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處一進院子,敲了院門後有人來開門,是一位比李老頭的年紀還大的六旬老頭。
“我是跟國友住一家院子的鄰居,姓李,他說不在時有人找他的話,要好好盤問一下......”
李老頭就把剛才有人假冒郵遞員的情況說了一遍。
那人聽後似乎並沒有感到吃驚,隨手就從口袋裡掏出來十塊錢,遞到了李老頭的手裡。
“老李是吧?國友跟我說過你,他確實是我們局的同志。由於工作性質的原因,會經常跟潛伏特務有關的調查有關係,您也知道,幹我們這一行的是有風險的,所以才請您平時留意著異常情況!”
聽著六旬老頭的信口胡言,葉衛東聽得直撇嘴。
李老頭接過了錢,一臉的興奮:“我就說嘛,國友肯定在幫國家做事,不然......”
可他還沒把錢塞進口袋,一句話也沒說完,就被那人當頭一張切在了脖頸處,身子立馬就軟了下來。
葉衛東也沒有急著上前解救,他知道對方暫時不會要了這人性命,大機率是要事先徵求方國友意見的。
再者,他還有可能會逼問更多,總之葉衛東認為李老頭一時半會兒沒更大的危險。
就是猜錯了又能怎麼樣,給特務暗通訊息可不僅僅是他的愚昧,還有著很大的貪婪成分在裡頭。
那人回頭喊了一聲,裡面有一個青年人走出來,幫著他把李老頭拖進了屋子裡,嘴裡被塞了塊布綁了起來。
“兒子,快去祿米倉後巷通知馬組長,就說方國友可能暴露了!”
年輕人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問道:“這老頭怎麼辦?”
“先捆著吧,咱們儘量別接手,要殺他也得馬組長出頭,不然屍體不好處理!”
年輕人不敢耽擱,出了門推上一輛腳踏車就往外走。
等他離開衚衕口,葉衛東一個瞬移進了院子,同樣一掌拍暈了那個六旬老頭。
給他紮了一針後,又瞬間回到車跟前,開上車直奔祿米倉後巷。
祿米倉後巷在東城區,從西城區騎車趕過去,再快也得有個十幾分鍾。
葉衛東自然比那人先到,下了車躲在了幾百米之外。
年輕人來到後,並沒有像其他特務一樣左顧右盼的,而是徑直騎進了衚衕裡,在一處院子前敲開了門,把腳踏車也推了進去。
那個院子是一處兩進大院的西跨院,有單獨的小院。
院裡只有開門的那個中年人,頭頂紅色已經顯示出了其身份:
洪保祿,真名馬晉富,男,46歲,光頭黨國防部二廳“華北督察組”北平284情報組的行動小組成員,東城區祿米倉後巷甲7號院,偽裝身份建國門街道辦事處副主任;
董鳳竹,真名朱念露,馬晉富妻子,43歲,同一特務組織成員,偽裝身份建國門街道衛生所衛生員。
前面的年輕人,確實是那個米國章的親兒子,也是這個組織的人,看年齡應該是解放後發展進來的。
按理說,追查到這一步應該可以收尾了。
但葉衛東看到洪保祿的道辦事處副主任身份後,決定還是等一等。
果然,在得知發生的事後,洪保祿的那個特務老婆就走過來說了:
“小林啊,你爸沒說方國友目前在哪裡可以找到?”
葉衛東心裡暗樂,這試探也太明顯了,洪保祿都是組長了,手下人去了哪裡你還不知道?
那個年輕人卻沒這麼深的心思;
“我爸沒說呀,我還以為您和馬叔知道呢,這可怎麼辦?那個姓李的老頭,還在我們家躺著呢!”
董鳳竹同樣一臉焦急的樣子:
“也是個問題,要不讓你爸找他那個老朋友幫幫忙?我們家老馬剛要出門呢,他們街道要開會,大主任不在家,他再不去就沒辦法解釋了!”
“您說是沈伯伯?他也是我們組織的人?”
“嗯,曾經國防部業務科的,後來調去了中統行動處!那人可厲害,一巴掌能扇死一頭牛!”
年輕人的語氣有點不屑,“就憑那個老頭?再厲害現在也不成了吧,眼看著都七十好幾了!”
洪保祿,也就是馬晉富嘿嘿冷笑:
“大侄子,你可別被他的外貌給騙了,這個人其實比你爸還小七八歲呢,能讓你看到的都是偽裝之後的!怎麼,聽你語氣,對他有看法?”
“統共就見過三四回,哪一回見到都端著,那譜擺的跟二五八萬似的,我還聽見訓斥過我爸呢!”
洪保祿兩口子不為人察覺的對視了一眼,嘴角彷彿在微微抽了一下。
“他還能訓斥你爸?”董鳳竹表現出一臉的驚訝,“你爸在咱們組可是老資格,還相當於你馬叔的領路人,半個師傅呢!他老沈又不是咱們這邊的,憑啥訓斥咱們的人?”
年輕人嘆道:
“我問過我爸這個問題,他說沈伯伯相當於他的頂頭上司。我還奇怪呢,一個保密局,一箇中統,怎麼就成了上下級關係?”
董鳳竹解釋:“咱們二廳與保密局也不是一家單位,,一個主任兩套班子,只是同屬於國防部名下而已!”
洪保祿看向自己的妻子:“我這邊暫時沒時間,要不你去找老沈求助?”
“可我不知道怎麼找他呀?”
兩口子一唱一和的演戲,居然哄得那個年輕人一愣一愣的。
他貌似猶豫了半天,才嚅囁著說了一句:“好像聽我爸說過一嘴,沈伯伯在頭髮衚衕的真如寺門口有家鋪面,只賣早點!”
“要不我過去瞧瞧?”董鳳竹看向丈夫。
洪保祿點點頭:“那你過去吧,但別提是小林和老米,就說是另外的同事告訴你的!”
董鳳竹答應了一聲,就轉身去裡屋。
可那個年輕人沒有看到,等她回來時,右手袖口裡已經藏了一把匕首。
在經過那個年輕人時,忽然在其背後猛然出手,一刀就扎入了年輕人的後心。
年輕人連一點意識都沒有的就前撲在地上,轉眼就沒有呼吸。
洪保祿恨恨地道:“米國章果真是個二五仔,大舅哥說他後腦生反骨果然不假!”
董鳳竹居然眼圈都紅了,當然不是因為剛剛殺了人:
“我早就說我哥的死跟他有關,這個米國章一定是通知了那個沈方達,而後由保密局動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