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道傑抬頭望去,那株參天巨樹的情況,堪稱悽慘。
只見樹妖龐大的軀幹和枝椏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霧兵。
它們如同附著在鯨魚身上的藤壺,一邊牢牢抓住不肯鬆手,一邊不斷用武器劈砍樹身。
粗壯的藤蔓瘋狂舞動,每一次抽打都能清空一小片區域,眾多霧兵觸之即死。
但它的體型太大了,這意味著它需要防守的面積是人類的上百倍。
森羅領域發動同樣需要代價,而且那短暫的增益無法逆轉數量上的絕對劣勢。
另一項凝聚光盾的防禦技能則只能保護主要根系和部分主幹,無法覆蓋全身。
此刻,它粗壯的樹幹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砍痕和刺孔。
蟻多咬死象,若不是樹妖的生命構造特殊,只怕早就倒在了戰場上。
“黃頭,第三段防禦點異常,有集中衝擊!”一名負責觀察的紫牌大聲彙報情況。
黃道傑深吸一口氣,壓下腹部的疼痛,強行站直身體。
每隔幾分鐘,霧族便會集中兵力衝擊某一段防線,這也使得他疲於應對。
普通求生者至少能趁著輪換的機會休息,而他連一點喘息的時間都沒有。
“第二梯隊,抽一部分人補上去,尖刀隊跟我上!”
命令迅速下達,黃道傑甚至都不敢輕易使用雕像的加持技能。
那樣對體力消耗太大,在傷勢未愈的情況下使用,恐怕堅持不了多久就會徹底垮掉。
他必須節省體力,應對可能出現的優秀級霧兵突襲。
北面防區同樣不容樂觀。
陳海背靠著一處由石塊壘成的簡易掩體後,劇烈地喘息著。
他渾身上下已被血汙浸透,冰冷黏膩,分不清哪些來自霧兵潰散時的灰霧,哪些來自自己或身邊同伴的血液。
本來陳海慣用的武器是一把優秀級匕首,但此刻卻靜靜的躺在空間手鐲裡。
除非自身斷層式的強大,不然在這種絞肉機般的正面陣地戰中,短兵器的劣勢太大了。
他手裡緊握的,是一把精良級重型戰斧,斧刃早已坑坑窪窪,崩開了好幾個缺口。
體力的流失,讓他每一次揮砍都感覺比上一次更沉。
升至五級庇護所後,陳海獲得了刺客職業,技能也是單體爆發型別。
若是隱於暗處,也許能發揮很大的作用,但這片防線中,他必須得成為最突出的那一個,以此來應對霧兵中混雜的優秀級個體。
就在剛才,兩尊優秀級霧兵協同衝擊,狠狠撞擊在庇護所光罩上,泛起陣陣劇烈波紋,險些撕開了一個口子。
陳海拼著肩膀負傷,才勉強與它們周旋了幾分鐘。
最後還是靠著後方大量求生者的遠端集火,才將那兩尊霧兵擊退。
懂得配合或許是求生者們唯一的優勢。
對比起那些受高等級霧族驅趕才能形成團體的霧屍來說,金烏封地已經稱得上攻防有度了。
“受傷的往後撤,還有治療藥膏和繃帶的,別他媽省著,現在不用,留著下輩子用嗎!”
陳海抹了把臉,手掌蹭過額角不知何時添上的一道血口子,疼得他咧了咧嘴,吼出的聲音已經徹底沙啞。
但他不能退,一退,士氣就可能崩。
體力和精神的雙重消耗就像不斷從身上放血,可他必須強打起精神。
地面上,已經或坐或躺了不少人。
有的抱著斷臂低聲呻吟,有的腿被刺穿,簡單包紮後背靠著背喘息。
更多的人只是默默處理傷口,吞下硬邦邦的乾糧,抿一口封地下發的淨化河水。
雖然河水恢復體力的效果十分微弱,但總比沒有好。
沒人抱怨,因為抱怨無用。
空氣中瀰漫著血、汗、煙霧和魔霧特有的陰冷。
一個年輕的求生者,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左小腿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臉色慘白。
他此時正試圖用破布條捆綁手裡捲刃的長刀。
陳海走過他身邊時,腳步頓了頓。
那青年抬起頭,臉上混著血汙和黑灰,眼神裡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麻木的堅持。
“還能動嗎?”陳海聲音乾澀地問。
青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搖搖頭,又點點頭,嘶聲道:
“陳頭兒…輪到我那隊上的時候,我爬也能爬過去…就是,可能衝不了太遠了。”
陳海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攥了一下,有些窒息。
他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沒說話,轉身繼續巡視防線。
現實就是如此殘酷。
這是一場沒有俘虜,沒有投降,沒有餘地的戰爭。
在這種種族存亡戰中,對指揮者而言,重傷失去戰鬥力的人員,某種意義上甚至比戰死者更讓人心情沉重。
他們佔據著人力名額,消耗著寶貴的醫療資源,卻很難再對防線做出貢獻。
每一口淨化河水,每一卷繃帶,都可能關係到下一個還能戰鬥計程車兵能否活下來。
這種冰冷的權衡,像毒蛇一樣啃噬著陳海的內心,但他不能表露分毫。
北面的高階戰力,除了陳海和他的雕像外,還有大橘。
這頭斑斕巨虎,在戰場上本該是碾壓性的存在。
最初的戰鬥也的確如此。
大橘在晉升優秀級後就獲得了第二個技能,升級試煉時也有所體現。
只不過由於當時李清朗沒有職業,所以無法獲悉具體資訊。
【銅皮鐵骨】
簡介:此技能為被動觸發,不消耗體力,觸發後可抵禦刀劍、拳腳等外力攻擊,削弱部分能量攻擊。
憑藉這個被動,大橘在普通霧兵群中簡直如同鋼鐵戰車。
那些霧氣凝聚的刀槍砍刺在它身上大多隻能留下一道白痕,或濺起幾簇微弱的火星。
它龐大的身軀每一次撲擊,都能將數名霧兵狠狠撞飛、碾碎。
強有力的虎爪揮掃,便能清空一片區域,鋼鞭似的尾巴抽擊,往往能打斷霧兵的武器甚至身軀。
威力驚人的王者吐息雖然消耗巨大不能連續使用。
但每次蓄力噴發都能在洶湧的霧潮中硬生生犁出一道焦黑而短暫的真空地帶,極大地鼓舞了守軍計程車氣。
大橘就像一臺不知疲倦,馬力全開的重型突擊車,敏銳地感知著防線各處壓力的變化。
哪裡被衝擊得猛烈,出現險情,它便咆哮著衝向哪裡。
它用最原始野蠻的力量將霧兵的陣型撕開,為人類士兵爭取重組防線,輪換喘息的時間。
它的存在,是北面防線能在最初階段穩住陣腳的關鍵之一。
但很快,麻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