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錦衣衛指揮使?”
守衛小頭目聞聽這等大官,臉色驟變,哪裡還敢有半分怠慢,連忙躬身行禮。
“卑職參見指揮使蘇大人,卑職這就進去通報。”
說罷,他轉身快步跑進鑄幣局大門去稟報了。
蘇飛勒馬立於門口,目光平靜地掃過鑄幣局的高牆,神魂之力悄然擴散。
隱約感知到院內有不少守衛,還有幾處區域散發著金屬冶煉的灼熱氣息,顯然是鑄幣的核心工坊。
不多時,鑄幣局的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名身著青色官袍,腰繫金魚袋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來。
這男子約莫四十餘歲,面容方正,眼神精明,此人正是工部管鑄幣局的四品監鑄官胡秋玉。
胡秋玉剛一出門,便看到門口肅立的蘇飛,連忙快步上前,對著蘇飛深深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下官胡秋玉,見過蘇指揮使大人,不知大人今日駕臨鑄幣局,有何指教?”
蘇飛翻身下馬,他微微點頭,語氣平淡的說道。
“胡大人不必多禮,本官今日前來,乃是有公事在身,為查案而來,煩請胡大人引路,進去再說。”
“是是是,蘇大人裡面請。”
胡秋玉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側身引路,臉上堆著笑容。
“哦,對了,還有雷大人也請。”
雷沖霄跟著蘇飛,與胡秋玉並肩走進鑄幣局大門。
院內鋪設著平整的青石板,兩側種著整齊的松柏,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銅鏽味和炭火的灼熱氣息。
穿過前院的迴廊,胡秋玉將兩人引至一間寬敞的大廳內。
這裡是鑄幣局的議事廳,廳內擺放著數張梨花木桌椅,牆上刻印著描繪鑄幣流程的圖譜。
“蘇大人,雷大人,請坐。”
胡秋玉先是招呼兩人落座,隨後對著門外高聲吩咐。
“來人,上茶。”
很快,兩名下人端著熱茶走進來,分別放在蘇飛和雷沖霄面前,隨後躬身退了出去。
蘇飛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便放下茶杯,開門見山,沒有絲毫繞彎子。
“胡大人,想必你也知曉,近日皇城之內,假銅錢氾濫,百姓人心惶惶,此案已交由錦衣衛查辦。”
胡秋玉心中一動,面上卻依舊恭敬。
“回蘇大人,此事下官略有耳聞,正為皇城百姓擔憂不已。”
“本官今日前來,便是懷疑這假銅錢案,與你鑄幣局有所關聯。”
蘇飛語氣平靜。
“這假銅錢做工極為精湛,尺寸,紋路,字跡皆與真幣幾乎一致,絕非尋常民間工匠所能鑄造,因此,本官想召見你鑄幣局的相關人手,詢問一些情況。”
胡秋玉聞言,臉色微微一變,連忙起身拱手,語氣急切卻又帶著幾分篤定。
“蘇大人明鑑,皇城假幣氾濫之事,下官也有所聞,知曉,但此事絕不可能與我鑄幣局有關。”
他頓了頓,斬釘截鐵的辯解說道。
“我鑄幣局掌管王朝錢幣鑄造,責任重大,下官一向管理嚴苛,府內的鑄幣匠師皆是世代傳承的老手藝人,身家清白,且鑄錢的模具由專人看管,層層加鎖,出入皆有詳細登記,日夜有守衛巡邏,絕不可能出現模具洩露,匠人私鑄假幣之事。”
“鑄幣局的人手,皆是可信之人,絕不可能出半點紕漏。”
蘇飛聞言,不置可否,只是淡淡說道。
“胡大人不必急於辯解,本官只是例行詢問,是否與鑄幣局有關,問過便知,還請胡大人將負責鑄幣流程的主要吏員和匠師叫來。”
見蘇飛態度堅決,胡秋玉知道此事無法推脫,只能硬著頭皮應道。
“是,既然指揮使蘇大人有令,下官這就去召人。”
說罷,他轉身對著門外高聲吩咐。
“傳我命令,讓負責鑄幣工坊具體事務的四位六品吏員,即刻帶著各自手下的所有鑄錢匠師,前來議事廳。”
門外的侍從應聲而去。
胡秋玉這才重新落座,臉上雖依舊帶著笑容,眼神中卻多了幾分緊張。
他雖自信鑄幣局無錯,但錦衣衛指揮使親自上門查案,終究是件麻煩事,若是真查出甚麼蛛絲馬跡。
他這個監鑄官也是要擔責的。
胡秋玉的吩咐剛傳下去沒多久,議事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四名身著青色官袍的吏員率先走進來。
都是三十餘歲到五十歲年紀,神色恭敬。
身後跟著數十名身著粗布工裝的鑄幣匠師,匠師們手上還沾著未洗淨的銅鏽。
他們這顯然是剛從鑄幣工坊裡匆匆趕來。
“下官參見胡大人。”
四名六品吏員齊齊對著胡秋玉躬身行禮,目光掃過一旁身著飛魚服的蘇飛和雷沖霄時,神色愈發恭敬,連忙補充道。
“參見兩位大人。”
數十名匠師也紛紛躬身行禮,齊聲喊道。
“參見大人。”
蘇飛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靜的掃視這些人,抬手示意。
“都免禮吧。”
“謝大人。”
眾人齊聲應道,紛紛直起身,垂手侍立在廳內兩側,大氣都不敢出。
胡秋玉在一旁沉聲道。
“這位是錦衣衛蘇指揮使大人,今日前來是為查探近日皇城假銅錢一案,諸位務必如實回話,不得有半句隱瞞。”
“是。”
四名工部吏員和匠師們再次應道。
蘇飛緩緩開口詢問道。
“本官今日問你們,你們四人負責鑄幣工坊的具體事務,平日裡是否有與外人勾結,私自將鑄幣相關的技藝,模具資訊洩露出去,或是暗中參與私鑄銅錢之事?”
第一個問題便直指銅錢案核心,四名六品吏員臉色皆是一變,隨即連忙躬身否認。
“回蘇指揮使,絕無此事。”
一名吏員連忙開口,語氣急切地說道。
“下官等人深受朝廷信任,掌管工部鑄幣要務,豈敢做出這等通敵叛國、損害王朝利益之事,平日裡就算與外人往來,也是皆有分寸,從未說起過任何鑄幣相關的私密。”
其餘三名吏員也紛紛附和。
“大人明鑑,我等絕無勾結外人私鑄銅錢之舉。鑄幣局規矩森嚴,我等日夜恪守此地,對規矩不敢有半分逾越。”