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志騰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抬起頭，看向那尊灰袍身影。
那身影隔著幾十公里的距離，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它抬起手，輕輕揮了揮。
“吼！！！”
兩尊卓越級五階的霧將同時仰天長嘯。
它們身後，百萬霧兵，千萬霧屍，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衝向18號聚集地。
腳步聲震耳欲聾，地面瘋狂顫抖。
灰黑色的霧潮裹挾著無數身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逼近。
黃志騰站在原地，握緊啟靈星紋筆。
如果說，方才18號聚集地是九死一生，那麼如今加上新出現的這兩尊霧將……斷然沒有贏的可能！
可他沒有慌亂，因為他知道，這個時候，慌亂都沒有意義。
八十萬人的命，現在就壓在他一個人身上。
“所有人——”
黃志騰的聲音透過能量激盪，傳遍整座封地：
“準備戰鬥！”
話音剛落。
“轟！！！”
第一波攻擊撞上了守護光罩。
光罩劇烈震顫，炸開一圈巨大的漣漪。
緊接著是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
霧兵們如同瘋了一般，瘋狂衝擊著光罩。
牛頭霧兵的重武器一次次砸在光罩上，馬面霧兵的長槍瘋狂刺擊，黑白無常的鎖鏈抽得光罩火花四濺。
光罩上的裂紋，開始蔓延。
黃志騰死死盯著那兩尊卓越級五階的霧將。
它們沒有動。
只是站在霧潮中，冷冷地看著這邊。
黃志騰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他知道，光罩撐不了多久。
最多十分鐘。
十分鐘後，這八十萬人，將直面千萬霧族大軍。
直面那兩尊卓越級五階的霧將。
而他，只是優秀級五階。
差距太大了。
大到沒有任何戰術能彌補，大到任何反抗都顯得可笑。
那個霧族的領頭人，那個讓兩尊卓越級五階俯首帖耳的羅剎血脈。
它正隔著光罩，與他對視。
嘴角始終掛著那抹玩味的笑：“你們跑不了的。”
黃志騰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也笑了。
他抬起手中的啟靈星紋筆，朝著那尊灰袍身影，豎了箇中指。
“老子跑你媽。”
“轟！！！”
守護光罩，碎了。
……
李清朗喘著粗氣，五指深深嵌入巖壁，整個人掛在坑洞邊緣。
他向上爬了多久？不知道。
他只記得自己一路收攏霧珠，一路往上衝，光繭從一開始的薄如蟬翼，到後來重新凝實，再到再次變薄，如此反覆了不知道多少次。
而此刻，他終於看見了光。
不是初始能量那種三色交織的混沌光芒，是正常的、灰濛濛的、魔霧大陸特有的光線。
李清朗咬緊牙關，猛地一扯——
“轟！”
整個人從坑洞中飛躍而出，重重砸在碎石堆裡。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足足躺了三十秒，他才翻過身，仰面朝天，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活下來了......”
如此高強度的攀爬，即便是他，也感到一陣疲憊。
又躺了一會，李清朗強撐著坐起身，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
“咦？礦脈怎麼沒了？”
確切地說，他記憶中的那座礦脈，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原本連綿起伏的礦洞入口，此刻全都被坍塌的岩石掩埋。
那些編號丁一到丁五十的礦洞，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超過千米的巨型坑洞。
坑洞邊緣的岩石呈現出詭異的琉璃化，那是被初始能量蠻橫衝刷後的痕跡。
李清朗站在坑洞邊緣，看向腳下的碎石堆，星星點點的光芒在閃爍。
那是靈石。
還有霧珠。
密密麻麻，到處都是。
礦脈坍塌的時候，那些還沒開採的靈石，那些礦工死亡後凝聚的霧珠，全都散落在這片廢墟上。
李清朗粗略掃了一眼，光是視線所及的範圍，靈石和霧珠的數量就至少是數萬計。
如果算上那些被掩埋在更深處的......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
但很快，他壓下這股衝動，轉身看向更遠的地方。
魔霧籠罩著視野盡頭，灰黑色的霧氣翻湧不息。
但奇怪的是，這片廢墟周圍，竟然沒有一絲魔霧。
想來是初始能量與魔霧互不相容，所以才涇渭分明。
李清朗鬆了口氣。
至少現在，他不用擔心被魔霧侵蝕。
但他也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自身周圍的那層光繭已經快撐不住了，到時候無論是初始能量還是魔霧，都能要他的命。
魔霧還好，他能抗一段時間。
但若是暴露在初始能量中，一秒都撐不住你。
他必須在光繭破碎之前，離開這裡。
李清朗正準備行動，忽然感覺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身體的原因，而是一種莫名的悸動。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是有甚麼不好的事情正在發生，而他隔著無數距離，冥冥中感應到了。
“怎麼回事？”
李清朗皺起眉頭，按住胸口。
“殺手哥，天師......”
他低聲喃喃：“你們應該順利完成任務回去了吧？”
按時間來算，魔霧洞天的時限早就過了。
如果何亞軍和黃志騰順利完成任務，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回到迷霧大陸，回到18號聚集地。
可這股心悸是怎麼回事？
難道聚集地那邊出事了？
李清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想這些沒用，他首先要做的，是離開這裡，然後回去。
說到回去......
李清朗的臉色更苦了。
他的卓越本源不見了。
那十顆完成任務獲得的本源，原本放在空間戒指裡。
他在爬出坑洞的過程中，倒是找到了不少遺失的道具。
纏靈古藤箭找到了兩枝，初級生命精華找到了三瓶，淨水珠也找到了，還有一些零散的雜物。
但卓越本源，一顆都沒找到。
“難道是掉進坑洞深處了？”
李清朗嘆了口氣。
不管哪種可能，結果都一樣，他現在手裡一顆卓越本源都沒有。
而想要從魔霧大陸回到迷霧大陸，他必須重新獵殺十頭卓越級霧族，湊齊十顆本源。
十頭卓越級。
沒有鬼火心臟的偽裝。
沒有何亞軍和黃志騰的配合。
沒有足夠的箭矢和道具。
李清朗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吐出一口氣，認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