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警的判斷是還有七十二小時。
但魔霧裂隙蔓延的速度要比預警快的多。
第四十小時，龍國監測站的資料開始瘋狂跳動。
能量波動指數從每小時飆升十幾個點，變成每分鐘跳動一次，再變成每秒鐘跳動一次。
第四十五小時，距離求生者最近的那道魔霧裂隙驟然抖動起來。
“轟！”
裂隙表面交織的白色能量被不停崩斷，又瘋狂交織。
可交織的速度卻始終慢了一線。
灰黑色的濃霧如同開閘的洪流，從裂隙深處噴湧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霧潮所過之處，地面結出霜白色的鹽鹼，植被綠植瞬間枯萎變異，連岩石都在嘎吱作響中改變內在結構。
更可怕的是霧潮中裹挾的那些東西。
密密麻麻的影子在濃霧中攢動。
嘶吼聲、咆哮聲、骨骼摩擦的咯吱聲混雜在一起，隔著幾十公里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來了！”
“霧潮提前了！”
世界頻道瞬間炸鍋。
但這次沒有太多恐慌。
該有的負面情緒，已經在獲知訊息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宣洩出來了。
如今的求生者心中，只有殊死一搏的決心。
在過去四十多個小時裡，八大官方聚集地已經完成了對民間聚集地的收攏。
龍國的收攏速度最快。
幾乎是訊息公佈的瞬間，申請併入的封地就超過三十家。
翁國偉與龍國各位元老們連軸轉，稽核、評估、分配安置區域、整編兵力......到第三十小時，龍國新增封地二十座。
加上之前幾次收攏的，龍國目前的封地總數達到一百六十座。
斷層第一，當之無愧的第一聚集地。
鵝國緊隨其後，拿下十個名額，封地總數八十一座，位居第二。
漂亮國也是十個名額，封地總數三十五座，排在第三。
發國、天竺、太國、寒國、櫻花國五家官方，各自分得五到八座不等，封地總數維持在十五到二十之間。
至此，除18號聚集地外，所有民間聚集地全部併入八大官方組織。
全球倖存者人口，官方佔九成五以上。
而18號聚集地——
依舊是三座封地。
金烏、血祖、天師。
總人口八十萬出頭。
這個數字放在動輒千萬級的官方聚集地面前，小得可憐。
在聯合會議的時候，各國聚集地象徵性的給了何亞軍五個名額。
可即便他們把條件開到最高，依舊沒人來。
這種情況也在預料之中。
畢竟在外人看來，這麼個小型聚集地，別說霧族主攻了，就連魔霧潮汐的餘波都扛不住吧？
第四十八小時。
魔霧裂隙的噴發達到峰值。
灰黑色的霧潮已經不是“蔓延”，而是“奔湧”。
霧潮前端推進的速度從每小時幾百公里飆升到幾千公里，沿途一切都在被吞噬。
監測站的哨兵組發來最後一組資料後，集體撤離。
“魔霧濃度超限，無法觀測。”
“預估霧族數量：無法統計。”
“預估卓越級單位數量：無法統計。”
“重複一遍，無法統計！”
然後通訊中斷。
再然後——
霧潮到了。
最先接觸霧潮的是漂亮國的一座外圍封地。
那座封地的領主是第一批併入官方的民間強者，實力為優秀級三階，總人口三十萬。
他原本信心滿滿，覺得背靠第三官方聚集地這棵大樹，怎麼也能扛過去。
可沒想到，霧潮湧來的第三分鐘，封地外圍的第一道防線被撕開。
第七分鐘，第二道防線告破。
第十二分鐘，霧潮正面衝擊封地核心區。
領主站在庇護所頂層，親眼看著那些從濃霧中衝出來的霧族。
不是上次那種散兵遊勇的霧兵。
是成建制、有組織的霧族軍隊。
打頭的是上百尊卓越級霧將，後面跟著密密麻麻的牛頭馬面方陣，再後面是扛著攻道具的霧屍苦力。
它們不是來戰爭的。
它們是來推平的。
那座封地堅持了十九分鐘。
十九分鐘後，封地核心區被突破，領主庇護所被摧毀，這座邊緣封地已然淪為雙方交戰的廢墟。
同樣的場景，在不同聚集地陸續上演。
鵝國丟了兩座邊緣封地。
發國丟了一座。
天竺丟了一座。
龍國丟得最多——五座。
不是龍國弱，是因為龍國邊境線最長，承受的壓力最大。
一百六十座封地，光是邊境防禦線就拉出去上百公里。
霧族完全是以勢壓人。
路過每座聚集地都要過去扯下一塊肉，送進嘴巴嚐嚐鹹淡。
如果不合口味，那就轉移下個目標。
若是對胃口，則大軍壓境！
可以說，目前這一系列舉動僅僅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霧族最終的主攻方向究竟在哪裡，現在還無法預料。
即便如此，面對第一波的試探進攻，求生者也損失慘重。
唯一例外的是18號聚集地。
這裡並沒有受到攻擊。
至少目前沒有。
何亞軍站在金烏封地外圍的哨塔上，猩紅的瞳孔看向遠方。
視野盡頭，灰黑色的霧潮鋪天蓋地。
但在接近18號聚集地約五十公里處，霧潮分開了，就像河流遇到礁石，自動繞道。
“這是怎麼個意思？”
黃志騰站在他旁邊，眉頭緊皺：“圍起來卻不動手？”
何亞軍沒說話，他也搞不懂霧族在玩甚麼花樣。
明明所有聚集地都遭遇了攻擊，偏偏實力最弱的18號安然無恙。
“難不成是嫌肉太少，放過我們了？”
“或者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將我們當成主攻目標？”
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何亞軍搖了搖頭，抬頭看向天空。
漆黑的魔霧距離封地邊緣很近。
他總覺得，有甚麼東西在看著他。
“是你嗎……”
何亞軍低聲呢喃，握了握拳頭。
體內能量流轉的速度比昨天又快了幾分。
那層薄薄的屏障已經搖搖欲墜，隨時都可能被衝開。
卓越級。
快了。
不管霧族為甚麼留著18號。
不管它們在等甚麼。
何亞軍只知道一件事。
他要守著這裡，守到兄弟歸來，亦或者……守到封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