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方國友的行動,就發生在當天的下午下班時間。
由於早已對其實施了布控,葉衛東只需要一個電話打回去,負責場內留守的二中隊長王寶慶,就在職工內部的澡堂外,將他順利緝拿。
之後不久葉衛東也從市裡趕回,針對這位馬晉富特務組織碩果僅存的骨幹成員,展開了審訊。
一開始這位資深特務的態度還相當頑固,葉衛東都沒用到真言符,只說出了三個名字,他就徹底頹廢下來。
一個是他的龔悟生名字,一個是馬晉富、朱念露夫婦的真名。
其實抓不抓他,對案件的正式告破影響不大,但拔出蘿蔔帶出泥的效果還是有一些的。
但凡四九城的潛伏人員,多多少少都會有幾個自己發展起來的下線。
這倒不是光頭黨的職業特工的組織紀律有多鬆散,而是四九城全民皆兵的打擊力度實在是太大了。
新政府的民間群眾基礎又是穩固得很,人手越打越少是他們不得不面對的事關生存的大事。
不過那些個小嘍囉實在成不了氣候,利用小恩小惠拉攏來的投靠者,又有幾分能耐、幾分忠誠可言。
把方國友的罪證落實了,也才晚上八點多。
但葉衛東又接到了,將其連夜押赴市局的指令。
不僅是這個人,今天所有抓到的人,晚上都要集中轉移臨時關押地。
並且市局羈押條件不夠,當晚還會再次轉場,這些人會被分成三六九等,分別被不同的部門帶走。
葉衛東被特別要求加入進來,無非是看中了他猶如神助的預判能力。
事實上也是如此,他擁有特殊感知的事情,在業內越來越被半透明化。
這沒辦法,常人往往需要耗費一個多月甚至更長時間的現場勘查、痕跡鑑定、物證分析等傳統刑偵手段,來最終告破一件案子。
卻在他手裡只用了一兩天,並且還能做到數案串聯,乃至一網打盡。
這種能力長期以往,是怎麼也遮掩不住的,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不然四九城的刑偵人員數以萬計,為何趙老的老領導單單為他題字,用來保駕護航?
就因他在單一專業偵破層面碾壓式的能力凸顯,是無法取代的行業翹楚。
若非如此,他的出現擋了多少人的路,破了多少人的局,又是一個小小的企業保衛人員,為何仍能混跡的如魚得水?
同樣也因為看明白了這一點,葉衛東才會儘量只參與一個案件的前半部分,從而能讓更多的同行們有參與進來的機會。
相對應的,也只有他敢在偵破流程的裉節上,找個理由早早脫身出來,而不會得到任何的人為阻止。
人家這是把整個案子掰開揉碎了,而後讓大家都進來分一杯羹。
這充分體現出了他的世故與圓滑,早已看透了競爭中的殘酷和人性的複雜。
今晚葉衛東需要做的事只有一個,那就是帶著人,駕著車,負責策應幾個最關鍵人物的押送。
於是,幾乎一整晚,他都是在來回的奔波忙碌當中度過。
這沒辦法,以沈方達來舉例,他在四九城潛伏了整整二十四年,這期間不知威逼利誘、拉攏腐蝕了多少人。
盼著他遠走高飛或一命嗚呼的人,可能比希望他被捉拿歸案的人還要多。
明知如此的情況下,再出現了異常狀況,那麼公方之前獲得的功勞再大,也成了鏡花水月。
所以讓葉衛東加入了押送隊伍裡,至少也能換來個心安。
轉過天來的早飯時間,葉衛東是跟同樣一夜沒睡的兩位市局副局長去的食堂。
“你反映上來的那個福生,我們這邊已經在計劃著跟政府部門合作,秘密展開針對行政人員的身份甄別!但你得有個心理準備,短時間內怕是不會有結果!”
江副局長提到了這個問題。
葉衛東把自己的身處位置看得很開,所以是絕不會主動出擊的:
“這是必然的,動靜太大容易驚擾對方,線索太過籠統也大大限制了我們的甄別方向,我認為很正常!”
其實他心裡根本就認為沒有多難,只要讓他不時地從各個部門裡走一圈,找出頭頂有紅色的人還不是多望一眼的事情。
但理兒是這麼個理兒,卻絕不能這麼做。
因為警不幹政實乃大忌諱,雖無明文規定,卻是廣泛的國際慣例,這個條條框框可不分社、資。
它跟軍人執政又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概念,總之是永遠不可觸碰的一條紅線。
況且葉衛東重生的首先理念,就是苟活過風波起時的那段特殊年代。
現在你就是用槍指著他,也絕不會做這種自掘墳墓的愚蠢事。
一旁的副局長何大成,也是如此態度:
“你接下來的事情,就是隻等著論功行賞了!可我們有的同志提出來了,你立得功實在太多了,現在都不會知道該怎麼獎勵你!”
“何副局長的意思是,你有甚麼個人要求可以主動提出來!放心,這是專為你特許的!”江副局長補充道。
“甚麼都成?”葉衛東也不矯情,該屬於他的功勞,也絕不會推讓,不然你讓其他同事怎麼看。
“你也別太過分,領導說了,在合理合法的範圍之內!”何副局長呵呵笑了。
“如果說,我想要一套小院呢?當然了,我不白要,會按市場價購買的!”葉衛東的語氣裡不乏試探之意。
“嘶...國家的住房政策是有相應規定的,像你這樣的級別,允許個人擁有三間房,你的那個東跨院已經超標了!”
江坤首先提出來了質疑,因為他跟葉衛東走得更近一些
沒想到略顯生疏的何副局長,反而是更通情達理的那個:
“原則上是有超標的嫌疑,但葉處長也說了,他不是白要,是自己掏錢買下來!我估計沒錯的話,是象牙衚衕的西跨院吧?”
“還是瞞不過何局長的火眼金睛!”葉衛東朝他豎起了大指,“其實那個米國章為賄賂我,說過要把那個小院轉贈給我的,因為那是他的私產。”
他話裡的意思其實很明白了:我若是想單純的以公謀私,那套小院早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