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轉頭,看到一個穿著深藍色制服,胸口繡著金龍徽記的年輕男子快步走來。
他臉上帶著標準化的微笑,但眼神裡缺乏溫度,更像是在執行流程。
“我是接待處的工作人員,負責引導三位前往住處。”
男子語速平穩:“請跟我來。”
他側身示意,卻沒有引向路邊停著的那幾輛電動車,而是指向另一條人行道。
何亞軍挑了挑眉,看向不遠處停留的一排電動汽車。
那些車特意空著,並且停留在定向傳送陣門口,很明顯是專門用來接待的。
何亞軍直接問道:“我們不用車?”
接待人員笑容不變,語氣不卑不亢:
“那是為部分路途較遠的官方代表準備的專用車輛,三位下榻的招待所距離傳送廣場不遠,步行即可,也能更好地領略我們龍魂001封地的風貌。”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追問就顯得小家子氣了。
李清朗壓下心頭一絲異樣,點點頭:“有勞帶路。”
三人跟著接待人員走上人行道。
起初,他們還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周圍景象,整潔的街道、規律的綠化、偶爾駛過的車輛……
這一切都彰顯著此地強大的組織力和資源調動能力。
但走了十分鐘後,黃志騰看了看時間,微微皺眉。
又走了十分鐘,已經遠遠離開傳送廣場區域,穿過兩個街區,周圍的建築變得略矮,人流也稀少許多,但依然不見招待所的影子。
何亞軍臉色漸漸冷了下來。
以他們的身體素質,走路當然不累,但在迷霧大陸,時間觀念早已深入骨髓。
白天寶貴,每一分鐘都不能輕易揮霍。
這種明顯不必要的長途步行,浪費的是實實在在的發展時間。
“這就是你說的距離近?”
李清朗開口,聲音平靜,但熟悉他的人能聽出一絲不悅。
“快了,就在前面。”接待人員頭也不回,腳步不停。
結果,這一“快”,又是足足十分鐘。
當他們終於在一間木板房前停下時,從傳送陣出發算起,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十五分鐘。
放眼望去,這附近顯然已是邊緣區域,建築稀疏,與之前看到的中心區域繁華景象天差地別。
“三位,就是這裡了。”
接待人員轉過身,臉上還是那副模式化的微笑:
“房間已經安排好,這是鑰匙,明天上午九點,請準時前往中心區的聯合會議大廳參加會議,沒甚麼事的話,我就先告辭了。”
說完,他微微點頭,轉身便走,沒有絲毫等待回應的意思。
“站住!”
何亞軍低喝一聲,魔法披風略微鼓盪,便攔在了對方身前:“你說,這裡是給我們安排的住所?”
看著面前彷彿一陣風就能颳倒的木板房,何亞軍甚至懷疑這玩意是半個小時前臨時蓋的。
接待人員停住腳步,面帶微笑:“是的,鑰匙已經給您了。”
“你覺得讓我們住這裡合適嗎?”
“這個不在我的工作範圍內呢,如果您不滿意的話,可以向上級反饋。”
“我們有三個人!”何亞軍的聲音已經帶上一絲殺意:“這座破木板房只有一個房間!”
接待人員重複道:“這個不在我的工作範圍內呢,如果您不滿意的話,可以向上級反饋。”
敷衍的說辭從一開始就漏洞百出。
既然有車,且提供給“路途較遠”的代表,那他們這走了三十多分鐘的路程,算近?
所謂的“領略風貌”,更像是一種帶著羞辱意味的晾曬。
看,你們民間聚集地的人,就配住在這種邊緣角落,就用你們的腳慢慢走過來。
接待服務?那是對有地位的人而言。
對於他們這些民間鄉巴佬,時間是可以隨意浪費的,姿態是要壓一壓的。
“看來,這次聯合會議,不會太順利。”
何亞軍眼中紅光一閃,滔天的殺意噴湧而出。
那位接待人員頓時感覺自己置身於一片屍山血海之中,神色明顯慌亂起來,就連腿肚子都在明顯抖動。
就在幾人以為他要服軟時,對方卻迅速定了定神,強迫自己儘量平靜:
“會議順不順利也不在我的工作範圍內呢,如果您不滿意的話,可以向上級反饋。”
“把你這句話,再說一遍。”
何亞軍眼中的紅光暗了下去,但目光更冷。
他向前邁了一步,鞋跟磕在地磚上的聲音很清晰。
接待員感覺周圍的溫度驟降,他控制不住地後退了半步。
“會議安……安排不在我……我的……”
他聲音發緊,每個字都咬得很吃力:“不滿意可以……”
何亞軍又近了一步,兩人之間只剩不到半臂距離。
接待員的呼吸都亂了,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額頭上滲出的冷汗滑過眼角,視線有些模糊,他卻不敢伸手去擦。
“行了,你滾吧。”
就在這時,李清朗開口打斷,語氣雖然平靜,但眼中帶著厭惡。
黃志騰嘆了口氣,沒說甚麼,只是上前將何亞軍拉回來,以防他真的忍不住動手。
“別拽了,我只是嚇嚇他。”
待接待人員離開後,何亞軍殺意迅速收斂:“放心,我又不是沒腦子,不會在這貿然動手的。”
“我知道,但很可惜,人家不是被嚇大的。”
李清朗攤了攤手,他自然是瞭解何亞軍的,所以才會開口打斷,讓那人趕緊滾。
作為一位頂尖的殺手,何亞軍可從來不是莽夫,甚至是三人中最冷靜的。
只不過方才需要一個人唱黑臉而已,雖然這黑臉也不是那麼管用。
三人拿著簡陋的鑰匙,走進了這棟位於邊緣地帶的木板房。
屋內狹小,在白天也顯得有些昏暗,陳設簡單到近乎簡陋,床鋪硬邦邦,連衛生間都沒有。
這與外面那個井然有序、充滿生機的都市景象格格不入。
差距,赤裸裸地擺在眼前。
三人心中都有一股無名火悄然燃起。
官方聚集地確實走在了前面,擁有了他們難以企及的秩序和基礎。
但這種居高臨下的姿態,這種隱形的排擠和輕視,讓他更加確定了一件事:
要想真正獲得尊重和平等的對話權,只能靠自己的實力,靠金烏、血祖、天師三座封地紮紮實實打出來的地盤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