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飛最終找到一間堆放雜物的軍帳。
這個軍帳不住人,也很少有人過來,是審問的好地方。
帳簾被蘇飛隨手掀開,一股清冷的夜風裹挾著帳內的乾草氣息撲面而來,軍帳不大,內裡陳設極簡,地上鋪著一層乾燥的稻草,還有角落裡堆放的一些雜物。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進入軍帳後,蘇飛手腕一揚,直接將獨孤鳳鳴狠狠扔在地上,“咚”的一聲悶響。
獨孤鳳鳴胸口的傷口被震得劇痛,他忍不住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原本就慘白如紙的臉色,此刻更是毫無血色。
蘇飛抬手放下帳簾,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帳內瞬間陷入一片極致的靜謐。
蘇飛走到木桌旁,隨意拉過一把矮凳坐下。
蘇飛看著眼前如同死狗一般的獨孤鳳鳴,手中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寒雪刀。
這柄由千年寒冰淬鍊而成的彎刀,此刻依舊瑩白如雪,只是刀身之上的寒氣早已消散大半,失去了之前的凌厲威勢。
手指輕輕劃過冰涼的刀身,感受著這柄神兵蘊含的神韻,眼神平靜,目光落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獨孤鳳鳴身上,沒有說話,卻自帶一股極強的壓迫感,讓整個軍帳的氣氛都變得凝重起來。
寒雪刀在他手中翻轉騰挪,昏暗的燈火下,獨孤鳳鳴眼中,蘇飛的臉龐忽明忽暗,愈發顯得蘇飛深不可測起來。
獨孤鳳鳴在地上掙扎,胸口的劇痛讓他渾身抽搐,他咬著牙,用盡體內殘存的力氣,勉強撐起身子,半坐在稻草之上,隨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稻草上。
獨孤鳳鳴抬眼看向蘇飛,目光落在蘇飛手中的寒雪刀上。
眼中閃過複雜之意,有不甘,有眷戀,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說道。
“蘇飛這柄寒雪刀,是我師尊賜給我的寶物,也是我修煉的依仗,你能不能還給我?”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卑微,早已沒有了往日天人境九重強者的狂妄與驕傲,此刻的他,重傷被俘,淪為階下囚,唯一的念想,便是取回這柄伴隨自己多年,由師尊親賜的寒雪刀。
這不僅是一件神兵,他的隨身武器,也是他自己的尊嚴。
蘇飛聽到這話,把玩著寒雪刀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瞥了獨孤鳳鳴一眼,眼中沒有絲毫波瀾,既沒有貪戀神兵的貪婪,也沒有羞辱對手的惡意。
他緩緩將寒雪刀調轉了一個角度,刀鋒朝下,隨即手腕一鬆,寒雪刀順勢插入地面幾寸,刀身穩穩立在獨孤鳳鳴面前,冰涼的刀身泛著淡淡的寒光,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蘇飛平靜的說道。
“獨孤鳳鳴,你想要這柄刀,那好,倒是不難。”
“不過,想要拿回你的寒雪刀,你我說說玄元神朝和你們白蓮教的事好了,不許有半句隱瞞,若是讓本座察覺你撒謊,別說這寒雪刀拿不回去,本座定讓你嚐遍世間最痛苦的折磨,比死還難受。”
獨孤鳳鳴的目光死死盯著地面上的寒雪刀,面色猛地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似乎完全沒預料到蘇飛會這麼大方。
他原本以為,蘇飛既然擊敗了他,定會將寒雪刀據為己有。
這可是一件罕見的神兵,即便對於蘇飛這樣的天人境九重強者而言,也是難得的寶物,多少人夢寐以求,趨之若鶩。
可蘇飛的樣子,卻絲毫不貪戀這柄神兵,彷彿這柄價值連城的寒雪刀,在他眼中不過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尋常兵器。
獨孤鳳鳴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疑惑與詫異。
這蘇飛,明明是小地方出身的天人,按道理來說。
應該根本沒機會接觸這等寶物才對,可面對這等神兵寶器,他為何如此淡然。
換位思考下,若是他獨孤鳳鳴戰勝了蘇飛,別說歸還對方的武器,定會將對方的寶物盡數搜刮,甚至會羞辱對方一番,以彰顯自己的實力與驕傲。
可蘇飛,不僅沒有羞辱他,反而將寒雪刀還給了他,這份魄力與胸襟,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一時間,獨孤鳳鳴的面色變得無比複雜,多種情緒在他心中交織纏繞。
有被擊敗的羞愧,有淪為階下囚的狼狽,有對蘇飛胸襟的敬佩,也有一絲放下執念的解脫,更有一抹難以言喻的異樣光彩,那是對強者的認可,是對自己輸得口服心服的坦然。
他緩緩低下頭,沉默了許久,才重新抬起頭,緩緩開口說道。
“蘇飛,我承認,我輸了,輸得一敗塗地,心服口服。”
“你確實是一個真正的天才,甚至在我們白蓮教總教之中,你也是千年難遇的天才。”
獨孤鳳鳴頓了頓,胸口微微起伏,喘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我還有十幾位師兄,個個也算驚才絕豔,天賦異稟之輩,他們誰都不服誰,他們幾乎都已經踏入涅盤境。”
“可他們個個年齡不小,他們和你比起來,他們之中,也沒有一個人有你這般的魄力,這般的胸襟天賦。”
“年紀輕輕,便已踏入天人境九重,還能擊敗我這個曾觸控過涅盤境門檻的人,更不貪戀神兵寶物,這份心性,這份實力,我獨孤鳳鳴敗得不冤。”
蘇飛聞言,臉上依舊沒有絲毫波瀾,手中依舊把玩著寒雪刀的刀柄,眼神平靜看著他,沒有接話。
帳內再次陷入安靜,只有燈火跳動的噼啪聲,以及兩人的呼吸聲。
獨孤鳳鳴半坐在地上,胸口的傷口依舊在隱隱作痛,可他的面色,卻漸漸平靜下來,彷彿已經放下了心中的不甘與怨毒,只剩下對蘇飛的認可。
獨孤鳳鳴看了看蘇飛,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寒雪刀,緩緩握緊了拳頭,他似乎已經做出了決定。
軍帳內的燭火噼啪作響,跳動的光影映在蘇飛冷峻的面龐上,他靜靜地注視著獨孤鳳鳴,等待著此人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