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呢？”
沒等李清朗深思，羅波赤饒有興致地繼續開口：“你們的氣息不像是魔霧大陸的生物，來自哪裡？”
趙匡明昏迷未醒，李清朗保持沉默。
他在抓緊每一秒時間，運轉基石引導術，吸收空氣中稀薄的靈氣。
雖然能量被壓制，但哪怕恢復一絲也是好的。
“不說話？”
羅波赤也不生氣：“沒關係，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們開口。”
“小黑，小白。”
羅波赤對身後一招手。
兩尊霧將立馬上前。
一尊膚色暗沉如墨，眼眶中跳動著幽綠的鬼火，另一尊膚色慘白，嘴角掛著詭異的弧度。
二者皆身形高瘦，十指細長如鉤，周身纏繞著若有若無的灰霧鎖鏈虛影。
“這兩位，是黑白無常血脈。”
羅波赤語氣平淡，像是在介紹兩件有趣的工具：
“在我們霧族，若論折磨的手段，沒人比這兩個血脈更專業。”
黑無常抬起一隻乾枯的手，指尖凝聚出一滴濃稠如墨的液體，那液體彷彿擁有生命，緩緩蠕動，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甜與腐敗混合的氣息。
“此為蝕魂涎。”
黑無常配合的解釋道：
“喝下它後，先是會感到極度的灼痛，接著是萬蟻噬骨般的麻癢，最後……
它會順著血液流向心臟，一點一點啃食你的靈魂。
過程大約持續三天，你會清醒地感受每一絲魂體被剝離的滋味，卻連昏迷都做不到。”
眼見李清朗沒反應，白無常也從袖中滑出一把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小刀。
“我喜歡從指甲縫開始，刀片插進去，輕輕一挑，指甲連著甲床完整剝落。
十指之後是腳趾，然後是指節、腕骨……
我可以把你全身二百零六塊骨頭，一塊一塊，完整地剔出來。
你會變成一灘包裹著內臟的皮囊，但眼睛還能看，耳朵還能聽。”
它用刀尖虛虛劃過李清朗的手臂，明明沒有接觸，面板卻傳來一陣冰涼的刺痛感。
羅波赤饒有興致地觀察著李清朗的表情。
然而，那張染血的臉上除了因疼痛而生的生理性蒼白，沒有任何它期待的恐懼或崩潰。
“哦？看來光用言語嚇不倒你。”
羅波赤歪了歪頭，面具後的目光落在李清朗那雙金色瞳孔上：
“你身上的氣息，我很不喜歡，這雙金色的眼睛……尤其討厭。”
身後的黑無常聞言，立馬上前一步。
它不知從何處掏出一個細長的工具，一端是微彎的勺狀，邊緣鋒利，另一端則帶著細密的倒刺，閃著幽暗的光澤。
“大人，用這個。”
黑無常的聲音透著一種收藏家展示珍品般的熱情：
“可以完整地剜出眼球，不傷及晶狀體和後面的視神經經絡，保持最鮮活的狀態，用特製藥液浸泡，能永久儲存其活性光澤，是上好的收藏品。”
冰涼的金屬觸感貼近眼皮。
李清朗的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擂動，說不怕是假的，死亡的陰影與酷刑交織成最原始的恐懼。
但他更清楚，此刻無論是開口哀求，還是咬牙硬撐，結局都不會改變。
霧族不會因為他的屈服而仁慈，自己越是慘叫求饒，它們越是興奮。
他閉上眼，調動起體內僅存的那一絲金烏之力。
不是反抗，此時反抗沒有任何意義。
他將所有金烏之力凝聚在雙眼處，若真要被挖了收藏，他寧願自毀這雙眼睛，主打一個弄不過你也要濺你一身血。
噗呲——
類似掏耳勺的刑拘剜破眼皮。
冰涼的觸感和與灼熱的鮮血形成鮮明對比。
“行了。”
就在李清朗準備自爆眼球的剎那，羅波赤忽然出聲阻止。
黑無常動作頓住，默默退後半步。
羅波赤踱步到李清朗面前，蹲下身，隔著面具，似乎能感受到它審視的目光。
“別這麼快把他玩壞了。”
羅波赤的聲音裡多了點百無聊賴的意味：
“我剛成年不久，就被家族丟到這個又髒又悶的礦脈來歷練。
殺了那麼多霧獸，看了那麼多霧屍，一點意思都沒有，你們倆……尤其是你，”
它用腳輕輕踢了踢李清朗受傷的手臂：“還挺特別，好玩的玩具，得留著慢慢玩。”
李清朗睜開眼，金色的瞳孔因疼痛和虛弱而微微收縮，但目光卻直直刺向羅波赤：
“呵……我當霧族三大至高血脈有多厲害，原來只是個被派來看礦的少爺？
說到底，只是個靠背景耀武揚威的廢物罷了。”
石室內空氣驟然一凝。
五名霧將身上同時爆發出冰冷的殺意，尤其是那牛頭霧將，鼻孔噴出兩道白氣，巨斧微微提起。
只要羅波赤一聲令下，李清朗將死無葬身之地。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在十幾秒窒息得安靜後，面具下傳來低低的笑聲，起初是壓抑的，隨即變得清晰，最後是興奮。
“有意思，真有意思。”
羅波赤站起身：
“在魔霧大陸，沒人敢對羅剎血脈如此說話，你是第一個敢當面罵我廢物的……異族。”
它踱著步，語氣漸漸轉冷：“你以為激怒我，就能死得痛快點？”
“難道我說的不對？”
李清朗啐出一口血沫，強撐著坐直了些，儘管這個動作讓他渾身都傳來鑽心的痛：
“被說中了痛點，除了殺人洩憤，你這種靠血脈的廢物，還會甚麼？”
李清朗眼中帶著輕蔑：“不只是你，你們整個霧族都是廢物！”
“我作為優秀級四階，能跨越一個大品級，斬殺十多名卓越級霧族，像你這樣與我同品級的，我殺你如殺狗！
不是我看不起你，而是在場的各位，都是垃圾！”
靜，死一般的靜。
沒人能想到，這個雙臂粉碎，五臟六腑都破損的階下囚，膽敢如此口出狂言。
“說的好！”
一旁趴著的趙匡明猛地一翻身，嚇了李清朗一跳。
“老趙？你一直躺這不吭聲，我都以為你涼了。”
“害，我裝的。”
趙匡明擺了擺手：“我只是不想丟下你一個人在這，不然就憑這群垃圾，也想留得住我？”
“霧族就是個垃圾種族，滿是卓越級的礦山，被我們兩個優秀級鬧得天翻地覆，真是菜狗！”
“這話說對了，霧族就好比曹丕老婆進菜園。”
“啥意思？”
“甄姬拔菜！”
“哈哈哈哈，我看你是曹丕媳婦進竹林，甄姬拔筍。”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龍國文化高深莫測，將霧族嘲諷的體無完膚。
甚至有些詞，在場的霧族連聽都沒聽過，往往兩人罵了七八句，它們才琢磨出第一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