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波赤的話音還在石室中迴盪,身影已經再次消失在原地。
這一次,李清朗看得更清楚些。
對方之所以有這麼快的速度,是因為腿部的肌肉以一種違反常理的方式驟然收縮爆發。
就像彈簧一樣,推動身體在極短時間內達到駭人的初速。
暗紅色的拳影如同暴風驟雨般罩向李清朗。
李清朗咬牙,將金烏之力盡數調動起來,不追求硬拼,而是專注於防禦、卸力、閃避。
他的身形在方寸之地輾轉騰挪,將身法運用到了極致。
然而,差距是明顯的。
“砰!”
一記刁鑽的側踢突破了他的格擋,重重掃在他的左腰側。
即便有優秀級的蟒袍護體,李清朗依舊喉嚨一甜,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在刻滿符文的石壁上。
還沒等他喘口氣,羅波赤已經如影隨形。
它右手五指併攏,指尖竟在剎那間延伸變尖,化作五根閃爍著金屬寒光的暗紅利爪,直掏他的後心!
危急關頭,李清朗強行扭身,左手在牆上一撐,險險避開要害,但利爪依舊擦過他的右臂外側。
傷口不深,但火辣辣的疼。
更有一股陰冷的能量試圖順著傷口往體內鑽,被金烏之力迅速撲滅。
“反應不慢嘛。”
羅波赤豎瞳中興奮更盛:“但你能躲幾次?”
它不再急於搶攻,反而像是戲耍獵物般,給李清朗造成極大的心理壓力。
它的身體部位不時發生詭異的區域性變化,有時手臂突然暴長一截,如鞭子般抽擊。
有時肩胛骨處猛地刺出幾根尖銳的骨刺,進行陰險的突襲。
李清朗左支右絀,身上的傷口不斷增加。
他嘗試過反擊,但打在羅波赤身上都收效甚微。
那層看似普通的面板,在承受攻擊的瞬間就會變得堅韌無比,甚至根據受擊模式而調整形態。
李清朗悶哼一聲,借勢旋身後撤,左手虛握,一把精良級長刀出現在手中。
“附靈!”
刀身泛起金光,迎向羅波赤緊隨而至的左拳。
“鐺!”
拳頭與刀鋒對撞,發出的卻不是金鐵交鳴,而是崩裂的脆響。
長刀雖然經過金烏附靈,從而提升了鋒利度,但材質太過低階。
在羅波赤那覆蓋鱗片的拳峰下,刀身以接觸點為中心蔓延裂痕,隨即“砰”的一聲炸裂。
羅波赤的拳頭去勢稍減,卻依舊結結實實地印在了李清朗匆忙架起的右臂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
李清朗整個人被砸得向後倒飛,背部狠狠撞在刻滿符文的石壁上,震得他眼前發黑。
右臂傳來的劇痛告訴他,骨頭恐怕又裂了。
“拿這種垃圾武器也想擋住我的攻擊?”
羅波赤停下追擊,甩了甩手,拳峰上沾染了一點李清朗的鮮血。
它將手舉到面具前,伸出舌頭舔舐掉了那點血跡。
豎瞳瞬間興奮地放大。
“鮮美……實在是鮮美!”
它的聲音變得有些扭曲,充滿了一種異樣的狂喜:
“人族的血……果然和那些霧獸的不一樣!這種熾熱又純粹的能量感,啊……我太愛了!”
它看著從牆邊站起的李清朗,眼神更加熾熱:
“你為甚麼不用技能?嗯?從剛才開始,就只是格擋,閃避,用這些破爛武器。
哦~我知道了,你是想和我羅剎一脈,比拼最原始的肉體力量!”
李清朗擦去嘴角的血跡,趁著對方說話的時間,灌下一瓶中級生命精華。
他沉默不語,只是調整著呼吸,目光快速掃過石室。
使用技能?
在這樣狹小、逼仄、貼身肉搏的環境裡,遠端職業的優勢被壓縮到近乎為零。
張弓搭箭需要空間,需要時間,而羅波赤不會給他任何喘息之機,在疾風驟雨般的攻勢下,他連取出萬靈引的機會都很難找到。
至於靈印技能所帶來的近戰能力……
“媽的!”
李清朗心頭暗罵:“要是這次能活下來,一定要去搞一把近戰武器。”
羅波赤見他不答,笑聲更加張狂:
“哈哈哈!預設了?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用技能怎麼樣?你瞧……我是不是很公平?哈哈哈哈!”
傻逼!
李清朗心裡直呼變態。
羅剎血脈簡直就是為近身殺戮而生的怪物。
其肉體可塑性、防禦力和力量,在同階中幾乎無解。
對方不使用技能,純粹是出於貓戲老鼠般的傲慢和對自己肉體的絕對自信。
但……這也是機會。
李清朗強忍著劇痛,再次擺出姿態,將所剩不多的金烏之力用來維持防禦。
羅波赤動了,依舊是那鬼魅般的身法,但攻擊方式更加多變、更加殘忍。
它時而雙拳化為重錘,時而延伸出銳利骨刃。
李清朗的備用武器一把接一把地取出,又一把接一把地在碰撞中崩碎。
精良級的長刀,早期伐木用的砍鋸,甚至挖靈石用的礦鎬都用上了。
他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蟒袍也在一次又一次的攻擊中被徹底撕碎。
但在這近乎絕望的捱打中,李清朗的眼神卻始終保持著一種冰冷的清醒。
他的每一次格擋,每一次躲避,都巧合地發生在牆壁的同一個區域。
“砰!”
又一次,李清朗被羅波赤一記側踢踹飛,重重撞在那面牆壁上,符文劇烈閃爍,同時也蔓延出一道裂痕。
羅波赤似乎打上了癮,它享受著這種純粹力量碾壓,血肉橫飛的快感。
它不再急於立刻殺死李清朗,而是像最耐心的獵人,一點點磨耗獵物的體力,欣賞對方竭力掙扎卻無法改變結局的絕望。
“對!就是這樣!反抗的在激烈一些,還不夠,還不夠,哈哈哈哈。”
羅波赤的聲音因興奮而有些變調,它一拳砸向李清朗面門。
後者仰頭躲避,異化成重錘的拳頭轟擊在牆壁上。
裂痕,又大了一些。
一下,兩下,三下……
沉悶的撞擊聲,符文明滅不定的閃光,牆壁上越來越密的裂痕,混合著李清朗粗重痛苦的喘息。
終於,在羅波赤又一記勢大力沉的重擊下。
“轟隆!”
牆壁上的符文瞬間齊齊炸碎,化作無數光點湮滅。
以拳擊點為中心,整面厚重的石壁再也無法承受這股狂暴的力量,轟然向外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