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朗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傷勢。
腹部一個大大的洞口,只有兩邊剩下一點血肉。
高階生命精華正在瘋狂修復,新生的肌肉組織與破損的內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半個小時!
高階生命精華不愧被譽為求生者的第二條生命。
這種致命的傷勢,僅需半個小時便能恢復。
但,古藤虛影不可能支撐半小時,甚至半分鐘都不行。
李清朗踉蹌著衝到礦道中。
身後,石室內碧光正在急劇暗淡,古藤虛影發出的碎裂聲密集響起。
沒有時間猶豫,甚至連思考都是一種奢侈。
跑!
往哪裡跑?
“如今這半死不活的鬼樣子,還能跑到哪裡去?”
這裡的大致位於丁二十礦洞附近。
左邊,是通往出口處的生路,但以他的狀態,這生路有和沒有一個樣。
“既然如此,那就拉幾個墊背的!”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
李清朗咳出一口帶著內臟碎片的黑血,毅然決然的朝著右邊礦道發足狂奔。
每一次邁步,腹部的傷口都傳來撕裂般的痛楚,但他彷彿感受不到,只是壓榨著體內最後的氣力,將速度提升到極限。
身後石室內,隨著一聲暴怒的咆哮,最後幾道古藤虛影轟然炸裂!
羅波赤的身影從破碎的碧光中衝出。
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被古藤勒出的淺痕,豎瞳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兩次了!
第一次,那個叫趙匡明的傢伙,當著自己的面殺了一尊霧將,然後溜之大吉。
第二次,這個該死的人族,用一支破箭把所有霧族困住,還趁機跑了!
“你輸了。”
李清朗的話好像在它耳邊會迴盪。
這種被戲耍的感覺,啃噬著它身為羅剎血脈的驕傲。
“大人!”
牛頭霧將提著戰斧上前,另外三尊霧將也迅速圍攏,眼中跳動著殺意。
羅波赤緩緩抬頭,面具孔洞後的豎瞳掃過空蕩蕩的礦道入口:
“追。”
“我要他的人頭,我要讓他死無全屍!”
停頓了一瞬,羅波赤的聲音裡透出森然殺意:
“今天,這個人族若是不死,你們四個就得死,聽到了嗎!”
四尊霧將面面相覷,最終齊聲應道:
“是。”
四道強悍的卓越級氣息,如同四張鋪開的大網,朝著礦道深處急速蔓延。
……
礦道在眼前延伸,昏暗,壓抑。
李清朗將全部力量都用在了奔逃上,連金烏之瞳都捨不得開,全靠巖壁上靈石散發的光芒認路。
他幾乎要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如此極致的調動身體機能,導致他腹部的傷口根本無法好轉。
李清朗也知道自己跑不遠。
以現在的狀態,別說四尊卓越級高階霧將的追捕,隨便一個礦洞監工,都可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但坐以待斃,從來不是他的選擇。
壓榨…瘋狂壓榨…即便下一刻就會倒下!
李清朗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速度竟再次提升了一絲。
他的身影在礦道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幾乎化為一道貼地飛掠的金色流光。
丁二十一礦洞。
監工是一尊馬面血脈的霧兵,正提著鞭子,監督著霧屍們勞作。
忽然,它警覺地抬起頭,望向連線丁二十的礦道入口。
一股微弱的氣息正在急速接近。
不是礦車,不是霧屍,也不是同族……
是一種熾熱、鋒銳,帶著令人不安氣息的能量波動!
還沒等它想明白,一道人影已如狂風般從礦道中衝出,沒有絲毫停留,甚至沒有看它一眼,便徑直穿過礦洞,衝向了連線丁二十二的礦道入口。
馬面監工愣在原地,手裡的鞭子都忘了揮。
不是……啥玩楞嗖的一下就過去了?
被抓的那個入侵者?可他怎麼會往更深處的礦洞跑?慌不擇路了麼?
就在它茫然之際,礦道入口處,四道恐怖的氣息轟然而至!
牛頭霧將魁梧的身軀率先衝出,戰斧拖在地上,刮出一串火星。
黑白無常飄忽的身影緊隨其後,鎖鏈嘩啦作響。
另外一尊霧將不知名血脈的霧將位於最後方。
四道冰冷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馬面監工。
馬面監工渾身一僵,卓越級二階的實力在四尊高階霧將面前唯有跪下的份。
它甚至能感受到那如有實質的殺意。
“剛才有沒有看到一個異族經過?”牛頭霧將甕聲甕氣地問道。
“看……看到了。”
馬面監工趕緊回答,指向李清朗消失的礦道:“往丁二十二去了,速度很快。”
“廢物!為甚麼不攔截?” 白無常陰冷的聲音響起。
馬面監工嚇得一哆嗦:“大,大人,他速度太快,屬下還沒反應過來……”
幾名霧將沒時間跟它廢話,帶著神擋殺神的氣勢,衝向了下一個礦洞。
雖然不清楚李清朗為甚麼不往出口跑,但這並不影響抓捕,畢竟羅波赤下了死命令,今天不是李清朗死,就是它們四個死。
雖然它們的品級比羅波赤更高,本身也是隸屬於對方旗下的得力干將,但沒人會懷疑羅波赤的話。
丁二十三、丁二十四、丁二十五……
李清朗如同一道燃燒的流星,不顧一切地穿行在一個又一個礦洞中。
所過之處,只留下一陣灼熱的風和目瞪口呆的監工。
他已經顧不上隱藏,也無需隱藏。
身後的追兵如同附骨之蛆,氣息越來越近。
那四尊霧將顯然也發現了他的蹤跡,正在全速追趕。
燃燒生命力帶來的爆發正在消退,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虛弱和體內空蕩蕩的痛楚。
他感覺自己的視野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
但他不能停。
礦洞的編號在眼前飛速掠過,丁三十三、丁三十四……
快了,就快了!
很快,就可以休息了……
當李清朗衝出丁三十五礦洞時,一股令人心悸的狂暴能量波動撲面而來。
前方,是一個沒有編號的特殊礦洞。
這個礦洞,也是整座礦脈最大,最空曠的地方。
礦洞中央,有個直徑十米,不知深淺的漆黑坑洞。
灰、白、黑三色交織的初始能量流如同束縛的怒龍,在洞口上方三米的範圍內瘋狂衝撞。
周圍刻滿的陣法符文閃爍著光芒,死死束縛著這些毀滅性的能量,但依舊有絲絲縷縷逸散出來,讓空氣都充滿躁動與侵蝕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