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屠和骨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它們知道這位羅剎族的脾氣。
羅波邪不喜歡那些軟骨頭。
那些一看見霧族就跪地求饒、搖尾乞憐的人族，它連殺都懶得殺。
它喜歡的是那種有骨氣的、會反抗的、能在絕境中爆發出驚人戰力的獵物。
比如李清朗。
比如何亞軍。
上次魔霧潮汐，它親眼看著那兩個人怎麼一步步在魔霧潮汐中殺出一條生路。
這麼好的狗，不抓來養著，太可惜了。
可惜的是，之前兩界封印太強，實力強大的霧族根本無法穿越魔霧裂隙。
羅波邪能來，是因為那時它僅僅是優秀級。
這才讓低賤的霧屍臨時充當霧將。
事實證明，霧屍就是廢物，耶律耶魯那兩兄弟更廢。
碾壓式的兵力，竟然被那兩個人族翻盤了。
由於大勢已去，讓羅波邪無法當場收服那兩人，為此它還惋惜了好一陣。
現在好了。
這片大陸的力量被魔霧大陸慢慢蠶食，兩界封印又鬆動了些許，霧族正規軍得以過來。
雖然都是些實力低微的霧族，但正規軍就是正規軍。
不誇張的說，同等品級下，一尊牛頭血脈的霧兵，能輕鬆碾壓三尊霧屍。
再加上第一次魔霧潮汐讓人族元氣大傷，這個兵力，已經足夠滅族了。
“走吧。”
羅波邪轉身，邁步向前。
銅屠和骨刺緊隨其後。
一百萬霧兵，一千萬霧屍，浩浩蕩蕩地跟在後面，如同一片移動的黑色潮水。
它們前進的方向，不是漂亮國。
不是龍國。
不是任何一座官方聚集地。
而是那個在地圖上不起眼的18號聚集地。
與此同時，櫻花國。
屍山血海中，何亞軍一拳轟碎最後一尊霧屍的腦袋，抬起頭，看向遠方。
猩紅的瞳孔裡，閃過一絲莫名的不安。
“怎麼了？”
王楠落在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甚麼都沒看到。
何亞軍沉默了兩秒，搖了搖頭：
“沒甚麼。”
“就是覺得，這次的魔霧潮汐好弱，這裡真的是霧族總攻的地點嗎？還是說……”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因為覺得這個可能過於離譜。
這次魔霧潮汐比上次強是肯定的，之前湧出的牛頭馬面和強大霧將也證明了這點。
可當他們加入戰場後，那些強大的霧族卻都不見了蹤影，就好像是在配合武田苦果故意拖著他。
難道櫻花國和霧族穿同一條褲子？
何亞軍不知道的是，他覺得離譜的猜測已然成真。
武田苦國早已投靠霧族，並且憑一己之力，將四千萬求生者大軍拖在此地。
這約等於人族三分之一的兵力，直接讓其它聚集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即便如此，武田苦果在霧族中的地位也十分低下，比霧屍高不到哪去。
所以，他大多數時候，並不能直接接觸羅波邪，自然也不清楚對方正在尋找何亞軍與李清朗。
這導致何亞軍也被牽制在櫻花國。
如今，18號聚集地的三位領主，只有黃志騰一人留守，而他一人，要面對浩浩蕩蕩的霧族大軍。
……
魔霧大陸。
初始能量洞窟內，能量光繭依舊不停下墜。
但光繭已經稀薄很多，原本厚實得如同實質的乳白色光罩，此刻只剩薄薄一層，隱約能看見裡面那道身影。
李清朗的眼皮動了動，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黑暗中，那雙眼眸亮得驚人，瞳孔深處隱隱有金光流轉，像是燃燒的星辰。
他愣了幾秒，眼神茫然。
第一反應是，這是哪裡？
他記得自己墜入坑洞，記得初始能量撕裂身體的劇痛，記得意識沉入黑暗前，那四尊霧將轉身逃命的背影。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我還活著？”
李清朗低聲自語，由於長期沒有攝入水分，聲音沙啞得不像是人類能發出來的。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動了動肩膀，試圖活動一下。
然後他愣住了。
體內，一股爆炸般的力量如同沉睡的洪荒巨獸，盤踞在丹田和經脈深處。
浩瀚，熾熱，渾厚得幾乎要溢位體外。
李清朗下意識握緊拳頭，體內能量瞬間湧動，五指間炸開一圈淡金色的氣浪，震得周圍的光繭都微微晃動。
李清朗心頭一驚：“這股力量……比墜入坑洞之前，強了至少十倍！”
不，不止十倍！
他抬起右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面板表層下，隱隱有金色紋路流轉，那是金烏血統被深度啟用的跡象。
指尖微微用力，空氣都被擠壓出細微的爆鳴聲。
這是甚麼品級？
優秀級五階？
不對，五階絕對沒有這種強度。
卓越級？
李清朗仔細感應體內，丹田處，囤積的能量呈現出的狀態既不是氣態，也不是液態，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混沌狀態。
半凝實、半流動，像是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岩漿。
能量儲備遠超優秀級五階，但還沒有完全凝成液態。
這是……半步卓越？
李清朗皺眉，隱隱感覺有些不對。
這股力量的強度也遠超正常範疇，絕不是半步卓越能解釋的了的。
他甚至覺得，當前自己的品級，可能都不止卓越級一階。
但這半液態的能量是怎麼回事？
李清朗嘗試運轉引導術，準備梳理一下體內澎湃的能量。
然後他再次愣住了。
引導術剛一運轉，體內能量就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湧入經脈，沿著一條完全陌生的路線飛速流轉。
那路線比基石引導術複雜無數倍，每一條分支、每一個節點，都像是為他量身定製。
更可怕的是吸收效率。
原本基石引導術第一層，吸收效率是百分之五十。
何亞軍推演出第二層後，估算能達到百分之百，也就是吸收一份能量，轉化一份能量。
第三層龍國還沒破譯出來，但按照翁國偉的說法，最多也就百分之兩百到兩百五。
而此刻他體內這條引導術運轉的路線……
吸收效率至少百分之五百！
五倍！
這意味著同樣一份能量，他能吸收五倍的數量，轉化五倍的效率，淬鍊五倍的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