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鬧劇結束後,銅鍋裡的湯底還在微微翻滾,但屋內的氣氛已經變了味。
眾人象徵性地坐了片刻,便陸續起身告辭。
樸在基臨走前,還向李清朗道了謝。
那輛車確實不算貴重,但正巧解決了研究的樣本需求。
寒國聚集地早已著手研發交通工具,原本就計劃買一輛進行拆解研究,如今倒是省了事。
克萊爾走到門口,回頭朝何亞軍眨了眨眼:“血祖領主,下次來發國做客,我請你喝更好的酒。”
何亞軍面無表情:“不喝酒。”
“真無趣~”克萊爾輕笑一聲,擺擺手,也離開了。
王楠臉色依舊嚴肅,他將門口橫七豎八躺著的十幾個人像扔麻袋一樣扔上車,打了個招呼便疾馳而去。
今夜之事,已不止是怠慢客人那麼簡單,這關乎聚集地的顏面與內部紀律,他必須立刻向翁國偉彙報。
木屋重歸寂靜,只剩銅鍋裡殘留的湯汁微微冒著熱氣。
黃志騰點燃一支菸,深吸一口:“今晚這齣戲,算是把他徹底得罪了。”
“怕甚麼,不跟他打交道就是了。”何亞軍靠在門邊,望向遠處隱約的燈火。
雖然今晚有這麼多人在,但三人心裡都清楚,趙匡明頂多受點小處罰。
人家畢竟是龍魂001號封地的領主,這麼點事,還是能扛得住的。
“我們的首要目標是卓越本源的獲取途徑,其他都是次要。”
李清朗看著咕嘟冒泡的火鍋:“只要實力足夠,這些算計都是虛的。”
同一時間,龍魂001領主府,三樓書房。
“哐當——”
又一個茶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趙匡明額角青筋暴起,他面前,那名文職心腹和隨從頭埋得更低,連呼吸都放輕了。
“廢物!一群廢物!”
趙匡明低吼道,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
“誰讓他們當著王楠的面動手的!還有樸在基和克萊爾……他們怎麼會在那兒?”
文職男人聲音發顫:“根……根據眼線回報,是李清朗下午分別邀請了三人,說是……說是請他們看新車……”
“看新車?”
趙匡明氣得笑出聲:“好一個新車!”
隨從硬著頭皮道:“領主,現在人已經被王楠帶走了,恐怕……恐怕很快就會送到翁老那裡。我們得想想辦法……”
“想辦法?現在還能想甚麼辦法!”
趙匡明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像一頭困獸:
“王楠是翁國偉的人,樸在基和克萊爾是外賓,當著他們的面強拆外賓住所,呵~”
他眼神陰鷙地盯著兩名心腹:“去,把張猛給我叫來。”
……
第二天清晨,天色剛矇矇亮。
李清朗的交流器震動起來,是王楠發來的訊息。
“李哥,翁老讓你們三位領主提前一小時來會議中心,已經派專車去接您了。”
訊息後面附了一個座標位置。
李清朗招呼了一聲何亞軍和黃志騰。
這間破木屋只有一張硬板床,昨晚三人都沒睡。
幸好以優秀級的實力,一晚不睡覺也沒甚麼影響。
三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一輛黑色的六座電動汽車已經到達門口。
司機是個面無表情的年輕士兵,見到三人,只是簡單敬了個禮:
“三位請上車,王戰神讓我來接你們。”
車輛平穩行駛在整潔的街道上。
清晨的龍魂001封地已經有了活動的跡象。
早起的人們開始一天的工作,街邊的門店一間間營業,還真有點藍星的味道。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一棟氣勢恢宏的建築前。
這建築明顯是由人力建築而成,整體呈銀灰色,線條簡潔硬朗,大門頂上還掛著一個巨大的五角星徽章。
這裡就是龍魂001封地的核心,聯合會議中心。
士兵引領三人進入大門,穿過一條寬敞的走廊,來到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前。
“三位,請進。”
門自動向兩側滑開。
會議室比想象中更大,呈圓形佈局。
中央是一張巨大的環形會議桌,足以容納數十人。
此刻,桌邊已經坐了不少人。
李清朗目光一掃,看到了幾個熟面孔。
樸在基和克萊爾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朝他微微點頭示意。
趙匡明坐在環形桌靠內側的位置,臉色不太好看。
他旁邊坐著一位五十多歲、面容消瘦、顴骨突出的男人,正打量著走進來的李清朗三人。
李清朗猜測,他應該就是趙宏庚,據王楠所說,這位的話語權也是大的很。
而在趙匡明另一側,還站著一箇中年男人。
他穿著龍國聚集地的軍官制服,肩章顯示職務不低。
此刻,這人臉色慘白,正戰戰兢兢地立在那裡,不敢抬頭。
會議室裡的氣氛有些壓抑,沒人說話。
王楠朝他們使了個眼色,示意稍安勿躁。
當時鍾指向上午八點整時,會議室側方的一扇小門開啟了。
一位老人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約莫六十歲,頭髮花白,但梳理得一絲不苟。
臉龐清瘦,佈滿了歲月刻下的皺紋,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銳利,彷彿能洞察人心。
他穿著一身簡樸的深灰色中山裝,身板挺得筆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
正是當前人族話語權最高的人——翁國偉。
他的到來,讓會議室裡本就凝重的空氣又沉了幾分。
翁國偉走到環形會議桌的主位,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他的視線在趙匡明和那個發抖的軍官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後落在李清朗三人身上,微微點了點頭。
“人都到齊了。”
翁國偉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在人族聯合會議開始前,我們先處理一件內部事務。”
他看向那個發抖的軍官:“張副統領,你自己說,還是我替你說?”
被點到名的軍官渾身一顫,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嘶啞著開口:
“我交代……昨晚……昨晚是我喝了酒,一時糊塗,擅自調動城建隊,想去拆掉那間木屋,我錯了!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