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老子死!”
黑武士在心中狂吼,積蓄到頂點的黑暗力量伴隨著他雙掌隔空全力一推,轟然爆發!
書房內濃縮到極致的黑暗,彷彿擁有了生命和重量,化作洶湧的黑色狂潮,順著門縫咆哮著向外奔湧!
這攻擊覆蓋了門口整個區域,根本無處可躲。
黑武士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他彷彿已經看到門外入侵者被黑暗吞噬,在絕望中化為乾屍的景象。
硬實力不如你又如何?
影噬陷阱無視防禦的特性,加上先手埋伏,猝不及防下即便是卓越級也得丟掉半條命!
只要命中一次,即便不死,自己也能獲得對方的一部分能量,可謂是越打越強。
“不管你是誰,勝負已定了!”
黑武士獰笑狂吼,然而,他的表情在下一瞬徹底凝固。
預想中的慘叫或撞擊聲沒有傳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見過洶湧的湖水結冰,見過路面積累厚厚的冰層,也見過參天大樹被寒冰壓垮。
但為甚麼,沒有實質本體的黑暗,也能被凍結?
洶湧的黑暗狂潮在衝出房門,即將吞沒門外身影的剎那,詭異地停滯在了半空中。
黑武士瞪大了眼睛,瞳孔中滿是恐懼。
本應無形無質,只有能量形態的黑暗,此刻竟然浮現出了清晰的輪廓,表面覆蓋上了一層晶瑩剔透的寒冰!
黑色的浪潮保持著奔騰咆哮的姿態,卻被永恆地定格在了那裡,形成了一片詭異而恐怖的黑色冰雕。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
冰層連帶著裡面的黑暗一併融化,漆黑的冰水猶如墨汁般在地上流淌,走廊上的燈光照進房間,黑暗完全消失。
門口,鄭飛滬的身影浮現。
他依舊穿著那身簡單的深藍色布衣,臉上還是那副溫和,甚至有點歉然的笑容。
他抬腳踏過地上漫延的黑色冰水,走進房間,順手把門帶上了。
“哎呀呀,彆著急動手嘛。”鄭飛滬的語氣帶著點無奈,像在勸說不聽話的孩子:“你看,弄得地上髒兮兮的。”
黑武士如墜冰窖,他渾身僵硬,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最強的底牌,在對方面前就像一個拙劣的玩笑,被隨手破解,甚至沒激起半點波瀾。
這是怪物……這傢伙根本不是人!
“哎呀呀,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
鄭飛滬似乎看出了黑武士的恐懼,溫和地走向他。
黑武士渾身僵硬,感受到那股無形卻浩瀚如淵的壓迫感,他本能地步步後退。
他看著鄭飛滬那隻蒼白的手朝自己伸了過來,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要死了嗎?
面對這個人,他甚至連提起反抗的心思都做不到,那是一種源自絕對力量差距下的絕望。
幾秒鐘過後。
嗯?
他睜開了緊閉的眼睛,預想中的劇痛或黑暗並未降臨。
對方竟然沒有殺他,只是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像在安慰一個受驚的孩子。
“你…你究竟是誰?想怎麼樣?”
黑武士的聲音乾澀嘶啞,恐懼中帶著一絲不解。
“哎呀呀,抱歉,忘了自我介紹了。”
鄭飛滬收回手,臉上依舊掛著那種毫無攻擊性的笑容,語氣認真得像在做課堂報告:
“我叫鄭飛滬,來自龍國,這次來呢,主要是想請你幫個小忙。”
接下來的幾分鐘裡,鄭飛滬清晰且有條理地說明了來意。
期間,他甚至還好心地提醒了黑武士記得操作競拍。
“你的意思是……讓我用櫻花國提供的霧珠競拍成功後,再將方尖碑交給你?”
黑武士聽完,腦子有點轉不過來:“然後你就會離開,不殺我?”
“哎呀呀,真聰明。”
鄭飛滬讚許地點點頭,像是老師誇獎答對題的學生:“現在出價吧,龍國那邊不會跟了。”
他忽然想起甚麼,補充道:“哦對了,你還得寫一篇宣告,揭露櫻花國的所作所為,要誠懇一點,悔過態度要好。”
黑武士自然滿口答應。
他發現面前這個男人,雖然實力恐怖得不像話,但似乎真的有點……純良?
