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大玄軍士說著感謝的話。
這般日行夜宿,又過了四五日。
大玄軍到達上谷郡城外。
遠處的青磚城牆在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正是上谷郡城。
隨著距離漸近,城牆上的旗幟清晰可見,那是燕國象徵的玄鳥旗。
杜天武松了一口氣,有這旗幟在。
這說明這座城池仍在大燕朝廷掌控之中,還沒失陷。
大軍行至城外三里處,杜天武下令放緩行軍速度,整肅陣型。
此時,只見上谷郡城門大開,一隊身著燕國官服的人正快步迎了上來,為首者年約五十餘歲,身著五品青色官袍,腰束玉帶,面容雖清瘦。
卻難掩連日來的疲憊與焦灼。
此人正是上谷郡郡守姬尋江,出身燕國皇室。
姬尋江帶著上谷郡的文武官員快步走到大軍陣前,目光先是掃過威風凜凜的杜天武,隨即落在了蘇飛身上。
當看清蘇飛的模樣時,他快步上前,在眾目睽睽之下。
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對著蘇飛行了個標準的叩拜大禮,聲音恭敬而響亮。
“姬尋江拜見姑爺爺。”
這一聲“姑爺爺”,不僅讓杜天武和身旁的大玄將領愣住了,連蘇飛也瞬間僵在原地,臉上滿是錯愕。
你禮貌麼,你幹甚麼,我甚麼時候多了個這麼大年紀的侄孫,我怎麼不知道的啊。
姬尋江見狀,連忙起身,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容,快步走到蘇飛身邊,壓低聲音解釋道。
“姑爺爺莫怪,此事說來話長,按燕國皇室輩分,語嫣姑奶奶是我的姑奶輩,您娶了姑奶奶,自然就是我的姑爺爺,先前戰亂四起,未能遠去迎接,還請姑爺爺海涵。”
姬尋江語氣誠懇,眼神恭敬,絲毫沒有因為蘇飛是大玄之人,而有半分怠慢。
蘇飛聞言,腦中快速過了一遍輩分關係,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按這般論法,姬尋江確實算是他的侄孫。
這輩分問題在前世也是個玄學。
對方見到自己直接下拜,怕不僅僅是輩分,還是因為自己天人境的實力。
唯一可慮的是,對方年歲已過半百,自己卻正值二十,被這麼大年紀的人稱作“姑爺爺”,實在有些彆扭。
他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地說道。
“不必多禮起來,你還是叫我蘇侯吧。”
“是,蘇侯。”
姬尋江何等通透,立刻改口蘇侯,隨即轉過身,對著杜天武抱拳行禮,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語氣懇切。
“拜見杜將軍,承蒙大玄陛下仁慈,派遣大軍馳援我燕國,解救我燕國上谷郡百姓於水火,姬尋江感激不盡。”
“城中已備好營帳與居所,可供大軍歇息,我還籌備了大批糧食,數百頭牛羊,犒勞各位將士。抵禦白蓮教反賊之事,便拜託杜將軍與蘇侯了,萬望二位切勿客氣。”
姬尋江這番話既禮數週全,又盡顯誠意,深知大玄大軍遠道而來,糧草與住宿是首要之事,早已提前佈置妥當。
杜天武見狀,心中對此頗為滿意,點了點頭,沉聲道。
“郡守有心了,我等也是奉命而來,剿滅燕國白蓮教之人,安定燕國疆土,乃是分內之事。”
說罷,杜天武抬手示意大軍準備入城,目光掃過身後整齊的軍陣,朗聲道。
“入城。”
姬尋江連忙側身引路,對著身後的官員吩咐道。
“快,引大軍入城,按既定安排安置妥當,務必讓將士們吃好歇息好。”
隨即,他又快步走到蘇飛與杜天武身側,一邊引路,一邊低聲介紹上谷郡的近況。
“蘇侯,杜將軍,如今上谷郡局勢還算安全,尚且沒有白蓮教大股叛軍前來進攻,只遇到了小股叛軍前來襲擾,都被我燕軍打退了。”
“想是白蓮教反賊在消化打下的地盤,等這些白蓮教的反賊消化完了,想必就該攻打我上谷郡了,這個時候二位到來,真是雪中送炭啊......”
姬尋江非常的會說話。
蘇飛一邊聽著姬尋江的介紹,一邊目光掃過城郭內外,只見城牆之上有些箭矢痕跡。
城門處計程車卒個個神情肅然,手中兵器緊握,顯然已經歷過一番戰事。
蘇飛和杜天武帶領大軍入城時。
大軍入城時,已是差不多傍晚時分。
街道兩旁的店鋪受到戰爭影響,大多數門店已經閉門。
路邊的民宅也是大門緊閉。
偶有百姓從門縫中探出頭,望著眼前這支浩浩蕩蕩的大玄軍,露出好奇的目光。
姬尋江引著蘇飛,杜天武以及帶領的大軍。
“西市糧倉的糧草即刻分發到軍營,按人頭足額供給,城南的空宅與驛站盡數騰出來,讓騎兵部隊駐紮,務必保證馬料充足,再抽調幾十名軍醫,輪流去軍營巡診,有水土不服計程車卒立刻能得到診治。”
杜天武一路觀察,見姬尋江事事安排得妥帖周全,心中對這位燕國郡守多了幾分認可。
蘇飛則走在另一側。
安置十萬大軍並非易事,從劃分營區,分發糧草,到清點軍械、佈置崗哨,諸事繁雜。
姬尋江全程陪同,跑前跑後,卻是一直沒有半點的怨言。
杜天武命麾下副將牽頭對接,蘇飛也讓錦衣衛分散到軍營各處,排查隱患,防備白蓮教趁夜偷襲。
等軍營內炊煙升起,崗哨全部就緒。
夜色瀰漫,明月高懸。
姬尋江擦了擦額角的汗,臉上堆起了笑容說道。
“杜將軍,蘇侯,一路舟車勞頓,又費心安置大軍,辛苦二位了。”
“郡守府已備下薄宴,雖不成敬意,還請二位移駕,容我略盡地主之誼。”
蘇飛與杜天武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默契。
姬尋江勞心勞力,禮數週全,若是推脫,反倒顯得生分。
況且,藉著宴席也能再探探上谷郡的情況,以及白蓮教叛軍的動向。
杜天武點頭。
“姬郡守客氣了,那我等二人便打擾了。”
郡守府位於郡城中心,朱門高牆,透著府邸的規整。
踏入郡守府,廊下懸掛的宮燈次第亮起,暖黃的燈火將庭院中的花木映照得影影綽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