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南怒江大峽谷深處,望山小學藏在群山褶皺裡,名字自帶絕望的詩意。整所學校僅有一間泥土石塊壘砌的教室,屋頂茅草混著幾片撿來的石棉瓦,擋不住終年瀰漫的溼氣,更攔不住雨季連綿的漏水,潮氣順著牆縫滲進屋內,裹著泥土的腥氣。
教室裡,幾十張高矮參差、顏色駁雜的桌椅,像一群被遺棄的沉默孤兒,靜靜立在斑駁地面。唯一的羅老師,乾瘦身影已在此執教四十年,正用溼布費力擦拭著泛著油光的破舊黑板,歲月在他臉上刻滿溝壑,咳嗽聲混著揚起的粉筆灰,融進潮溼的空氣裡。窗外,巍峨雪山連綿壯闊,卻也如一道無形囚籠,將這片土地與外界隔絕。
幾輛通體漆黑的重型越野車碾過泥濘山路,停在學校坑窪的土壩上。車門開啟,幾名身著黑色作戰服的【神盾】隊員率先下車,動作精準利落如機器,迅速從車上搬運密封的複合材料箱子。隨後,林嘉欣走出車門,一身簡單白衝鋒衣配淺藍牛仔褲,清麗容顏在粗糲貧瘠的背景裡,宛若遺落人間的油畫,驚豔卻不突兀。
羅老師與孩子們皆愣住了,既畏懼那些沉默如嶽的隊員,又好奇這位宛若仙女的女子。林嘉欣未語,只對著孩子們露出溫柔笑容,瞬間驅散了空氣中的生澀。【神盾】隊員效率驚人,半小時內便將破舊桌椅歸置牆角,換上嶄新可調節課桌椅與油墨飄香的新書,教室瞬間煥發生機。
羅老師顫抖著撫摸一本硬殼彩印《世界地理圖冊》,眼眶泛紅——執教四十年,他始終用手繪地圖授課,此刻才知曉地球原是這般斑斕的藍色星球。最後,印著鋒島徽記的箱子被抬入,裡面並非書本,而是一臺臺閃著幽藍光澤的【啟明星】終端,這是鋒島專為基礎教育研發的裝置,可連結【聖櫃】脫密知識庫。
名叫阿妹的小女孩攥著石板作畫的木炭,怯生生望著林嘉欣。林嘉欣蹲下身子,點開終端,深邃星空躍然屏上,輕點之下,虛擬盧浮宮緩緩展開:“這是蒙娜麗莎的微笑,這是勝利女神的翅膀。”阿妹呼吸驟停,那雙只見過山川天空的眼睛裡,第一次映出從未想象過的瑰麗世界,滿是震撼與嚮往。
鋒島【蓋亞】中心內,主控光幕實時播放著望山小學的畫面。張敏立在陳峰身後,資料終端顯示著冰冷數字:“‘星火計劃’首期十所試點校部署完畢,初期投入五千八百萬,後續維護與資源支援,【蓋亞】評估為無底洞。”
陳峰目光緊鎖光幕上阿妹震驚的小臉,那雙被文明光輝點亮的眼睛,是此刻最耀眼的光。“一個夢想的成本是多少?”他輕聲發問,不等張敏回應便續道,“我們鑽地殼尋能源、蒐羅天才購未來,而這裡是另一種地熱田,能源藏在孩子們的腦子裡。我們不是做慈善,是做最早期的天使投資。”
他語氣堅定,眼中滿是銳利與期許:“給每所學校、每個孩子建檔,追蹤天賦與進度。我要從大山裡,挖出未來的萊文、索恩,挖出能把紅旗插上火星的人。這不是開銷,是鋒島最重要的收購。”
雲南望山小學的教室裡,早已煥然一新。孩子們圍在終端前驚呼不斷,羅老師站在角落,悄悄拭去眼角熱淚。林嘉欣耐心教孩子們念著“宇航員”,鏡頭特寫落在阿妹指尖——她正用繪畫程式,笨拙卻認真地畫著一艘銀白色宇宙飛船,拖著焰火,飛向璀璨星海,也飛向屬於自己的遼闊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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