不包括老百姓家裡常儲的白菜土豆蘿蔔,都是不應季的蔬菜。
這裡的大棚裡蔬菜就是反季節的菜,在嚴重缺乏應季蔬菜水果的季節裡,軋鋼廠在這方面的技術輸出,可是幫四九城解決了很大的一個蔬菜供應問題。
回來後的葉衛東,也從此很少走出廠區外,哪怕上面來的任務也是能推就推,能躲就躲,才不會管事態的緊急與否。
這種看似不太負責任的舉動,擱在之前是無組織無紀律,但放在這個特殊年代反而不會有人挑刺。
畢竟人人都清楚這股風潮的來勢之強,連很多老資格都避無可避的現實面前,還有心執著於踏實本職工作的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