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葉衛東對這位齊副廠長基本無感,更談不上關注。
但這個人還是有一個最大的優點的,那就是從不在自己不擅長的生產、科技口胡亂伸手,也很少參與廠級領導之間的吃吃喝喝。
可越是這樣的人反而越所圖極大,屬於那種專於不聲不響之中幹大事的人。
換句話理解,也就是最容易被外部影響拉攏的人,關鍵時候會猛不丁的跳出來狠咬一口的陰謀論者。
當然他自身並不具備謀者的智慧,而是典型的心比天高,眼高手低的那一類人物。
“看來二位廠長已經知道點甚麼了?”葉衛東似笑非笑得指出了這一點。
李懷德點點頭:“據我所知,齊副廠長過年期間活動頻繁,跟兩大部裡的人關係活躍!”
“敢冒出來於我們廠不利,那就一棍子打死!這種人業務不專,淨搞些虛頭巴腦的爾虞我詐,尤其是內外勾結的做派最令人討厭!”
葉衛東憤憤地道。
李懷德一拍桌面,“我們想到一塊兒去了,之前王副廠長還心有顧慮,怎麼樣?被我說中了吧,葉處長是不是眼裡不揉沙子?”
王兆明嘆了一聲:
“我只是單純地想做點事而已!唉,這一次聽你們的,你們決定了的事,我這邊一定全力配合!”
李懷德明顯興奮起來,他望向葉衛東:
“你放心,這種事你不用出頭,到時候只需要幫我們搖旗吶喊就是了!”
葉衛東點點頭,“大家都是為了廠子的發展,好不容易有了點盼頭,可別被一些小人鑽了空子!”
他們三個躲在屋裡嘀嘀咕咕的時候,樓下的保衛人員已經在門崗把電話撥到了廠長辦公室。
很快就有人跑步前來彙報,之前這種事都是辦公室主任喬煥席在做,但今天已經換成了那位李副主任。
李副主任名曰李元寶,外間傳言是李懷德的親戚,實際上兩個人還真沒有任何的關係。
但這個人從來沒對傳聞做過辯解,顯然也是位心思很多的主兒。
此時早過了正式上班時間,但厂部大樓裡的大小幹部們,沒人有心工作,都把耳朵貼在了門後面,就等著有人來下通知呢。
隨著李副主任在各個樓層一通高呼,所有人就都下了樓,來到了東門的廠門口。
沒多久,七八輛小汽車就陸續來到,兩側的歡迎隊伍鼓著掌迎接。
今天不僅紅星軋鋼廠的上級部門都來了,還多出來京大、市府來人,還有公安系統的市、部兩級的領導。
厂部大樓裡的大小幹部們,之所以這麼興奮,其實就是在迫切地等著看一場好戲呢。
前段時間圍繞著葉衛東和保衛處,廠裡可是發生了不少事。
人人都知道今天的上面來人,就是針對這些變故來的,並且很大機率就是在幫著葉衛東個人聲譽撥亂反正的目的。
沒見到今天一大早葉衛東就發飆了,不僅明目張膽的把安插進保衛處的三個人當犯罪分子拷了起來,更是一巴掌一巴掌地把耳光抽得震山響。
他哪裡來的底氣?還不是早就知道了局勢反轉,他現在處在了上風頭。
並且這麼肆無忌憚地把上頭安排來的人這麼折騰,很明顯就是在給某些人示威呢。
廠裡的絕大部分人可不知道葉衛東昨天的行蹤,當然會抱著看大戲的莫大熱情,在等著上面來人會是怎麼樣的一種反應態度。
儘管這些人早有心理準備,但在親眼看到葉衛東跟車上下來的那些人談笑風生時,仍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感覺。
上面的來人都神通廣大,你以為他們不知道自己的人一大早就被人打了?
明知如此,還沒有針對葉衛東擺出臉色來,裡面說明了甚麼?
沒有人能比這些坐辦公室的人更懂得察言觀色的!
所以他們這些人更好奇,在自己面前永遠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怎麼會對葉衛東能這麼容忍跟大度?
這不合常理呀!
位於一樓的大會議室早就安排好了。
來人陸陸續續進去之後,那兩扇寬厚的實木大門就關上了,裡面的聲音除非趴在門縫上才能聽得見。
跟正式談判一樣,來客跟紅星廠的廠級領導分為兩排,對面而坐。
居中的當然是主管部門的領導和廠裡的幾位領導,葉衛東只在末尾位置陪坐。
但所有人都是首先對他展開了發言,或是認錯,或是撫慰,或是讚賞,語氣卻是不一而同。
這大概就是今天的首先流程了,隨後,就有人提到了今天被拷起來的三個人。
對方是市府的一位副市長,口氣說不上嚴厲,但也絕不和氣。
葉衛東就是那位被質問者,他的臉色也緊跟著冷了下來:“劉副市長,您的意思是要干涉我們企業內部的事務?”
這個人顯然是奔著下馬威來的,卻沒想到葉衛東這麼魯莽,回答的這麼直接。
於是他的一張臉,也緊跟著馬上就變了:
“雖然你們廠屬部裡的直管,但我們地方上也是有一定管理權的!怎麼,難道我連問一問的權利都沒有?”
葉衛東冷笑:
“你如果只是問問倒也能理解,但據我所知,那位副處長章佳來,就是透過你的安排,安插進我們保衛處的吧?這麼說,你們市府可不僅僅是有一定的管理權,連人事方面也敢逾越了!”
他的冷笑,配合著嘴裡原本尊稱的轉變,已經在意味著他此時此刻不想再忍了。
而且他只用了一句話,就把這個人的接下來想要辯解的路給堵死了,並且順便把紅星廠主管部門的火氣給調動了起來。
畢竟地方上並沒有人事的主導權,葉衛東說他是逾越部裡的意志,一點兒毛病沒有。
劉副市長臉色鉅變,來前絕沒想到,這個紅星廠的保衛處長做事風格,這麼的粗獷跟不留情面:
“你聽誰說的人是我安排的?同志啊,說話別張嘴就說,凡事講求證據的!”
打死他都不能承認,是自己把人安插進來的。
“劉副市長,你知道我除了保衛處的工作之外,還有其他的甚麼身份嗎?”
葉衛東才不害怕得罪市府的人。
一來部屬企業有自己的行業遊戲規則,再者他在同樣相對有獨立性的公安系統,也有一定的影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