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葉衛東心裡有數,洪三爺一家搬去羊城只是個踏腳板,以後移居港島才是最終目的。
但他看來在羊城過渡一下也無不可,至少會在語言上提前有個適應過程。
至於日後怎麼過去根本就不是問題,有陳家這個坐地虎在呢,就是一次性接過去百八十人也沒有多少難度。
他更知道洪三爺為甚麼要溜,由於年輕時候做過的那些事,解放後的55年,重新核定成份時被定為了“壞分子”,屬於群眾專政的物件。
“壞分子”就是明年下半年之後的“黑五類”,雖然從1960年起,按照黨的政策,對改惡從善、表現好的四類分子,分別給予改變成份、摘掉帽子。
但今年年底以來,風波將起的趨勢越來越明顯,洪三爺覺察不出來這些,可人家宋家有明白人呀。
此人跟宋家的長女宋欣蘩又是走得很近,僅是出於為自己考慮,也會把這種可能性悄悄的傳遞出來。
送走了客人,葉母王桂榮不無擔憂的提醒兒子:
“老三,你們是不是瞞著家裡,在港島那邊......”
趙幗英多少知道點自己丈夫的計劃,趕緊柔聲解釋:
“媽,您放心吧,衛東哥比我們腦子好使,甚麼該幹不該乾的他有數著呢!”
“就是媽,你還不信自己的兒子?我是真的接到了任務,早晚要到那邊跑一趟,而且有關係從中通融一下!”葉衛東也不敢怠慢的說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葉家人也慢慢知道了一些葉衛東的工作情況,具體到詳情是不可能,可也起碼知道國家對他的重視。
況且這麼多年來,他出外執行任務,還從來沒出過一次意外,家裡人的擔心在逐漸淡化。
但葉母回去之後,趙幗英展開了對他的逼問。
葉衛東不得不把海外佈局的事情,略微的透露了一點。
好在趙幗英本就是個男孩子性格,少許的埋怨之後,就滿是對未來的憧憬了:
“你是說等以後有機會,我和孩子們也能出去走一走?”
“當然了,我揹著你們掙這麼多錢為了甚麼,還不是為了你和孩子們!”葉衛東暗地裡鬆了一口氣,“而且每一次回來你心裡最明白了,我在外面了沒有亂搞!”
“那是,每回交公糧,你的糧倉情況我還是能察覺到的!”趙幗英禁不住洋洋得意了起來。
看到了媳婦似乎有了些意動,葉衛東嚇得趕緊直言相告,“英子,你有可能又懷上了!”
趙幗英倒沒有他想象中的過度反應,大概是這年月的女性思想還是相對傳統有關:“真的?我怎麼沒有一點反應?”
“應該是時間還短,反正最近半個月我還不會出差,等有了反應咱們就去醫院看看!”
他儘管有極高的中醫造詣,但也一直奉行著醫不自治的中醫傳統。
自己和家人治病,他向來是首先考慮的去醫院,在家也就是把把脈而已。
接下來兩口子就在為可能來到的第五個孩子,在展開熱烈討論了,儘管已經算是老夫老妻了,但在後代的問題上永遠充滿了熱情。
時間一晃又是三天過去,這一天也是呂剛抵達港島的日子。
電話裡,葉衛東知道了部分那邊的現狀。
呂剛是偷渡過去的,既然要假扮偷渡客,就得把事情做到位,經得起那邊的調查。
港島的阿瑟貪是極貪,但業務能力也絕非一無是處,偵查能力一定也有其獨到之處,這一點葉衛東不敢馬虎。
呂剛抵達後的當天,就透過那個地址得到了一定的活動資金。
走這個流程自然是有他的考慮,順便把陳家、婁家的代入感拉進來。
然後第一時間呂剛去了婁公館,找到了婁半城表明了來意,但並沒有把跟陳家的暗中聯絡說出來。
接下來,他就會以婁家的打手身份,開始在港島那邊搞風搞雨。
至於婁家其實是樂見其成的,畢竟他也屬於初來乍到,剛剛登陸時的頭兩年,也沒少遭到各個方面的打壓。
好在有陳家這個大靠山,總算是有驚無險的暫時站穩了腳跟。
可這一次不一樣了,是陳家有人出面搞破壞了,陳、婁的同盟關係就得暫時出現嫌隙。
這個時候,婁半城就要適時站出來表達強硬態度了,不然以後會很難繼續立穩腳跟。
哪怕要冒的風險也是極高,但跟未來的發展相比,這一陣痛階段是無論如何也要經歷的。
成則就能脫離陳家符號另起牌面,敗則還有東南亞市場借來緩衝。
更為關鍵的是,婁半城知道呂剛的出現是奉了葉衛東之命,對他來說這才是最關鍵之處。
至少目前為止,在港島這塊沒有人比他更瞭解此人身上那麼多的神奇能力。
同時,相比自己,他跟陳家走得更近。
在這個大前提下,他都派了人來港島處理這些事情,就說明這個人已經取得了陳家另一部分人的默許,或者乾脆就是陳家人請來幫著清理門戶的。
明知這些內情,哪怕有更多的風險,婁半城也只可能是積極的配合,而不是置身事外,畢竟婁家的生意遭到了大筆的損失。
他能從一個跑堂的夥計成為四九城首富,又歷經常年戰禍紛亂而始終屹立不倒,並不是沒有原因的。
他得首先有一代梟雄的膽氣跟智慧,明哲保身的那一套在戰火紛飛的年代可不好使。
故而,呂剛的找過來,不僅沒有讓他心生忌諱,反而激起了他內心裡的那股子戾氣。
身逢亂世適者生存的道理,他可是比任何人都明白,所以這個人從根子上就不是安於守固的性格,骨頭逢裡都流淌著出夷入險的不肯安份基因。
至於呂剛的能力,自是強到了離譜,哪怕目前只具有葉衛東這具原身的七成功力,對港島的那些土包子而言,也會是一個猛龍過江的碾壓式優勢。
況且他擁有瞬間消顯的能力,面對著成建制的軍隊都能進退自如,更何況面對著的是港島的黑幫份子。
於是乎,在接下來的前三天,第一天就滅了當地一個叫做喪坤的大混混頭子,並把他手下的二十多人當場割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