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反正從對方進門到現在,確實沒有傷自己一根汗毛。
眼下保命要緊,至於武田苦果那邊怎麼交代,黑武士已經顧不上了。
事情果然如鄭飛滬所說,當他將武田苦果提供的霧珠全部押上後,龍國真的放棄了。
【最終成交價兩百八十萬霧珠,由9號領主拍得。】
【現在開始發放拍品……】
一道光華閃過,那塊高達兩米有餘的方尖碑殘片,裹挾著古老神秘的氣息,出現在書房中。
黑武士看著這牽動無數人心神的石碑,老老實實地側身讓開,對鄭飛滬做了個“請”的手勢。
“哎呀呀,不錯不錯。”
鄭飛滬走上前,直接用空間戒指收起。
他看起來挺滿意,隨即走到窗邊的躺椅旁,很自然地坐了下去。
“最後就是發宣告帖了,抓緊時間吧。”
鄭飛滬靠在躺椅上,聲音裡透出一絲明顯的倦意:“我有點困了。”
話音剛落,黑武士就驚愕地看到,對方竟真的腦袋一歪,眼皮一開一合。
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徹底睡著了。
這反差太過巨大,黑武士站在原地,內心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殺了他?現在?
這個念頭無法抑制地冒了出來。
對方毫無防備地睡著了,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或許……或許自己能一擊得手?
只要殺了他,方尖碑說不定還能搶回來……
可鄭飛滬之前的種種表現,那深不可測的實力,那怪異的行為模式,讓他心裡完全沒底。
這會不會是陷阱?是不是故意裝睡試探自己?
內心天人交戰。
幾番掙扎後,對未知和死亡的恐懼最終壓過了貪婪與僥倖。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還是按照對方說的做。
黑武士輕手輕腳地走到書桌旁。
開啟交流器的論壇介面,開始斟酌詞句,編寫那份揭露武田苦果如何威逼利誘、串聯多家聚集地、妄圖獨吞方尖碑的懺悔宣告。
他要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被脅迫、如今幡然醒悟的角色。
這期間,武田苦果的私聊資訊像瘋了一樣彈出來,一條接一條。
從最初的催促、質問,到後面的暴怒和威脅。
黑武士看都沒看,他現在只想快點送走眼前這尊大佛。
在他終於敲定了宣告的最後一段時。
“好…好了。”他抬起頭,準備請示鄭飛滬。
躺椅上空空如也。
黑武士心臟猛地一抽,豁然轉身。
“好了?”
鄭飛滬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後,距離不足一米。
那總是掛在臉上的溫和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平淡。
“寫好了就發!”
黑武士感覺眼前的鄭飛滬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方才對方的冰凍能力雖然神鬼莫測,但整體的給人的感覺很溫和。
而現在卻給人一種冷漠感,不過周圍的溫度好像沒有那麼低了,甚至還有點熱?
“哦哦,好!”
黑武士不敢多問,更不敢遲疑,立刻將那份懺悔宣告帖子發了出去。
在他按下確認發帖時,鄭飛滬淡淡的聲音再次響起:“我的任務完成了。”
聽到這話,黑武士心中也跟著鬆了一口氣,但下一句話,卻讓他心臟猛地一縮。
“你,也可以去死了。”
“甚麼?”
黑武士驚駭轉頭,臉上血色盡褪:“你…你答應放過我的,你說不會傷害我!”
這時,黑武士終於意識到哪裡不對了。
不僅是神態和表情,鄭飛滬那標誌性的“哎呀呀”口頭禪沒有出現過,並且連能力也似乎發生了改變,就好似完全換了個人。
鄭飛滬看著他,眼裡閃過不耐煩:“答應過嗎?我忘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黑武士甚至沒看到對方有任何動作。
他只感覺周圍的空氣猛地變得無比灼熱與粘稠。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只有純粹到極點的熱。
黑武士的視野迅速變紅、變暗……
他最後的意識,是看到自己抬起想要施放技能的手臂,如同被投入烈日的蠟像,從指尖開始,無聲無息地化為飄散的黑灰,迅速向上蔓延。
整個過程安靜、迅速,且徹底。
不到兩秒鐘,最大民間聚集地的話事人,就在這間書房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過癮啊……”
鄭飛滬低聲嘟囔了一句,隨後滿臉興奮,表情極度扭曲:
“樓下還有幾個,殺了!哈哈哈,統統殺了!”
(元旦加更,祝各位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